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早饭 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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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早饭
大黄被按着脑袋，还是不肯走。
它在床边转了一圈，最后从另一侧跳了上来。
沈雁回伸手去拦。
晚了一步。
猫已经踩着被角钻到里面，尾巴扫过晏知闲的手背，自己找了个位置趴下。
晏知闲看着它。
“算了。”
沈雁回收回手。
“大黄晚上会乱动。”
“我看出来了。”
大黄已经团成一团。
眼睛闭得很快。
晏知闲低头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今晚原本只是出来一趟。
去了长宁街。
被沈雁回在街上抱住。
吃了一顿饭。
现在人坐在沈雁回床上，猫还躺在旁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自然，连他自己都没觉得哪里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沈雁回起身去外面。
晏知闲问：“做什么？”
“关窗。”
里间有一扇小窗还留着缝。
夜风偶尔钻进来，吹得桌上灯火微微偏一下。
沈雁回过去合好。
又检查了一遍外面的门。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床薄被。
晏知闲看了眼。
“你准备打地铺？”
“不。”
“那拿这个做什么？”
“给你。”
“你自己呢？”
“还有。”
沈雁回把被子放到床边。
晏知闲没说话。
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睡这么大一张床，你还准备分被子？”
沈雁回站着。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你不习惯？”
“我又没跟你睡过，怎么知道习不习惯。”
沈雁回看着他。
片刻以后，把刚拿进来的薄被放回柜子上。
晏知闲嘴角弯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外衣都脱了。
晏知闲身上只剩中衣，坐进被子以后才发现沈雁回这床比自己府里的硬不少。
枕头也低。
他躺了一会儿。
又翻了个身。
沈雁回刚上床便看过来。
“不舒服？”
“你每天就睡这个？”
“嗯。”
“脖子不会疼？”
“不会。”
晏知闲把自己的枕头往上拍了拍。
没拍出多少变化。
“明日给你换一个。”
“这个能用。”
“我知道能用。”
“那为什么换？”
晏知闲侧过脸。
“我喜欢高一点的。”
沈雁回停了一下。
“那你下次带一个来。”
晏知闲原本只是随口说。
听到“下次”以后，心里却轻轻一动。
他往沈雁回那边挪了一点。
“你这是默认我以后还住？”
“嗯。”
答得太快。
晏知闲看着他。
沈雁回已经躺好。
“你不是说喜欢我？”
“所以？”
“以后可以住。”
晏知闲忍了一会儿。
还是笑了。
“沈大人，你现在说话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
“以前这种话你绝对说不出来。”
沈雁回想了想。
“以前不知道。”
晏知闲笑意慢慢淡下来。
不是不高兴。
只是听懂了。
以前不知道。
所以很多话不会说。
很多事也没想过为什么要做。
现在知道了。
便没有什么需要绕着走。
屋里只剩一盏灯。
不算亮。
大黄睡在脚边。
小黑大概不愿意和两个人挤，仍旧没进来。
晏知闲躺了一阵。
忽然伸手。
“沈雁回。”
“嗯。”
“过来一点。”
沈雁回真的往这边挪。
晏知闲嫌他挪得还不够，干脆自己靠过去。
肩膀碰到一起。
接着手臂也贴上。
沈雁回侧过身。
下一刻，手已经落到他腰后。
晏知闲被带进怀里。
和白日街上那个拥抱不一样。
那时候沈雁回一路找来，呼吸都没稳。
如今屋里安静。
人也安静。
手臂却还是收得很实。
晏知闲把脸埋在他肩前。
“你怎么这么喜欢抱人？”
沈雁回道：“只抱你。”
晏知闲闭了闭眼。
“你别说了。”
“为什么？”
“听着烦。”
沈雁回停住。
手却没松。
晏知闲过了一会儿自己笑出来。
“也不是烦。”
沈雁回嗯了一声。
大概听明白了。
晏知闲忽然发现，这种时候沈雁回倒比他安静得多。
以前总是他逗。
沈雁回不知道接什么。
现在沈雁回只要一句最普通的话，他自己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接。
有点没出息。
晏知闲在心里想完，又觉得算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还有一只已经睡着的猫。
“这几天你都在想什么？”他问。
沈雁回的手搭在他背后。
“很多。”
“说一个。”
“想你为什么没来。”
晏知闲安静了片刻。
“我为什么要来？”
“以前会来。”
“以前也不是天天来。”
“嗯。”
“那你怎么知道我那几天是故意没来？”
沈雁回没马上回答。
手掌顺着他后背很轻地动了一下。
“感觉得到。”
这四个字倒让晏知闲意外。
“你还能感觉得到？”
“能。”
“上元那晚怎么没感觉出来？”
沈雁回沉默。
晏知闲本来还想再逗一句。
想到那晚沈雁回站在屋里发愣的样子，自己先停了。
过了片刻，沈雁回却道：“那天我脑子很乱。”
“现在不乱了？”
“不乱。”
“那你现在想什么？”
“你在这里。”
晏知闲抬起脸。
两个人离得近。
沈雁回眼睛还睁着。
正看着他。
晏知闲看了几息。
忽然伸手碰了一下沈雁回的脸。
只是指腹从脸侧轻轻擦过去。
沈雁回没有躲。
晏知闲以前看过这张脸太多次。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好看。
后来越来越熟。
熟到眉骨的线条、眼尾的位置、说话时会不会皱眉，他都已经记得。
可这么近地看，还是第一次。
“你真喜欢我？”
沈雁回道：“真的。”
“再问一次呢？”
“还是。”
“明日？”
“也是。”
“明年？”
沈雁回看着他。
“也是。”
晏知闲手指停在他脸侧。
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什么都敢答应。”
沈雁回没有笑。
“不是答应。”
晏知闲看他。
“是我想。”
屋里太安静。
这句话听得格外清楚。
晏知闲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他自己向前。
唇碰上沈雁回的唇。
很轻。
几乎只是贴了一下。
沈雁回整个人明显停住。
晏知闲退开一点。
“这个也要想三日？”
沈雁回看着他。
没回答。
晏知闲正准备笑，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托住。
沈雁回低头亲了回来。
这一次停得久些。
仍旧很克制。
没有急切。
只是比刚才更确定。
晏知闲最开始还睁着眼。
片刻后慢慢闭上。
胸口那点从街上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发热，终于找到了地方。
唇分开时，两个人都没立刻退远。
晏知闲额头几乎碰着沈雁回。
呼吸有些乱。
“沈雁回。”
“嗯。”
“你开窍以后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什么？”
晏知闲笑出了声。
“没什么。”
沈雁回又想靠近。
晏知闲伸手挡了一下。
“等等。”
沈雁回真的停住。
“怎么了？”
“让我缓缓。”
这句话说出来，晏知闲自己都觉得稀奇。
平日里他哪里有这种时候。
可刚才那个吻确实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沈雁回前几日还站在那里说“不知道”。
如今却抱得比谁都稳。
亲人也是。
不像试探。
像认定。
晏知闲缓过那口气，手还搭在沈雁回胸前。
隔着中衣能感觉到心跳。
并不比自己慢多少。
他顿了顿。
“你也紧张？”
沈雁回没否认。
“嗯。”
“我还以为只有我。”
“不是。”
这答案让晏知闲心情很好。
他又往前靠。
这次没有亲。
只是重新把自己塞进沈雁回怀里。
“睡吧。”
“嗯。”
灯还亮着。
谁都没去灭。
过了好一阵，沈雁回才松开一只手，伸过去把床边的灯吹熄。
屋里一下暗下来。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一点。
晏知闲闭着眼。
没多久又睁开。
“沈雁回。”
“嗯。”
“你睡着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
“嗯。”
“你平时这么早就能睡？”
“差不多。”
“今天呢？”
“睡不着。”
晏知闲笑了。
“活该。”
沈雁回也没问为什么活该。
两个人重新安静。
大黄半夜醒了一次。
从脚边爬出来，在被子上踩了一圈。
最后发现自己原先的位置被两双腿占了大半，干脆跳下床。
屋里传来轻轻一声落地。
晏知闲迷迷糊糊睁眼。
“猫走了？”
“嗯。”
沈雁回声音也有些困。
晏知闲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那宽敞了。”
一只手落到他腰上。
很自然地把人往里收。
晏知闲彻底没再醒。
——
第二日天刚亮，外面有人扫巷子。
竹扫帚刮过石板。
一下一下。
声音很轻。
晏知闲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睁眼只看见一小片灰白的窗纸。
再往前，是沈雁回胸前的中衣。
他的手还搭在人腰上。
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一起。
昨夜睡着以后竟一直没分开。
晏知闲安静了好一阵。
没动。
沈雁回似乎还睡着。
呼吸很稳。
晏知闲抬头看他。
闭着眼睛的时候，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端正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眉间完全松开。
晏知闲看了一会儿。
忽然有点想笑。
京市署里那些每天见沈雁回的人，大概谁也想不到这人睡觉会抱得这么紧。
他试着把腰往后挪一点。
手臂立刻跟着收了一下。
晏知闲停住。
沈雁回眼睛还没睁。
“醒了？”
声音带着刚醒时一点低哑。
“你不是没醒么？”
“你动了。”
晏知闲又躺回去。
“勒得有点紧。”
沈雁回手臂松了一点。
没有彻底放开。
“这样？”
“行。”
屋外已经有早起的人说话。
巷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晏知闲却没有立刻起床的意思。
这和他平日在府里赖床不太一样。
府里赖是单纯不想起。
今天是觉得躺着也挺好。
沈雁回睁开眼。
“什么时辰？”
“不知道。”
“我看看。”
他说着要起身。
晏知闲一把把人拉回来。
“看什么。”
沈雁回被拉得重新躺下。
“要上值。”
“还早。”
“你知道？”
“不知道。”
沈雁回看着他。
晏知闲非常理直气壮。
“再躺一会儿。”
沈雁回果真没再动。
晏知闲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雁回的手抚到他背后。
很轻。
一下。
又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像只是确认人还在怀里。
晏知闲闭着眼。
“你以后会不会天天这样？”
“哪样？”
“抱着不放。”
“你不喜欢？”
晏知闲没回答。
把脸往他肩前埋了一点。
沈雁回便知道了。
又抱紧一些。
两个人一直拖到外面已经有人推车经过，才终于起来。
晏知闲昨夜没有带换洗衣裳。
幸好中衣没皱得太厉害。
外衣重新穿上还能见人。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
沈雁回在旁边整理床铺。
“你这里应该放一身我的衣服。”
话出口以后，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晏知闲自己从镜子里看见沈雁回抬头。
“怎么？”
沈雁回道：“可以。”
“我就是随口一说。”
“也可以放。”
晏知闲转过身。
“那我真放了。”
“嗯。”
“以后还会来住。”
“好。”
晏知闲看了他两息。
忽然又笑起来。
“你现在真是什么都好。”
沈雁回已经把被子叠好。
“本来就可以。”
早饭是粥。
昨夜剩下的鸡汤没了。
沈雁回煎了两个鸡蛋，又切一点青瓜咸菜。
晏知闲坐在桌边，看他忙。
大黄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昨晚被赶下床的事，绕着灶台转。
小黑蹲在门边。
晏知闲伸手敲了敲桌面。
“大黄。”
猫回头。
“别转了，没你的。”
沈雁回从锅里夹出一点没放盐的鸡蛋边角。
放进猫碗。
晏知闲看见。
“你还说没有。”
“我没说。”
“我替你说了。”
沈雁回把粥端上来。
两个人坐下吃。
第一口下去，晏知闲才发现自己真的饿。
昨晚一顿饭吃得不算少。
睡了一夜以后还是空。
他喝掉半碗粥。
忽然想起来。
“万通现在是不是已经开门了？”
沈雁回看了一眼外面。
“应该快了。”
“那孟十七今天肯定要说我。”
“为什么？”
“我没回府，也没提前说。”
沈雁回停了一下。
“昨晚该让人送话。”
“现在才想起来？”
“嗯。”
晏知闲笑。
“算了。”
府里知道他不是没分寸的人。
偶尔一夜不归不至于闹出什么事。
但管事肯定会问。
孟十七更不用说。
“我一会儿先回府换衣裳。”
沈雁回问：“然后去万通？”
“嗯。”
“我送你？”
“不用。”
“顺路。”
“京市署和我府里哪儿顺？”
沈雁回沉默。
晏知闲看着他。
“想送？”
“嗯。”
“那送吧。”
沈雁回很快点头。
吃完饭，沈雁回收碗。
晏知闲照旧没动。
今天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沈雁回在屋里走来走去。
以前也看。
现在却不一样。
沈雁回洗碗。
收桌。
给猫添水。
把昨夜被大黄碰歪的凳子推回去。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晏知闲坐着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心里很安稳。
这感觉和他买到喜欢的东西不同。
也和临时起意去哪里玩不同。
没有那种一下子冒起来的兴奋。
只是慢慢沉下来。
沉到一个很舒服的位置。
沈雁回擦干手。
“走？”
晏知闲站起来。
“走。”
两个人出了门。
清晨的巷子已经完全醒了。
有人挑菜。
有人倒水。
还有孩子背着小布袋从门前跑过去。
晏知闲和沈雁回并肩走。
走出一段以后，前面路口稍微有些人。
沈雁回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晏知闲低头。
“怎么了？”
“人多。”
晏知闲看了一眼前面。
其实根本算不上多。
他也没拆穿。
只把手腕往下滑。
手掌正好落进沈雁回掌心。
沈雁回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握住。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走了一小段。
直到出了巷口，街上人真的多起来，才松开。
晏知闲心情很好。
好到走到府门前时，还回头看了沈雁回一眼。
“晚上有空么？”
沈雁回答得很快。
“有。”
晏知闲笑。
“那再说。”
这一次没有约吃什么。
也没有约去哪里。
沈雁回却点头。
“好。”
晏知闲进府。
管事果然已经在等。
先是上下看了他一眼。
确认人没事。
才问：“昨夜留在外头了？”
“嗯。”
“怎么没让人送句话？”
晏知闲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忘了。”
管事大概没想到能听见这个答案。
停了一下。
“下次记得。”
“知道。”
晏知闲走出去几步。
又回头。
“东院柜里空一格出来。”
“放什么？”
“一身衣裳。”
管事更没听明白。
“谁的？”
“我的。”
“您自己的衣裳，不是都在——”
晏知闲已经走了。
管事站在原地。
半天没想明白东院柜里为什么还要专门空一格放东家的衣裳。
——
万通开门已经有一阵。
晏知闲换好衣裳过去时，郭小满正趴在柜台边写东西。
听见脚步抬头。
“东家。”
声音正常。
下一瞬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看。
没人。
晏知闲走进去。
“看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没什么。”
孟十七从后面出来。
只看了晏知闲一眼。
“今日晚。”
“嗯。”
“昨夜没回府？”
晏知闲脚下一停。
“你怎么知道？”
“府里早上让人来问过，说您若先来万通，让您回去换衣裳。”
晏知闲哦了一声。
孟十七站着。
郭小满也站着。
前堂忽然有点过分安静。
晏知闲看了他们一圈。
“还有事？”
郭小满最先低头。
“没有。”
孟十七却没动。
“沈大人找到您了？”
晏知闲看她。
孟十七神情和平时一样。
像只是问一笔账清了没有。
晏知闲忽然笑了一下。
“找到了。”
郭小满猛地抬头。
晏知闲看过去。
“你脖子怎么这么快？”
郭小满立刻又低下去。
孟十七却只点了下头。
“那就好。”
没有再问。
晏知闲走到柜后坐下。
桌上已经放了几份今日的新账。
他随手翻开一本。
看了不到两行。
郭小满小声问：
“东家。”
“干什么？”
“您今天是不是心情挺好？”
晏知闲抬眼。
郭小满已经准备跑。
晏知闲却没骂。
只道：
“看你的账。”
郭小满愣了一下。
“哦。”
过了一会儿。
晏知闲自己低头笑了一声。
孟十七听见了。
没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