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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次遇见 照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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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的早会。
虽然是早上7点集合,但是夏天的晨光带着炽热的温度贴在人体表面,站在那还是受不住。
不用说,室外的军训时间比较难熬了。
他们是2班,教官姓杜。
性格很随和。
有一些男生会喊他杜哥或是老杜,他反应过来都笑着应。
今天有正步走,齐步走之类的队列训练。而“正步踢腿定位”也是孙天南和袁青枝最讨厌的项目。
“前腿绷直,后腿挺直啊!”
杜教官在队列中逐个纠正。
太阳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渐渐向上攀爬。热意升腾,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被烘烤得愈加浓郁。
阳光转变为淬了火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打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正步——踢!”
“定!”
“谁在晃!”
不知道重复第几遍了,孙天南的脑子嗡嗡响。右腿悬在半空,脚背绷得像一块生铁,脚尖已经在尽力下压了。
教官逐渐走近,大腿前侧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
为什么走的这么慢啊!
袁青枝给了孙天南一个眼神示意,孙天南秒懂。
她看准时机,正准备在教官往下一排巡逻时“晕”过去。一声闷响,有一个人的身子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人群骚乱起来。
“同学,你没事吧?”
“程温礼晕倒了!”
“快送医务室!”
……
“所有人!原地解散休息20分钟!我来给他送医务室去。”
杜教官的施令刚发下,孙天南的身子立刻软下去。
“我去,好烫!”
袁青枝和孙天南相拥却未泣,因为已经累得口干舌燥,一点□□都不愿再浪费了。
喉咙干巴巴的,像粘了一层糯米纸。
“我们去小卖部买瓶水吧。”
“走走走……”
她们走得有点跌跌撞撞,但是脚步很急。
小卖部门口人很多,大多是因为小卖部的门店上方的风幕机呼呼地吹着冷风,店里面的空调旁也围满了人。
“真不好,这样我们挤都挤不进去。”
“是嘛,这让后面的人怎么进啊!”
孙天南这样抱怨着。
但其实抱怨得有点心虚。因为如果她抢占先机,先挤到了风幕机下面,必然也会死守住,任他人推搡的。
我就是这样的两面派。
嘻嘻……
她们先各自买了瓶海盐水,猛喝一大口后,开始慢条斯理地选冰棒。
“哇,余泽远耶。”
“和林素好般配啊……”
……
孙天南专注于选绿豆味还是葡萄味,袁青枝转过头去。
“哇哇哇,你不是没有看到林素嘛,她就是。”
袁青枝压低了声音。
“你要超绝不经意的啊……就在小卖部外面那个樟树底下……”
孙天南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选好的冰棒去结账。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挤着人群掀开塑料帘。先环视一圈,假装找人……然后再锁定……目标……
孙天南忘记了咬冰棒。
是那个男生……
孙天南看到了林素,眉宇干净,眼睛很亮,像最近街上海报漫天的一个当红明星。很漂亮。
在和那个男生聊天,距离挺远,应该是怕大家误会或本身边界感比较强。
孙天南想到她们的话,虽然他们可能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但真的……很般配呢……
孙天南有点失落。
“喂,不是跟你讲了超级不……”
“哎呦……”
袁青枝拉住孙天南,读懂了她的情绪。
我的妈呀,怎么搞?在线求教……
孙天南看着袁青枝撇下去的嘴,有点好笑。“走了啊。哎呦,棒冰都快流到我手上了。”她拉住袁青枝,回避了他们相处的画面。孙天南抿住棒冰的下部,吮着流下来的甜水。
“真的很好看耶。”
“对吧对吧……”走远了。
余泽远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个女孩的背影。她和同伴两个人似乎聊到了有趣的话题,发丝随着轻快的步伐在微风中跳跃。
他微微一怔,握着水瓶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在清溪街的枕书阁见过她。
这家快要倒闭的旧书店很少有人光顾,但其实开了很久了。现在的受众主要是一些退休的阿公阿婆,都是老客户。
店主是个阿公,姓李。总是带着和煦的脸色。
不被光顾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这里的地势不好。地势偏低了,还是依山傍水的背阴面。春季回南天,整个书店潮潮的。
李阿公腿脚也不方便了,潮潮的,自己的身体都受不住。
书店的收入也无法再支持一个年轻员工的聘用。
书店倒闭了的话,李阿公就要走了。他的儿子儿媳很孝顺,隔三差五来看望他。他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儿子严厉地要求他搬到他们那里去住。
李阿公说,“最后一年。”
有一些书甚至被虫蛀了。进书店的时候,会隐隐闻到旧纸张发霉的味道。余泽远舍不得这家旧书店。舍不得老旧的牌匾,泛黄的书页,从前总是派送的报纸。舍不得李阿公。
接受不了李阿公的离开。
就像无法接受爷爷的离开……
门口的石式棋盘被雨打磨得光滑,却很少再停驻棋子。余泽远从5岁开始,就跟着爷爷在这里晃,爷爷很喜欢跟李阿公下棋,那时候还有很多人呢。现在却陆陆续续都走了。
有的会回来。
有的不会……
余泽远在爷爷走了之后,经常到这里给李阿公打下手或是聊聊天什么的。
但这份“经常”的周期也不长,因为余泽远上初中就搬去跟爸爸一起住了,去了辉县中学。
来的时候,也时感恍惚。
这里来往的学生不多。
虽然在清溪路,离清溪中学也不远。但地处偏僻,而且周边全部是奶茶店、咖啡店和新式书店之类。小小的书店不再被在乎,也格格不入。
没有人在乎,它是松溪街上第一家书店。也没有人在乎,逐渐被时代淘汰的,是否再有存在的意义。
余泽远几个周末来收拾书,他都看到了这个女孩。李阿公很平常地跟她搭话,她很平常地接,他们像熟识的朋友。
余泽远始终保持沉默。
和阿公下局棋,理一下书架,和阿公聊天,在离开前顺带上最新的晨报捎给几个住在周边的老顾客。
其实余泽远很想认识她。
不只因为她和李阿公是朋友,但具体的“很”,他也找不到恰当的借口。
可能俗一点,觉得她长得好看。可能依照心理学效应,见了几面的人就有认识的欲望。可能……她爱看书?
他记得她买的一本书。
《城市与狗》
余泽远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视线被隔绝。
“嗨,我叫肖澄明。注意你很久了,觉得你特别可爱。想认识认识你,可以吗?可以吗?”
是来找林素的。
林素的脸涨得通红,大脑有点宕机,握住水瓶。“额……”
“……可以啊……”
肖澄明笑得灿烂。
余泽远礼貌地弯了弯唇,侧边靠了靠,没起身,也没有挤个位置让给了他。
肖澄明倒没觉得什么,站在那自顾自地继续说。
周铭然站在旁边的樟树底,面无表情。
渣男。
一边抓着暧昧对象,一边又觊觎孙天南。
渣男。
真不知道这小子有哪一点好的……
周铭然暗暗翻了个白眼,啧啧啧。孙天南怎么天天看人这么不准啊。
肖澄明搁那儿磨磨唧唧的,一会儿又问爱好,一会儿又问初中在哪里读的的什么的。小卖部门口人流量本来就高,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林素的脸也越来越红,说话开始结结巴巴的。
真服了。
周铭然有点无语地轻嗤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长腿几步迈到肖澄明跟前,骨节分明的手随意的搭在肖澄明的后领上,半嫌弃半熟练的将人往后拽。
“记得加我微信啊——”
肖澄明喊完,借着被拽的惯性轻巧地转了个向,修长的手指往上一抬,毫不客气地搭到周铭然的肩上,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周铭然躬了个身,肖澄明默契地将搭着的手往下一压。
周铭然忍不住笑了,将他撞开。
“羡慕哥的好运气吧。”
周铭然没理他,只顾往前走。
“小样。”
教官催促大家集合,继续刚才的课程。
学完踢正步后,教官又开了格斗基础的头,暗示明天是军体拳一类的课程。所有人都很兴奋,这最酷了!
其实孙天南对军体拳啊也什么没什么兴趣,但不用再练“正步定型”总归是好的。
“明天的早会会有正步展示啊,你们都给我回去练。”
“啊——”
“哦——”
底下一片哀嚎。第二天的早会也被她们混过去了,没什么要求特别认真的架势。
特别的是晚上有拉歌比赛。
袁青枝唱了一首她擅长的战歌《南海战歌》,旋律明快,战味十足,把气氛轻易的带动起来。大家的鼓掌很大声。
孙天南婉拒了,这她就不擅长了。
肖澄明也唱了,但是他一定要要求清唱,唱的调儿也东拐来西拐去的,没人听懂是什么歌。
“是肖澄明的阳谋,肯定是自己随便编的歌。”有人在底下大声起哄。肖澄明笑得开怀,“这都被发现了?”
大家都很活跃。
会唱的红歌有限,很多人都唱了《歌唱祖国》和《我和我的祖国》。
最后以集体唱《强军战歌》结束。
程温礼连续两天都不在。
但是存在感比较低吧,没什么特别的影响。袁青枝偶尔会想起,但下一个愣神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