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欠我钱》晚成舟

51、第五十一章 想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想你

　　正月十八下午，万通前堂来了个卖木梳的老妇人。

　　她不借钱。

　　也不还钱。

　　进门以后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往柜上一放。

　　“给晏东家的。”

　　郭小满先接过去。

　　“什么？”

　　“糖炒豆。”

　　“您自己留着吃吧。”

　　老妇人摆手。

　　“过年孩子送的，吃不完。”

　　她去年夏天借过三两银子。

　　不是为了做生意。

　　儿媳临产时家里临时用钱，铺子又恰好压着一批货，后来两个月便还清了。

　　晏知闲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她和郭小满推来推去。

　　“拿着吧。”

　　郭小满回头。

　　“东家。”

　　老妇人笑起来。

　　“我就说晏东家肯收。”

　　“您东西都送到柜上了，我再让人追出去，倒显得我小气。”

　　“那明年我还送。”

　　“明年别送。”

　　“为什么？”

　　“我又不缺炒豆。”

　　老妇人愣了一下。

　　晏知闲自己先笑了。

　　“您家今年生意好，我就算收着了。”

　　人高高兴兴走了。

　　郭小满拆开油纸包。

　　里面果然是一大包糖炒豆。

　　他抓了一把，往孟十七那边递。

　　孟十七没要。

　　又递给晏知闲。

　　晏知闲看了一眼。

　　“你自己吃。”

　　“挺甜的。”

　　“不想吃。”

　　郭小满看看他。

　　到底没敢问为什么。

　　前两日那句“沈大人是不是不理您了”已经让他老实不少。

　　只是老实归老实。

　　眼睛还是会偷偷往门口看。

　　晏知闲当然知道。

　　懒得管。

　　这几日沈雁回确实没来。

　　也没有托人送过话。

　　上元那晚说出口以后，晏知闲原先以为自己至少会轻松一些。

　　结果也没轻松多少。

　　那句“我不知道”比他想象中留得久。

　　平时忙起来还好。

　　有人坐在柜前谈钱，账上还有一串数字没算，临河街又有事情送来，他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间屋。

　　空碗。

　　泥猫。

　　还有沈雁回那张彻底怔住的脸。

　　晏知闲不喜欢反复琢磨一句已经说出口的话。

　　尤其还是自己的。

　　喜欢就是喜欢。

　　说都说了。

　　总不能收回来。

　　至于沈雁回到底要怎么想，那便是他的事。

　　晏知闲把手边最后一张契折好。

　　“我出去一趟。”

　　孟十七抬头。

　　“去哪儿？”

　　“长宁街。”

　　“找谁？”

　　“杜老板。”

　　郭小满正在嚼炒豆。

　　听见含含糊糊地问：“那个卖漆器的？”

　　“嗯。”

　　杜老板去年从万通拿过一笔钱。

　　原本在长宁街后头有间小铺。

　　年前换了门脸，这几日重新开张。

　　人昨日送来消息，说第一批新做的漆盒已经到了，让晏知闲得空去看看。

　　本来也不是非去不可。

　　今日正好空。

　　晏知闲穿上外衣。

　　孟十七道：“账我看着。”

　　“我晚些回来。”

　　“嗯。”

　　郭小满还在看他。

　　晏知闲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你若再往门口看，第五次开始一回扣十文。”

　　郭小满立刻把脑袋转回去。

　　“我没看。”

　　“已经三次。”

　　“……”

　　晏知闲出了门。

　　长宁街离万通不算远。

　　他没坐车。

　　冬末天气仍冷，太阳却比年前亮一些。

　　街面上雪早化净。

　　正月里的铺子陆陆续续全开了，沿路还有没拆干净的灯棚和彩纸。

　　上元过去三日。

　　有些红灯已经收下。

　　有些铺子嫌麻烦，仍旧挂着。

　　风一吹，纸穗晃得厉害。

　　杜老板的新铺在长宁街中段。

　　晏知闲进去不到半个时辰。

　　看了新货。

　　又看了账。

　　年前那笔钱用得还算规矩。

　　铺子不大，东西也没压太多。

　　杜老板原本还想留他喝茶。

　　晏知闲没留。

　　出门时，对面铺子的伙计正往外搬几只竹筐。

　　他站在路边等人过去。

　　再抬头，街口有人朝这边走。

　　一开始隔得远。

　　他没留意。

　　等那人绕过一辆送柴的车，晏知闲才认出来。

　　沈雁回。

　　脚步很快。

　　不是平时那种不急不慢的样子。

　　晏知闲站在原处。

　　胸口像被人突然按了一下。

　　第一反应竟是往沈雁回身后看。

　　没有京市署的人。

　　没有崔令仪。

　　也没有小吏。

　　只有他自己。

　　沈雁回显然也已经看见了他。

　　中间还有人来往。

　　两个人隔着半条街。

　　晏知闲没有动。

　　这几天他没去找。

　　也没打算问。

　　可真正看到人朝自己走来时，原先压得好好的那些东西还是一下全翻出来。

　　连上元那晚已经散掉的手麻似乎都记起来了。

　　他把手收进袖子。

　　看着沈雁回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他面前。

　　晏知闲先开口。

　　“沈大人。”

　　声音很稳。

　　“今日怎么——”

　　后半句没能说完。

　　沈雁回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晏知闲整个人僵住。

　　街边有人正从旁边过去。

　　一个挑担子的男人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

　　晏知闲什么都没顾上。

　　沈雁回抱得太突然。

　　一只手绕过他后背。

　　另一只手压在肩胛附近。

　　力气不算失控。

　　却很紧。

　　晏知闲胸口贴上去的一瞬，甚至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沈雁回立刻跟着稳住。

　　没松。

　　晏知闲手还垂在身侧。

　　呼吸停了片刻。

　　鼻端都是外面的冷气，还有沈雁回衣襟上很淡的皂角味。

　　他张了张口。

　　“沈雁回？”

　　沈雁回的呼吸也不算稳。

　　像一路走得太快。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晏知闲贴得近，几乎能感觉到。

　　过了好几息。

　　沈雁回才低声道：

　　“我想你了。”

　　声音就在耳边。

　　晏知闲原本还悬着的手指一下蜷紧。

　　那句话来得太轻。

　　却比什么都重。

　　他没说话。

　　沈雁回也没松开。

　　“这几日一直想。”

　　晏知闲喉咙有些发紧。

　　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会先问一句为什么。

　　或者笑沈雁回终于肯来。

　　可真正被这样抱着，前两日那些藏得还算体面的难受忽然都有了落脚的地方。

　　连气都像松下来一点。

　　晏知闲抬起手。

　　这次没有犹豫。

　　手掌落到沈雁回背上。

　　抱了回去。

　　“想我做什么？”

　　沈雁回沉默了一下。

　　“什么都想。”

　　晏知闲闭了闭眼。

　　“这话听着可不像沈大人。”

　　“我想了三日。”

　　“才想出这个？”

　　沈雁回终于稍微松开一点。

　　却没有把手彻底放开。

　　两个人仍离得很近。

　　晏知闲抬眼看他。

　　沈雁回眼下有很浅的一层倦色。

　　大概这几天确实没睡得太好。

　　神情却比上元那晚清楚得多。

　　晏知闲看了几息。

　　“现在知道了？”

　　沈雁回点头。

　　“知道。”

　　“知道什么？”

　　这一回沈雁回没有停很久。

　　“我喜欢你。”

　　晏知闲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很快。

　　快得他自己都没防备。

　　沈雁回看着他。

　　“这几日我一直想那天的事。”

　　街上有人推着车从旁边经过。

　　木轮压过石板。

　　声音有些响。

　　沈雁回等车走远，才继续。

　　“以前你来我家，我觉得很正常。你没来，我也会想你今天在做什么。”

　　“看到东西会想你会不会喜欢。”

　　“吃饭也会想。”

　　“回家看见那两只泥猫，也会想你。”

　　晏知闲没插话。

　　沈雁回说得慢。

　　像这些话在心里已经一遍遍过过。

　　“我以前没想过这是不是喜欢。”

　　“那晚你问我，我才发现我答不出来。”

　　晏知闲的手还搭在他腰后。

　　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沈雁回说话时背部很轻的起伏。

　　“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

　　沈雁回顿了一下。

　　“屋里太安静。”

　　晏知闲眼睫动了动。

　　“第二天也没见你。”

　　“第三天还是没有。”

　　“我不喜欢这样。”

　　沈雁回看着他。

　　“我想见你。”

　　“想去找你。”

　　“也想让你以后还来。”

　　“北山想跟你去。”

　　“海边也想。”

　　“明年上元也想。”

　　晏知闲原本还能好好听。

　　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偏开脸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只是胸口一下胀得厉害。

　　不笑一声，像是没地方放。

　　沈雁回却仍然看着他。

　　“晏知闲。”

　　“嗯。”

　　“我想和你在一起。”

　　晏知闲重新看过来。

　　“想清楚了？”

　　“嗯。”

　　“不会明日又不知道？”

　　“不会。”

　　“这么肯定？”

　　“肯定。”

　　这人一旦认定什么，语气便和平时说公事一样稳。

　　晏知闲盯了他半天。

　　原本还想为难两句。

　　到了嘴边却没舍得。

　　“沈雁回。”

　　“嗯？”

　　“你前几日真的很气人。”

　　沈雁回手臂重新收紧一点。

　　“对不起。”

　　晏知闲被他抱得向前半步。

　　额角差点碰到沈雁回下巴。

　　“现在知道道歉了？”

　　“嗯。”

　　“道歉有什么用。”

　　沈雁回认真问：

　　“那怎么办？”

　　晏知闲被他问得停住。

　　片刻以后，没忍住笑了。

　　“先欠着。”

　　“好。”

　　他居然真应。

　　两个人在街边抱得已经有些久。

　　晏知闲自己都觉得稀奇。

　　换成以前，让他在大街上跟谁这么站着，他早嫌碍事。

　　如今却半点不急着退。

　　直到旁边漆器铺里有人叫了一声“晏东家”，他才终于回神。

　　沈雁回也松开。

　　杜老板站在门里。

　　大概原本想问他是不是落了东西。

　　看见这一幕，硬生生又把话咽回去。

　　“没、没事。”

　　说完自己退回去了。

　　晏知闲：“……”

　　沈雁回看向铺子。

　　“他怎么了？”

　　晏知闲看他一眼。

　　“没什么。”

　　有些人开窍以后，别的地方还是呆。

　　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去了万通。”

　　“然后？”

　　“郭小满说你来长宁街。”

　　晏知闲可以想象郭小满看见沈雁回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

　　“真的？”

　　沈雁回想了想。

　　“他说让我快一点。”

　　晏知闲闭了闭眼。

　　不用想了。

　　郭小满明日必挨骂。

　　“你就真跑这么快？”

　　“嗯。”

　　“怕我走了？”

　　沈雁回看着他。

　　“怕。”

　　晏知闲这回彻底说不出话。

　　沈雁回已经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刚从杜老板那里拿的一只小漆盒。

　　晏知闲低头。

　　“你做什么？”

　　“拿着。”

　　“我自己不会拿？”

　　沈雁回顿住。

　　似乎准备还。

　　晏知闲却没接。

　　“算了。”

　　他往前走。

　　“拿着吧。”

　　沈雁回跟上。

　　长宁街离沈家近一些。

　　两个人走出一段，晏知闲才问：

　　“去哪儿？”

　　“我家。”

　　“你就这么把人带回去？”

　　沈雁回侧过脸。

　　“你不去？”

　　晏知闲笑了一声。

　　“去。”

　　——

　　大黄今日没有冲出来。

　　大概在睡。

　　门开以后，沈雁回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晏知闲进屋。

　　一眼便看见上元那晚买的两只泥猫。

　　还在桌上。

　　位置都没怎么动。

　　一黄一黑。

　　并排放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沈雁回从后面进来。

　　“我没收。”

　　“看见了。”

　　“怕碰坏。”

　　晏知闲回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宝贝泥人了？”

　　沈雁回道：“你买的。”

　　就三个字。

　　晏知闲心口又轻轻一动。

　　他忽然觉得沈雁回这人开窍以后有点难应付。

　　上元之前他说什么都像没听懂。

　　如今一句比一句直。

　　偏偏本人还很认真。

　　“晚上吃什么？”

　　他转开话题。

　　“有米。”

　　“然后？”

　　“还有菜。”

　　“什么菜？”

　　沈雁回进厨房看了一眼。

　　“白菜。鸡蛋。昨天剩一点鸡汤。”

　　晏知闲靠在门边。

　　“挺好。”

　　这一顿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鸡汤重新热。

　　白菜炒了一盘。

　　再煎两个鸡蛋。

　　米饭是新蒸的。

　　晏知闲原本想进去帮忙。

　　沈雁回没让。

　　“你坐。”

　　“以前怎么让我洗菜？”

　　“今日不一样。”

　　晏知闲挑眉。

　　“哪儿不一样？”

　　沈雁回正在打鸡蛋。

　　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很平静地道：

　　“今日刚在一起。”

　　晏知闲站在厨房门口。

　　彻底没话了。

　　半晌才笑。

　　“行。”

　　“沈大人做。”

　　他真回去了。

　　大黄这时候终于醒。

　　从里间慢悠悠出来。

　　先绕沈雁回的腿。

　　发现厨房没有它能吃的东西，又转向晏知闲。

　　晏知闲坐在那张旧椅子上。

　　大黄走过来。

　　他伸手挠了挠猫下巴。

　　“你主人今天突然聪明了。”

　　大黄眯着眼睛。

　　“虽然也没聪明多少。”

　　沈雁回在厨房里听见。

　　“我听得到。”

　　“听到就听到。”

　　“嗯。”

　　晏知闲低头笑。

　　饭很快上桌。

　　两个人还是坐以前的位置。

　　一样的桌。

　　一样的碗。

　　大黄仍在桌底转。

　　小黑依旧躲得远一些。

　　可晏知闲拿起筷子时，还是觉得哪里都不一样。

　　沈雁回给他盛了一碗汤。

　　推过来。

　　晏知闲低头喝了一口。

　　“比汤圆好。”

　　“汤圆是青棠买的。”

　　“那不能怪你。”

　　沈雁回吃了一会儿。

　　忽然道：

　　“上元那晚，你是不是很难受？”

　　晏知闲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雁回会主动问。

　　“还行。”

　　沈雁回看着他。

　　晏知闲被看得烦。

　　“你别这样看。”

　　“怎样？”

　　“像我若说难受，你今晚就不吃饭了。”

　　沈雁回低下头。

　　“我只是想知道。”

　　晏知闲沉默片刻。

　　夹了一筷子白菜。

　　“有一点。”

　　“手都麻了。”

　　沈雁回重新抬头。

　　“手？”

　　“嗯。”

　　晏知闲把右手伸出来看了一眼。

　　“那时一直掐着，自己没发现。”

　　沈雁回盯着他的手。

　　像想摸。

　　又停住。

　　晏知闲看出来。

　　直接把手递过去。

　　“看什么？”

　　沈雁回握住。

　　掌心覆上来的时候，晏知闲心里还是颤了一下。

　　明明街上才抱过。

　　这种简单的牵手反而更明显。

　　沈雁回捏了捏他的手指。

　　上面早没有任何痕迹。

　　“现在没事。”

　　“都三天了，还能有事？”

　　“嗯。”

　　他还没松。

　　晏知闲也没抽。

　　两个人就这么牵了一会儿。

　　直到锅里的鸡汤还剩最后一点。

　　晏知闲才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

　　“还吃不吃？”

　　沈雁回松开。

　　“吃。”

　　吃完以后，沈雁回收碗。

　　这回晏知闲没帮。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先看书架。

　　又看那两只泥猫。

　　最后进了里间。

　　不是第一次进。

　　沈雁回以前让他困了便去榻上歇。

　　里头仍旧简单。

　　床。

　　柜子。

　　一张很小的木桌。

　　床边搭着一件半旧外衣。

　　晏知闲坐到床沿。

　　软硬正好。

　　沈雁回洗完碗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他坐在那里。

　　脚边趴着大黄。

　　“洗完了？”

　　“嗯。”

　　晏知闲抬眼看他。

　　现在没人了。

　　也没有街上的行人。

　　屋门已经关好。

　　外头天彻底黑下来。

　　前几日留下的那点别扭和难受，到这时候似乎终于散干净。

　　晏知闲忽然想起街上那个拥抱。

　　“沈雁回。”

　　“嗯。”

　　“过来。”

　　沈雁回走过去。

　　晏知闲坐着没动。

　　等人到了面前，才伸手揽住他的腰。

　　额头抵在沈雁回身前。

　　这一下比街上慢得多。

　　也安静得多。

　　沈雁回很快抬手抱住他。

　　手掌落在后背。

　　慢慢收紧。

　　晏知闲没说话。

　　只是靠了一阵。

　　过了片刻，沈雁回问：

　　“还难受么？”

　　晏知闲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你非要问？”

　　“嗯。”

　　“现在不难受。”

　　沈雁回手在他背后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安抚。

　　晏知闲却突然笑了。

　　“你现在倒很会抱。”

　　“刚学。”

　　“谁教的？”

　　沈雁回低头看他。

　　“你。”

　　晏知闲抬起脸。

　　两个人距离一下变近。

　　他怔了一瞬。

　　沈雁回却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还是很认真。

　　晏知闲看了他半天。

　　“你这几日到底想明白多少？”

　　“很多。”

　　“比如？”

　　“想抱你。”

　　晏知闲：“……”

　　他重新把脸埋回去。

　　“别说了。”

　　沈雁回手臂却又紧了一点。

　　大黄原本趴在床边。

　　这会儿大概觉得没人理它，抬起前爪搭上晏知闲的小腿。

　　晏知闲没管。

　　小黑也终于从门外探头。

　　屋里很静。

　　他们就这么抱了很久。

　　谁也没有急着松。

　　到后来，晏知闲坐得有些累。

　　腿也麻。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

　　“坐。”

　　沈雁回坐下来。

　　晏知闲顺势靠过去。

　　肩挨着肩。

　　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又慢慢靠进沈雁回怀里。

　　沈雁回低头。

　　“这样舒服？”

　　“嗯。”

　　“那就这样。”

　　晏知闲闭上眼。

　　外面风过屋檐。

　　远处偶尔还能听到正月里零碎的炮竹声。

　　大黄终于跳上床。

　　踩过被角。

　　又踩到晏知闲腿边。

　　晏知闲睁眼。

　　“你家这猫是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沈雁回伸手把大黄抱开。

　　猫不高兴。

　　尾巴甩了一下。

　　过了一阵，晏知闲看了看窗外。

　　“什么时辰？”

　　沈雁回道：“不早了。”

　　“我该走了。”

　　话说了。

　　人没动。

　　沈雁回也没放开。

　　又过了一会儿。

　　晏知闲抬眼。

　　“你不放？”

　　“不想放。”

　　这回答太快。

　　晏知闲静了片刻。

　　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我怎么回去？”

　　沈雁回看着他。

　　“可以不回。”

　　晏知闲眉梢轻轻一挑。

　　“沈大人刚想明白，就学会留人过夜了？”

　　“你可以回。”

　　“我现在起来？”

　　沈雁回没说话。

　　手臂却还圈着。

　　晏知闲笑出声。

　　“行了。”

　　他重新靠回去。

　　“今晚不回。”

　　沈雁回应了一声。

　　“嗯。”

　　大黄又想往床上跳。

　　这一次沈雁回一只手还抱着晏知闲，另一只手伸过去，准确地按住猫脑袋。

　　“下去。”

　　大黄不服气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