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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开春 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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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开春
正月二十四,城西的染坊来万通续账。
人没到,先送了一匹布。
郭小满抱进来时,半条胳膊都被挡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东家,梁记送的。”
晏知闲正坐在柜后核年前留下的几笔短账,抬头看了一眼。
“我借他银子,他还拿布堵我?”
“梁老板说是新染的。”
“新染的就不用还钱了?”
郭小满把布放到桌上。
颜色确实不错。
青里带一点灰,光照上去才显出很浅的蓝。
孟十七从旁边过来,伸手摸了摸。
“这一匹市价至少二两。”
“那也不能抵账。”
晏知闲把布边翻过来。
染得匀。
没有水斑。
梁记在城西开了十几年,前年为了换两口大染缸,在万通借过二十四两。
本来该在去年秋天清完。
后来雨季淹了一次后院,布坏了不少,账便往后拖了几个月。
年前还剩七两。
今天来,大概还是这件事。
郭小满问:“收不收?”
“布?”
“嗯。”
“送都送来了,退回去显得我嫌难看。”
晏知闲把那匹布推给孟十七。
“拿去给后院做帘子。”
“您不用?”
“这颜色我穿老十岁。”
孟十七没评价。
让人抱走。
梁老板果然没多久就来了。
四十来岁,袖口还有一小块洗不净的靛色。
坐下以后先喝了一整杯热茶。
晏知闲看他。
“跑来的?”
“车陷泥里了。”
“这几日也没下那么大雨。”
“城西那条路一开春就这样。”
梁老板喘匀了,才把一张账纸拿出来。
“晏东家,我剩下这七两,想再往后挪两个月。”
晏知闲没接。
“为什么?”
“新接了个单子。”
“那不是有钱?”
“货交了才结。”
“多少?”
“三十六匹。”
“哪家的?”
梁老板报了城北一家客栈的名字。
要赶在三月前把一批旧帘帐全部换掉。
单子不小。
晏知闲问:“料钱谁先垫?”
“我。”
“染料呢?”
“也得我出。”
“所以你不止想缓七两。”
梁老板一顿。
晏知闲靠着椅背。
“还想借多少?”
“八两。”
“七两没还,再借八两。”
梁老板干笑。
“所以我才亲自来。”
“那匹布也是为了让我好说话?”
“哪能。”
“那你拿回去。”
“别啊。”
梁老板立刻笑起来。
“给您都给了。”
晏知闲也笑。
事情谈到最后,旧账延一个月。
新借六两。
不是八两。
梁老板算了半天。
“六两够是够,就是紧。”
“紧就少收两匹料。”
“人家定了三十六匹。”
“那你自己再添。”
梁老板叹气。
“我就知道来您这里多半少两成。”
“你知道还来?”
“别家利钱高。”
晏知闲抬了抬下巴。
“那就签。”
契纸拿过来。
梁老板按印时又问:“您真不要那布?”
“我已经让人拿去做帘子了。”
“……”
“怎么?”
“没什么。”
梁老板按完印,拿着六两银子走得很快。
晏知闲看着人出去。
低头在账上添了一行。
孟十七回来正好看到。
“又借了?”
“六两。”
“旧账呢?”
“缓一个月。”
她没多问。
梁记这种做了多年的旧客,账往前怎么走,晏知闲心里有数。
她把另一册账放下来。
“临河街那边今日送了两张契。”
“何荣送的?”
“嗯。”
“哪两家?”
“一家做藤器的,一家卖纸扎。”
晏知闲翻开。
藤器那家想租东段原先空出来的半间门脸。
铺子不大。
以前一直在城南摆摊。
去年在万通借过四两,冬天已经还清。
何荣写得很细。
客源从哪儿来,打算卖什么,租多久,都有。
晏知闲看完,在最后落了一个准字。
纸扎那家却没这么顺。
“他不是已经有铺?”
孟十七道:“想在临河街再开一间。”
“第二间?”
“嗯。”
“第一间开了几年?”
“不到一年。”
晏知闲把契放回去。
“先不租。”
“何荣也是这个意思。”
“那还送来?”
“让您看一眼。”
“看完了。”
晏知闲拿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再议。
“临河街不是谁想开第二间就给。第一间还没站稳,摊太开没意思。”
孟十七收起两张纸。
“我让何荣回话。”
“嗯。”
午前又来了三拨人。
直到快吃饭,前堂才空。
晏知闲站起来。
坐了一上午,腰背发僵。
他刚伸了个懒腰,郭小满从外头跑进来。
“东家。”
“又谁来了?”
“没人。”
“那你跑什么?”
“何掌事让人带话,说东段那块旧招牌拆下来了,问您还要不要留。”
晏知闲想了一下。
“什么招牌?”
“以前那家茶铺的。”
他记起来了。
临河街最早有一间旧茶铺。
关了快两年。
门脸后来租给了卖香料的郑娘子。
招牌一直压在后院仓房。
“木头还能用?”
“说是能。”
“留着。”
“做什么?”
“何荣自己看着办。”
郭小满点头。
刚要走。
晏知闲又叫住。
“下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话出口,郭小满自己先停了一下。
晏知闲看他。
郭小满迅速改口:“我好安排车。”
“城西梁记。”
“刚才不是来过?”
“我去看看他的货。”
六两不大。
但新单子接得急。
梁老板说得再顺,晏知闲也想亲眼看一眼他到底备了多少料。
做借贷不能只坐在柜后听人说。
郭小满应了一声。
“我跟您去?”
“你留着。”
“哦。”
晏知闲拿了外衣。
午饭只吃了半碗面。
车很快备好。
——
梁记染坊比万通热闹得多。
刚进后院便闻到一股湿布和染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口大缸沿墙排开。
蒸汽从热水里一阵阵冒出来。
梁老板看见晏知闲,当场愣住。
“您怎么来了?”
“看看我的六两是不是要沉进你缸里。”
梁老板忙迎上来。
“还没来得及沉。”
晏知闲绕着后院走了一圈。
布已经进了二十多匹。
剩下的料也在往里送。
两个染工正把刚染好的长布从缸里挑出来,架到木杆上。
颜色一展开,比前堂那匹更亮。
梁老板道:“北边客栈要的就是这个色。”
“交货什么时候?”
“二月初八以前。”
“来得及?”
“人手再加两个就行。”
晏知闲往旁边看了一眼。
“你后院那堵墙还漏?”
梁老板顺着看过去。
墙角还有一块明显新补的灰。
“去年那场雨以后补过了。”
“别三月再淹一次。”
“不会。”
晏知闲又看了一眼堆料的地方。
位置抬高了。
下面垫着木架。
至少知道吃过一次亏以后该改。
“行。”
梁老板松了口气。
“那六两没问题?”
“都借给你了,还能现在抢回来?”
梁老板笑。
“我就知道您来是看看。”
“我也可以顺便把布拿回去。”
“别。”
晏知闲没在染坊留太久。
出来时袖口沾了一点淡淡的靛色。
不明显。
郭小满若在,大概会先替他心疼衣服。
晏知闲自己看了一眼。
没管。
回程没直接回万通。
车到临河街附近,他让人停了。
下午太阳出来一点。
前两日的雨水还积在石缝里。
何荣正站在东段铺面外跟木匠说话。
见晏知闲过来,先把手里的图纸卷起来。
“东家。”
“那块旧招牌呢?”
“在后头。”
“我看看。”
何荣带他过去。
招牌已经旧得厉害。
上面的字被风雨磨掉大半。
木头倒确实不错。
厚实。
何荣道:“我想把字刨掉,切成两块,给新租的藤器铺做门边展示架。”
“你决定。”
“那我明日让人动。”
晏知闲摸了一下木边。
“别上太重的漆。”
“知道。”
“原木色就行。”
何荣点头。
旁边还有人在量门框。
晏知闲站了没多久。
不远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沈大人。”
他转过头。
沈雁回正在临河街西口那边。
身边还有京市署两个人。
脚下摆着一根量尺。
大概在看前两日提过的石沿。
晏知闲没过去。
沈雁回抬头时也看见了他。
隔着半条街。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晏知闲随手抬了抬手。
沈雁回也点了下头。
随后各自继续。
何荣正在说藤器铺的租期。
晏知闲听完。
“半年太短。”
“对方说先试半年。”
“那就一年,前三个月租金照试租算。”
何荣记下。
“若三个月后不做?”
“提前说就行。”
“违约呢?”
“正常写。”
“好。”
西口那边量尺收起来的时候,晏知闲正好也说完。
沈雁回带着京市署的人往另一头走。
经过这里时停了一下。
“东段要动工?”
何荣答:“只改门面,不动街基。”
沈雁回看了一眼。
“别占排水沟。”
“知道。”
公事说完。
沈雁回目光落到晏知闲袖口那一点蓝上。
只看了一眼。
“你去染坊了?”
“刚回来。”
“梁记?”
晏知闲挑眉。
“你怎么知道?”
“城西就那几家。”
“猜得准。”
旁边还有人。
也没多说。
沈雁回跟着同僚继续往前。
晏知闲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何荣已经翻到下一页契。
“东家,这个还看么?”
“看。”
他把目光收回来。
一直到太阳往西偏,晏知闲才回万通。
——
沈雁回回到青棠巷时,院门是开着的。
不是没锁。
是里面有人。
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点大灯。
只桌边亮着一盏。
晏知闲坐在窗下。
桌上摊着那本北山的花木录。
大黄趴在他腿边。
听见门响,晏知闲头也没抬。
“回来了?”
沈雁回关好门。
“嗯。”
他先去洗手。
再回来时,晏知闲仍在看那一页。
沈雁回走过去。
晏知闲把书往旁边挪了挪。
给他腾出位置。
沈雁回没坐。
先弯下身。
晏知闲抬眼。
下一刻唇便碰在一起。
只是很短的一下。
沈雁回直起身。
晏知闲看着他。
“就这样?”
沈雁回停住。
“还要?”
“你说呢。”
他伸手揪住沈雁回袖口。
把人重新拉下来。
第二个吻便没那么快结束。
晏知闲靠在椅背上。
沈雁回一只手撑在桌沿。
另一只手扶住他颈侧。
亲得慢。
晏知闲最初还睁着眼。
看了沈雁回片刻。
视线慢慢落到近在咫尺的唇上。
两个人稍微分开时,他甚至能看清沈雁回下唇被吻得有一点湿。
晏知闲没有退。
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唇角。
沈雁回的目光顿时跟过去。
“看什么?”
晏知闲故意问。
沈雁回没答。
低头又亲下来。
这次舌尖很快探进来。
晏知闲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
被亲得紧了一下。
沈雁回的舌尖擦过来时,他呼吸乱了半拍,很快便迎上去。
舌尖碰在一起。
缠了一会儿。
又分开。
很快重新贴近。
椅子到底不适合这样亲。
晏知闲仰得脖子酸。
伸手在沈雁回肩上推了一下。
“你坐下。”
沈雁回在旁边坐下。
晏知闲没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直接往那边挪。
肩膀贴上去。
沈雁回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
晏知闲顺势靠进怀里。
书还摊在桌上。
刚才看到的是北山一段旧道。
晏知闲指了指。
“这里。”
沈雁回低头看。
“怎么?”
“你不是说以前走过?”
“嗯。”
“从这里上去,要多久?”
“慢的话一个半时辰。”
“我不想走那么久。”
“可以骑到半山。”
“那就骑。”
“后面还是要走。”
晏知闲叹气。
“去看个花为什么这么累。”
“可以不去最高处。”
“那有什么好看的?”
沈雁回想了想。
“半山有一片杏林。”
“你不是说杏花晚?”
“我们可以晚几日去。”
晏知闲靠着他。
“不是说山桃先开?”
“可以先看山桃。”
“再去一次?”
“嗯。”
“沈雁回。”
“嗯?”
“你是不是打算一个春天把北山走遍?”
沈雁回低头看他。
“你想的话。”
晏知闲笑了一下。
“再说。”
他把书合上。
今天跑了染坊,又在临河街站了半下午。
这时候终于觉得累。
他往沈雁回怀里靠深一点。
“肩疼。”
沈雁回的手已经落到他肩后。
“哪边?”
“右边。”
掌心很快压下去。
力道不重。
但位置准。
晏知闲闭上眼。
“再往上。”
沈雁回照做。
“这里?”
“嗯。”
按了一阵。
晏知闲彻底不想动。
腿往前伸。
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
沈雁回手没停。
“今日染坊怎么样?”
“能做。”
“借多少?”
“六两。”
“旧账呢?”
“还有七两。”
沈雁回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你借得不少。”
“他有单子。”
“你去看了?”
“嗯。”
“所以才放心。”
晏知闲睁开眼。
“沈大人现在连借钱也懂一点了。”
“听你说得多。”
“那你以后不做京市署,来万通给我看账?”
“我不会。”
“可以学。”
“孟掌柜不会让我碰。”
晏知闲一下笑出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雁回嘴角也有一点笑。
手指仍按在他肩上。
晏知闲舒服得重新闭眼。
“今天临河街那块石沿怎么样?”
“要换三块。”
“贵么?”
“京市署出。”
“那我不问了。”
“嗯。”
“藤器铺那边我准了。”
“东段?”
“对。”
“那个位置春天日照好。”
“所以何荣才给他。”
两个人说着各自白日里的事。
一句一句。
没有谁专门挑重要的说。
梁记的染缸。
临河街的旧招牌。
南市那段堵过两次的水沟。
万通午后来过一个还钱特别慢的客。
京市署有个年轻吏员把图上的北南标反了。
晏知闲听到这里笑得肩膀都动。
“后来呢?”
“重新画。”
“你骂他没有?”
“没有。”
“你真好说话。”
“他自己已经知道错了。”
“那若是郭小满,孟十七能骂他一下午。”
“他经常错?”
“数字上经常。”
“那还是别让他做账。”
“我早知道。”
沈雁回按完肩。
手掌顺着后背慢慢落下。
最后停在晏知闲腰侧。
晏知闲没起来。
反而伸手握住那只手。
指尖在他掌心里慢慢蹭了一下。
“你手暖了。”
“屋里暖。”
“前几日回来还是凉的。”
“那天下雨。”
“今天也冷。”
“走回来不远。”
晏知闲抬起脸。
“我看看。”
沈雁回低头。
“看什么?”
“嘴。”
这回轮到他。
沈雁回没动。
任他看。
晏知闲目光从鼻梁慢慢落下来。
最后停在唇上。
刚才亲过。
颜色还比平时深一点。
他忽然觉得沈雁回这张脸很适合被亲完以后看。
平日太端正。
连神情都稳。
唇一红,反倒显得那点平静没那么牢靠。
晏知闲抬手碰了一下。
“刚才亲得还不够。”
沈雁回问:“还要?”
“要。”
晏知闲自己凑过去。
这次没等沈雁回来接。
先在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力气很轻。
沈雁回明显停了一瞬。
晏知闲笑。
“怎么?”
话还没说完,腰便被收紧。
沈雁回低头亲住他。
笑意很快被堵回去。
晏知闲原本还想故意再咬一下。
结果没找到机会。
沈雁回吻得比刚才深。
舌尖探进来以后,几乎没给他再说话的空隙。
晏知闲手臂慢慢绕上颈后。
整个人转过去。
原本斜靠着,最后几乎正对着沈雁回。
两个人膝盖碰在一起。
胸口也越来越近。
晏知闲被亲得微微仰头。
呼吸从鼻间急促地散出去。
舌尖被勾住的一瞬,手指下意识收紧,抓住了沈雁回后颈的衣领。
“唔……”
声音很轻。
刚出来便断在吻里。
沈雁回似乎听见了。
手掌贴着他后腰。
停了一息。
随后把人抱得更近。
晏知闲察觉到这一下。
睁眼看他。
沈雁回也正看着他。
距离太近。
连睫毛都看得清楚。
晏知闲呼吸还有点乱。
“你现在越来越不客气。”
“你刚才说还要。”
“我说还要,没说你——”
沈雁回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晏知闲顿住。
“你学坏了。”
“没有。”
“还没有?”
“是你教的。”
晏知闲被噎了半天。
最后笑得额头抵到他肩上。
“行。”
“赖我。”
沈雁回抱着他。
晏知闲笑了一阵才抬头。
这回自己没再亲。
只把下巴搁在沈雁回肩侧。
手臂松松环着。
大黄原本趴在桌下。
这时候终于不耐烦。
跳起来。
两只前爪直接搭在晏知闲腿上。
晏知闲低头。
“干什么?”
大黄往桌上看。
桌上空空。
“没鱼。”
猫又看他。
“真没有。”
沈雁回道:“厨房还有一点。”
大黄立刻转头看他。
晏知闲叹气。
“它在你这里从来不白等。”
沈雁回起身去拿。
晏知闲被迫松开。
坐在原地看着人往厨房走。
“少给一点。”
“知道。”
“上次它胖了。”
“青棠也说过。”
“那你还喂。”
“它要。”
晏知闲笑。
“你以后养孩子怎么办?”
话说出来。
屋里忽然静了一下。
沈雁回拿鱼干的动作停了停。
晏知闲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跳。
“我随口——”
“应该也会喂。”
沈雁回已经接下去。
晏知闲看着他。
“你还真想。”
“不是你问?”
“行。”
晏知闲靠回椅背。
“当我没说。”
大黄终于吃到鱼干。
晏知闲也不再跟猫争。
晚些时候,他还是没走。
没有特别商量。
天黑以后,人自然便留在了这里。
洗漱完进卧房时,柜子里他那一格又多了一件今日脱下的外袍。
沈雁回拿衣架挂好。
晏知闲已经坐到床边试那个新枕头。
睡了两次。
高度正好。
“这个确实比原来的舒服。”
沈雁回回头。
“嗯。”
“你那三个枕头没白按。”
沈雁回把柜门关上。
晏知闲笑着往床里挪。
“过来。”
灯还亮着。
沈雁回坐到床边。
晏知闲伸手。
沈雁回低头靠近。
原本只是想抱他。
晏知闲却先亲了一下。
很轻。
亲完没退远。
鼻尖几乎还碰着。
“睡前也要。”
沈雁回道:“嗯。”
又亲回来。
这次更慢。
晏知闲躺下以后,沈雁回也随之俯身。
两个人在枕边断断续续亲了一阵。
没有前面那么急。
偶尔分开。
晏知闲说一句话。
沈雁回再低头。
唇碰上。
又贴一会儿。
晏知闲最后被亲得懒得说了。
手臂搂着沈雁回脖子。
眼睛半闭。
“灯。”
沈雁回伸手灭了。
黑下来以后,晏知闲往他那边挪。
很快被人圈进怀里。
他闭着眼,手还搭在沈雁回腰上。
“明早别太早叫我。”
“你午前有事么?”
“有。”
“那不能太晚。”
“我知道。”
“卯时末?”
“……”
沈雁回等了一会儿。
晏知闲在他胸前含糊道:
“再晚一刻。”
“好。”
这才安静。
窗外风不大。
柜门里,新挂进去的那件外袍还沾着一点染坊的靛味。
第二天一早,晏知闲还是在约好的时辰被叫醒。
万通午前还有两笔账等着他。
沈雁回也得去京市署。
两个人洗漱、穿衣,各自出门。
院门锁上以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到了晚上,那把钥匙仍旧在晏知闲的钱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