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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兄 长明猛地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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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长明!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担忧。长明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是昭屿放大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焦急,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惊心。
“师兄……”长明下意识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厉害。
昭屿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碗给他喂下去,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进长明嘴里,让他咽进肚子里。
“好点了吗?”昭屿的手仍贴在长明额前,灵力温和地探入,仔仔细细的检查他神魂的状况。指尖冰凉,动作却出奇的小心翼翼。
长明环顾四周,这分明是在天云山,可方才他明明才在黑风岭遭遇了袭击,他咽下嘴里的糖,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喉间的血腥气。
他开口回答:“好多了。不过师兄,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在黑……”
“是师父,师父感应到传讯符碎裂,即使赶到救了我们,你已经昏迷三日了。”
长明忍不住问:“那个怨煞的源头……”
“已经被师父和几个长老暂时联手封印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作祟,不用担心。”昭屿用柔软的手帕擦了擦长明嘴角的药渍,“你才刚醒,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他的指尖微凉,拂过唇角,带来一丝痒意。长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尾微扬的桃花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关切、温柔。
“嗯。”长明放松下来,往柔软的枕头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被褥上熟悉的阳光气息和昭屿身上清冽的冷香,安全感油然而生。
昭屿替他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向师父禀报你醒了。”
“师兄……”长明看着他转身要走的背影,猛地坐起来,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角。
昭屿回头,挑眉看他。
“你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长明小声说。
昭屿轻笑一声,眼底是他那惯有的散漫笑意,“多大人了,还要人陪着睡?”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抽回衣袖,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侧身看着长明。
长明拉着他的袖角,脸不红心不跳得说:“可是我怕做噩梦……”
昭屿定定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屈指在他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出息。”
长明捂着额头,眼巴巴看着他。
昭屿似乎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轻轻合上。
他又回到床边,动作自然地解开了外袍的系带,月白色的外衫滑落,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里面是柔软的素白中衣,衬得他身形有些清瘦。
“往里挪挪。”昭屿掀开被子一角。
长明眼睛一亮,连忙听话地朝床里侧挪去,给昭屿腾出位置。床不算太大,但容纳两个身形未完全长开的少年倒也绰绰有余。
昭屿躺了下来,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瞬间将长明笼罩。
长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那温暖源靠了过去。先是手臂轻轻挨着,然后是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下巴抵在昭屿的肩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师兄,在黑风岭的时候你受伤了吗?”长明想起之前看到昭屿身上似乎有血痕。
“小伤,调息几日便好。”昭屿的声音很平静,“倒是你,神魂震荡非同小可,这几日不可再动用灵力,需得静养。”
“知道了。”长明乖乖应下。鼻尖满是昭屿身上好闻的气息,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浓浓的困意再次席卷。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听到昭屿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掌,很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落在了他的发顶,揉了揉。
“睡吧。”
那声音低低的,像是夜风拂过琴弦。
说温柔却显清冷,道无情却显关切。
长明彻底陷入了无梦的安眠。
*
长明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昭屿应该刚起身不久。长明坐起身,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神魂那点隐痛也消失了。
他下床穿好外袍,推开房门。
院中,昭屿正站在那株老梅树下,仰头看着天边渐沉的落日。
夕阳为他月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墨发如瀑,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听到开门声,昭屿转过头来。“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长明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梅树下,“师兄在看什么?”
“看天。”昭屿随口答道,目光依旧望着天际那抹绚烂的晚霞,“师父方才传讯,三日后,各宗代表将齐聚天云山,召开‘三界盟会’,商讨彻底解决怨煞之事。同时,宗门大比也将如期举行。”
“大比?”长明有些意外,“这种时候……”
“正是这种时候,才更需要大比。”昭屿收回目光,看向长明,眸色在夕阳下显得深邃,“三界目光都将汇聚于此,天云山需要展示足够的实力和底气。而我们,”他顿了顿,“则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天云双子星’名副其实,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任何变故。”
“好,我明白了。”长明点头。
昭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量力而行便可,你的身体要紧。”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长明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开始发热,“嗯……”
“昭屿师兄!长明师兄!”院门外传来小师妹林小满清脆欢快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扎着双丫髻的少女就像只小雀儿一样蹦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小满?你怎么来了?”长明笑着打招呼。
“听说长明师兄醒了,我特意去膳房拿了些清淡好消化的点心和灵粥!”林小满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香气顿时飘了出来,“师兄你快来吃点,昏迷了三天,肯定饿坏了!”
“谢谢小师妹。”长明心里一暖。小师妹林小满虽然平时调皮捣蛋,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丹药,其中不乏一些效果惊人的“失败品”,但心地纯善,对师兄师姐们十分关心。
“昭屿师兄也一起吃点儿?”林小满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昭屿。
昭屿颔首,嘴角噙着那点笑意应道:“小师妹真是有心了。”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粥是熬得糯软的碧梗灵米粥,点心是样式精巧的荷花酥和茯苓糕,都用了温和滋补的灵草,正适合长明现在的情况。
林小满一边看着长明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宗门里的趣事,哪个师兄练剑时不小心劈坏了练功桩,哪个师姐新炼的丹药炸了炉搞得一脸黑灰,还有各宗前来观礼的弟子已经陆续到了,山门口可热闹了云云。
她的活泼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闷,院子里充满了生气。
长明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附和几句。
阳光,微风,食物的香气,师妹的笑语,还有身边安静坐着、偶尔抿一口茶的师兄。
然而,就在林小满说到“听说妖界这次会派皇子墨烛过来观礼,不知道长什么样”时,长明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墨烛……他下意识地看向昭屿。
昭屿正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小师妹的话。
长明便压下心头那瞬间掠过的异样感,继续低头喝粥。
*
吃过饭,林小满又叮嘱长明好好休息,然后才提着空食盒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师兄弟二人。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余下一线暗红,暮色四合。
“回去休息吧,夜里风凉。”昭屿起身,对长明道。
“嗯,师兄也早些休息。”
*
接连几日,宗门都平静得不像话。
长明很快恢复如初,神魂的些微震荡在宗门灵药和昭屿的悉心照料下彻底痊愈。
师父姜莀来看过他一次,简单说了黑风岭怨煞之种已被暂时封印,天云山和各宗正在商议彻底解决之法,让他们不必再操心,安心准备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晨起练剑,听师父讲道,与师兄弟切磋,和昭屿一起在天云山的云雾山川间御剑穿行,在听雪轩的梅树下对饮清茶,在月色好的夜晚并肩坐在屋顶看星星。
那天下午,长明和昭屿在后山瀑布下的寒潭边练剑。
水声轰鸣,水汽氤氲。
昭屿的剑法轻灵缥缈,如流风回雪;长明的剑势则大开大合,隐有风雷之声。两道身影在瀑布激荡起的水雾中穿梭交错,剑光闪烁,衣袂翻飞,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套剑法练完,两人收势。
昭屿额角沁出细汗,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耀眼。他随手将剑插在潭边石缝中,走到瀑布下的水潭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潭水洗了把脸。
他正想说什么,目光无意间掠过水潭平静如镜的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飞瀑流泉,还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是……
长明的目光定格在水面倒影中,昭屿的影子上。水中的“昭屿”,也正侧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散漫的笑意。
但那双倒影里的眼睛,眼尾没有那颗醒目的朱砂痣。
长明心头猛地一跳,倏然转头看向身旁真实的昭屿。
昭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转过头来,挑眉:“怎么了?”
阳光下,他眼尾那颗小小的、鲜红的朱砂痣,清晰无比。
是……看错了?水波晃动导致的错觉?
长明摇摇头,笑道:“没什么,觉得师兄好看,看呆了。”
昭屿失笑,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油嘴滑舌。”
那一弹的触感真实,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道。长明捂着额头,也跟着笑起来。果然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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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宗门大比前夕。
天云山上下热闹非凡,各宗前来观礼的代表陆续抵达,山门处人流如织。
长明和昭屿作为掌门亲传弟子,也被安排了接待事宜。
忙了一整天,直到月上中天,长明才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听雪轩。昭屿还在主峰与师父商议明日大比的细节,尚未回来。
长明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
他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指尖触到茶壶,冰凉。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晃了晃,空的。
往日,无论他多晚回来,桌上的茶壶里总会备着温度刚好的茶水。是师兄吩咐杂役弟子准备的,说是他练剑回来总是渴得厉害。
长明放下茶壶,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主峰的方向。
夜幕下的天云山灯火点点,隐约可见主峰天枢殿的轮廓,在月色中显得巍峨而遥远。
一切都太正常了。
自从黑风岭回来,师父不再追问细节,师兄对他呵护备至却绝口不提那日的凶险,宗门上下似乎也无人议论那场让三位元婴仙官陨落的事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大比上,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从未发生。
还有那日水中的倒影……
长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气息涌入肺腑,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不对劲。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他没有点灯,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昭屿的屋外。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长明犹豫了一瞬,轻轻推开房门。
月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去,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床铺整洁,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有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长明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书案一角。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他在去黑风岭前从后山采来的、带着露水的野山姜花。昭屿虽然嘴上嫌弃他总往屋里乱放东西,却从未真的把花扔掉。
可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不止是花瓶不见了,书案上,窗台上,所有他平时随意摆放的、带着他个人痕迹的小东西——一枚颜色特别的鹅卵石,一片形状奇特的落叶,一个丑丑的、他自己编的剑穗——全都消失了。
整个房间整洁得过分,整洁得……没有一丝“长明”存在过的气息。
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不属于“昭屿”的痕迹。
长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他猛地转身,冲出听雪轩,朝着后山瀑布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月光下投出幢幢黑影。长明的心跳得飞快,某种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是幻境。
他还在幻境里!
从黑风岭昏迷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醒来过!这三天的一切,师兄的温柔,师父的安抚,平静的日常……全都是幻境编织出来的假象!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他的天灵盖,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师兄……师兄!”他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只有瀑布的水声回应。
没有昭屿。
从来就没有。
这三天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是幻境根据他记忆和执念,模拟出来的、完美的虚影。
那真实的师兄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黑风岭,面对那可怕的怨煞之种?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长明跪倒在潭边的碎石上,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他想起来了,在黑风岭昏迷前,他听到师兄喊他的名字,感受到师兄将他护在身后的温度,还有那股毁灭性的怨煞冲击……
然后,是那个温柔悲悯的女声,对他讲述“序与衡”、“契与祭”……
再然后,就是“醒来”,看到“师兄”担忧的脸。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撕破了夜晚的宁静。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这美好得虚幻的世界。
他的师兄还被困在黑风岭不知面临着怎样的危险境地,而他此时此刻却停留在原地贪恋那一点美好的相处。
我怎么可以把师兄弄丢。
我怎么可以把师兄弄丢啊——!!
长明的内心在剧烈嘶吼着,他仰望着天空——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温暖阳光,师长的关爱,同门的笑语,还有……“师兄”的温柔。
“假的……都是假的。把我的师兄……还给我。”
话音落下,山谷中忽然回荡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个“昭屿”的声音混杂而成,温柔又诡异:
“我不就在这里吗,师弟?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啊。”
“你不想我陪着你吗?这样多好啊。”
“你不用去面对什么生死危机什么苍生大义,你只是我的师弟而已,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说到这里,那回音的声音陡然提高:
“别管外面那个昭屿了!在这……我陪着你,多好啊!”
“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别听她的什么狗屁使命狗屁责任,在这里不好吗?!”
这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长明心中残存的侥幸。
幻境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周围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天空的月光变得惨白,瀑布的水声里夹杂起诡异的呜咽,山林的黑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破绽……找到破绽……”长明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幻境因心而生,也只能由心而破。他必须找到这个幻境最核心的、不合理的“裂痕”。
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神识凝聚到极致,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知”这个世界。
渐渐地,一些细微的、不协调的“杂音”开始浮现。
风中传来的是熟悉的花香,却缺少了后山某种特定灵草在夜晚散发的、极其微弱的苦味。
脚下的泥土触感真实,但地脉深处传来的、天云山护山大阵那极轻微却独特的、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消失了。
还有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虽然充沛,却缺乏一种鲜活的、不断生灭变化的“韵律”,显得呆板而重复。
最明显的……
长明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那株在月光下摇曳的老梅树。
听雪轩院中的梅树,是师父当年亲手所植,已有数百年树龄,树干上有三道天然形成的、形如闪电的疤痕,十分独特。
而眼前这株梅树,枝干形态一模一样,花开得同样繁茂。
但树干上,光滑如新,没有那三道疤痕。
就是这里!
长明眸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于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剑光迸发,带着一往无前、斩破虚妄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株梅树!
“给我——破!”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眼前的梅树、潭水、瀑布、山林,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嚓——!”
裂痕迅速蔓延,整个“世界”开始崩解。美好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布,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无边无际的、翻滚涌动的黑红雾气,和雾气深处亿万张扭曲哀嚎的面孔。
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怨煞之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长明吞没。
*
黑风岭谷底,怨煞之种旁。
他依旧保持着昏迷倒地的姿势,身下是暗红粘稠的土地。
昭屿倒在他身前不远处,眉心一点金光微弱地闪烁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重伤昏迷。
而那只巨大的、由怨气构成的黑色触手,正缓缓从地底探出,尖端裂开的缝隙中,那只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昭屿,里面充满了贪婪、渴望,和一种扭曲的狂热。
长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