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他爱的人回来了》星垂慢慢

10、复诊 第一次复诊

　　第一次复诊，沈泊安掐着点到的。俞疏岫打麻药开髓清理根管，全程低头操作没有一次和他的对视。结束的时候俞疏岫叮嘱他：“下次来封药。回去别用左边嚼东西。”沈泊安坐起来：“俞医生，你的手很稳。”“……应该的。”“以前你切水果的时候手一点也不稳，我都担心你切到手指。”俞疏岫正在写病历的笔停了。沈泊安没等他说话，转身走出了诊室。

　　第二次复诊，沈泊安带了一杯热咖啡进来放在俞疏岫桌上。“你以前喝美式，现在呢？”“工作期间不喝。”沈泊安没拿走，躺上诊椅：“那下班喝。”治疗的时候沈泊安忽然开口："俞医生，你后颈那个疤，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俞疏岫的手一抖，根管锉差点戳到牙壁。他稳住情绪，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别说话。""应该去看看。有些伤疤，看起来好了，其实里面还在发炎。"俞疏岫没接话，沉默地完成那次封药，全程没有再看一次他。

　　沈泊安走的时候咖啡还放在桌上。俞疏岫等到下班把它倒进了洗手池，但洗杯子的时候，杯壁上残留的沉水香味飘进鼻腔，他站在洗手池前忽然弯下腰，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哭。

　　第三次复诊，沈泊安来的时候俞疏岫正在准备根管充填糊剂。他躺上诊椅，俞疏岫俯身操作，距离近到两个人呼吸交错。俞疏岫刚把充填针探进根管口，忽然听见沈泊安轻声说："岫岫。"俞疏岫手指一僵，充填针停在半空。"别这么叫我，这里是诊室。""那去哪能叫？"沈泊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三年前那种熟悉的装出来的委屈，"你家？还是……我家？"

　　俞疏岫低头咬牙把根管填充完成，放下器械后，直起身，摘下口罩，第一次在沈泊安面前露出了全脸，三年了，沈泊安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更利落，眼睛底下一点淡淡青色。整个人冷清的很。

　　"沈泊安，"俞疏岫看着他，语气郑重，"你的牙治好了。以后别再来了，行不行。"

　　沈泊安坐在诊椅上仰头看着他。灯光从俞疏岫身后打过来，他的轮廓在光里有些模糊。"岫岫，"他叫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俞疏岫垂在身侧的手腕"你的苦衷我知道了。"

　　俞疏岫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妈找你了，对不对。"沈泊安的声音有些委屈，“你走之后第三天，我就查到了那间出租屋。你留的纸条，我一直收着，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俞疏岫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没来找我。三年了，你没来找过我。""我在等你自己回来。"沈泊安站起来，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点，"但我等了三年，岫岫，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很想你。所以我来了。"

　　诊室里安静了很久。俞疏岫站在那里眼眶微红，咬着下唇，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孩子。最后他哑着嗓子说："……你的牙，真的裂了。""我知道。""根管做了，以后不会再疼了。""我知道。"沈泊安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俞疏岫后颈那个已经淡成月牙白的咬痕，"那这个呢？这个什么时候能治好？"

　　俞疏岫闭了一下眼。"……治不好。终身标记，治不好的。"

　　沈泊安把他拉进了怀里。俞疏岫被沉水香裹住的那一刻整个人终于软了下来。三年来第一次，他允许自己发抖。"岫岫，"沈泊安低头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当牙医这三年，有没有想过给我补那颗牙。"俞疏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想过。做梦都在想。""那现在补好了，是不是该跟我回家了？"

　　俞疏岫没有回答。但他抬手抓住了沈泊安大衣的衣襟，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那天诊所护士们看见一向清冷寡言的俞医生从诊室走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大衣的高个子男人，那人的手牵着俞医生的手，十指慢慢扣紧。前台小声问："俞医生，那个患者……"俞疏岫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哑："……家属。"沈泊安牵着他的手，弯了弯眸子，那个笑容和七年前他给俞疏岫办妥"与户主关系：配偶"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