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门里 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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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门里
沈雁回低下身的时候，晏知闲原本只是想抱一下。
人刚回来。
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晏知闲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书也看了大半本，真听见院门响的那一刻，还是比自己想象中高兴。
手臂刚绕上沈雁回的腰，后背便被稳稳托住。
沈雁回没有立刻说话。
晏知闲仰起脸。
“怎么？”
沈雁回看了他片刻。
低头亲下来。
晏知闲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吻来得自然，连一点提前的征兆都没有。
不像第一次时还要停一下，也不像街上刚说清楚那日，情绪压得太满。
只是沈雁回回到家，看见他坐在这里。
想亲。
便亲了。
晏知闲很快抬手勾住他颈后。
原本只是碰在一起的唇慢慢贴得更深。
沈雁回一只手还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撑在椅背旁边。
晏知闲坐着。
沈雁回站着。
姿势并不算舒服。
可谁也没先停。
直到晏知闲仰得脖子有些酸，才往后退了一点。
“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沈雁回看着他。
“嗯。”
“手还没暖。”
“洗过了。”
“我说你人是凉的。”
沈雁回这才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外衣。
确实。
刚从外面进来不久。
晏知闲看着他这个动作，笑了一声。
“算了。”
他又把人拉近。
这次只亲了一下。
很短。
“现在去把衣服换了。”
沈雁回没动。
晏知闲抬眼。
“还要？”
沈雁回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晏知闲彻底笑了。
“行了。”
“沈大人现在是学会了就没完？”
“没有。”
“那你还亲？”
“想亲。”
答得一点弯都没有。
晏知闲靠回椅子。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难接多了。”
沈雁回终于直起身。
“你以前总说我不会说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
“很多次。”
“那你记得还挺清楚。”
“嗯。”
人去里间换衣裳。
晏知闲重新拿起桌上的书。
嘴角还带着笑。
翻了一页。
没看进去。
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沈雁回已经进去了。
大黄仍趴在桌下。
从头到尾都没动。
晏知闲低头。
“你现在是真习惯了。”
大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算是回应。
沈雁回换了常服出来。
手里还拿着刚才带回来的两张纸。
晏知闲问：“公事？”
“明日要交的。”
“那你先做。”
沈雁回走到桌边。
“你呢？”
“看书。”
“看到哪儿？”
晏知闲看了一眼页码。
“刚才这里。”
沈雁回也看了一眼。
“我进门的时候你就在这里。”
晏知闲：“……”
他把书往上一举。
“你管我。”
沈雁回坐下。
“没管。”
“那别看。”
“嗯。”
真低头处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晏知闲看了他一会儿。
重新翻书。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雁回那两张纸写得不多。
一张是明日京市署要重新核的摊位位置。
另一张是南市一处旧棚拆除后的尺寸。
他拿尺子在纸边比了两下。
晏知闲翻书的声音停了。
“你每日回家还做这些？”
“偶尔。”
“不能明日去署里做？”
“明早要用。”
“那你做。”
晏知闲往椅背上一靠。
这回真开始看。
他今日带来的书讲的是京城外几条旧路。
其中一条恰好能接北山。
书写得很早。
路早已变了。
却提到山脚下从前有一大片杏林。
晏知闲看了两页。
“沈雁回。”
“嗯。”
“北山以前有杏林？”
“哪里？”
晏知闲把书转过去。
沈雁回靠近看了一眼。
“这里现在还有。”
“还在？”
“少了很多。”
“什么时候开？”
“三月。”
“那和山桃差不多。”
“可能晚一点。”
晏知闲把书转回来。
“今年一起看。”
沈雁回点头。
“好。”
话说完，各自继续。
没人再把北山拿出来说。
也不需要。
桌上多了一把沈家的钥匙之后，许多事情好像都变得简单。
以前见面要问有没有空。
要说去哪里。
要约什么时候。
如今晏知闲下午空了，拿着钥匙便能自己进来。
沈雁回回来以后，也不问为什么来。
人在这里就行。
晏知闲看完一章。
沈雁回那边也写好了。
纸收起来。
尺子放回木盒。
晏知闲看见。
“没了？”
“嗯。”
“这么快？”
“本来就不多。”
“那你刚才回来不先做，先亲我？”
沈雁回停了一下。
晏知闲本来只是随口问。
看他真停下来想，反倒来了兴趣。
“怎么？”
“先亲你也不耽误。”
晏知闲一下笑出声。
“沈雁回。”
“嗯？”
“你以后出去别跟别人这么说话。”
沈雁回皱了下眉。
“我为什么跟别人说？”
晏知闲笑得更厉害。
“行。”
“当我没说。”
沈雁回把东西收好。
起身去了厨房。
不是做饭。
只是给炉子添水。
晏知闲听见水声。
过了一会儿，沈雁回端着一壶热水回来。
茶早凉了。
重新换过。
晏知闲接过杯子。
暖意慢慢从指间透进去。
“我今日坐门外那会儿，还真没想到你会给我钥匙。”
沈雁回坐下。
“你不喜欢？”
“喜欢。”
晏知闲低头喝了一口。
“就是以前没人给过我这种东西。”
沈雁回看着他。
“你府里的钥匙呢？”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晏知闲想了想。
“那是我自己的门。”
沈雁回没说话。
晏知闲抬眼。
“你明白么？”
“明白。”
“真明白？”
“嗯。”
沈雁回道：“这是我的门。”
“现在你也能开。”
晏知闲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笑。
“对。”
“就这个意思。”
屋里热起来以后，晏知闲脱了外袍。
他没像以前一样随手搭椅背。
自己进卧房。
把衣服放进柜子。
柜里那一小格现在已经有了他的东西。
衣服。
两本书。
旁边还有一只昨日新放进去的小木盒。
晏知闲打开。
空的。
“沈雁回。”
外面应了一声。
“这个盒子做什么？”
沈雁回进来。
看了一眼。
“你的。”
“我知道。”
“放东西。”
“什么东西？”
“随你。”
晏知闲拿起来看了看。
是沈青棠木作常用的那种普通榆木。
没上漆。
做得很小。
“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
“昨晚。”
晏知闲回头。
“你昨晚回去以后还做这个？”
“没多久。”
“给我放什么？”
沈雁回想了一下。
“钱袋。”
“我钱袋随身带。”
“簪子。”
“我今日没戴。”
“扇坠。”
“冬天我也不带扇子。”
沈雁回停住。
晏知闲看着他。
最后没忍住。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放什么，就先做了个盒子？”
“以后总有东西。”
这回答莫名有些耳熟。
柜子不够就再做。
没有东西便以后再放。
晏知闲把盒子重新放回去。
“行。”
“以后总有。”
他关上柜门。
转身时，沈雁回还站在后面。
两个人隔得近。
晏知闲顺手在他腰上搭了一下。
“让开。”
沈雁回让了半步。
晏知闲却没过去。
反而借着那个位置靠近。
“怎么？”
沈雁回问。
“忽然想亲你。”
话音刚落，晏知闲便亲了上去。
这回是他主动。
手还搭在沈雁回腰侧。
唇碰上的时候，沈雁回明显顿了一下，很快便抬手扶住他。
晏知闲原本只想亲一下。
沈雁回却没那么快放。
晏知闲刚往后退，后腰便被人托住。
沈雁回跟上来。
他一时没防备，后背轻轻碰到柜门。
不疼。
只是发出很轻的一声。
晏知闲抬眼。
沈雁回已经重新亲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深。
两个人站得太近。
晏知闲原本搭在腰侧的手慢慢收紧。
衣料被抓出一点褶。
呼吸也渐渐乱了。
沈雁回亲人的时候和他说话很像。
认准了以后就不太犹豫。
没有乱七八糟的试探。
晏知闲以前还以为这人真谈起感情，大概也要一步一步问清楚。
现在才知道不是。
至少亲他的时候不是。
等真正分开，晏知闲靠着柜门缓了一会儿。
耳边还有些热。
沈雁回的手仍停在他腰后。
“沈雁回。”
“嗯。”
“我刚才只是想亲一下。”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
“听见了还亲这么久？”
沈雁回看着他。
“我也想亲。”
晏知闲一时没话。
过了几息，抬手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没真用力。
“出去。”
沈雁回退了一步。
晏知闲从柜边站直。
走出去以前又回头。
“晚上别总这样。”
“为什么？”
“……”
晏知闲看了他片刻。
“算了。”
问了也是白问。
两个人回到外间。
晏知闲重新坐下。
书还摊着。
刚才那一页到现在也没翻过去。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已经不热了。
沈雁回坐到旁边。
晏知闲余光看见他。
“坐这么近做什么？”
“刚才就坐这里。”
“我怎么记得你在对面？”
沈雁回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椅子。
确实在对面。
他准备起身。
晏知闲伸手抓住他袖子。
“行了。”
“坐吧。”
沈雁回又坐回去。
晏知闲把书往两人中间放了一点。
“看这个。”
刚才那段北山旧路。
沈雁回低头。
两个人肩膀挨着。
晏知闲指着其中一个旧地名。
“这里现在叫什么？”
沈雁回说了一个名字。
“远么？”
“从山脚走一个时辰。”
“那不去。”
“为什么？”
“一个时辰只看一座旧亭？”
“还有泉。”
“好看么？”
“没去过。”
晏知闲侧头。
“还有你没去过的？”
“很多。”
“那去。”
沈雁回看他。
晏知闲笑。
“你没去过就值得去。”
“为什么？”
“省得你一路都给我讲。”
沈雁回安静一下。
“我也可以查完再去。”
“你敢。”
晏知闲用书角拍了他一下。
“去了再看。”
“好。”
那本书最后还是没看完。
天色越来越晚。
晏知闲今日没打算留宿。
府里还有一份明早要看的账。
再晚些回去，管事又得问。
他穿外袍时，沈雁回站在旁边。
没帮。
晏知闲自己穿好。
腰带也系好。
沈雁回才道：“我送你。”
“巷口？”
“嗯。”
两个人一起出去。
沈家门锁好。
晏知闲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钱袋。
钥匙还在。
沈雁回看见。
“没丢。”
“我知道。”
“那你摸什么？”
“确认一下。”
沈雁回点头。
晏知闲走了两步。
“你以后能不能别每件事都问？”
“好。”
“算了，也不是不让问。”
沈雁回看他。
晏知闲自己先笑。
“你当我没说。”
巷子不长。
很快便到外面。
晏家的车已经等着。
车夫看见人便过来。
晏知闲停在车边。
沈雁回也停下。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晏知闲忽然道：“过来。”
沈雁回往前。
晏知闲原本想亲。
临到近前，看到巷口还有人经过。
便只抬手替他把外衣领口往里按了一下。
“明日降温。”
“你怎么知道？”
“府里人说的。”
“嗯。”
“多穿一点。”
“好。”
晏知闲收回手。
上车。
车门还没完全合上，沈雁回忽然叫他。
“晏知闲。”
“怎么？”
沈雁回站在车外。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晏知闲：“……”
车夫站在旁边。
目光非常自觉地看向别处。
晏知闲沉默两息。
忽然朝沈雁回勾了下手。
“你过来。”
沈雁回真的靠近。
晏知闲一把拉住他衣襟。
低头亲了一下。
又很快松开。
“现在满意了？”
沈雁回看着他。
“嗯。”
晏知闲把车门一关。
“走。”
车夫忍着笑。
什么都没说。
马车离开青棠巷。
晏知闲靠在车里。
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