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变化 她们吃 ...
-
她们吃过晚饭，就溜去看传说中的可爱女孩林素了。
本来她们听说是在三楼，想去找找的，毕竟对学校还不是很熟。但到三楼，就撞见肖澄明和周铭然了。
肖澄明狗狗祟祟的，周铭然倒还坦然。
“呦，你是打算顺便偷点东西吗？”
袁青枝突然凑进去，吓了肖澄明一大跳。
“喂！大姐哦——”
肖澄明很夸张地顺气，还撞了周铭然一下。
周铭然没反应过来，被撞得歪到一边去，单手勉强撑住旁边的墙。
周铭然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下唇死死地抵着门牙，将刚到嘴边的无语咽了下去。
你个狗，要是我今天摔这里一下，出了糗，回去把你丑照做成表情包发校园网！
肖澄明见他没摔，嘿嘿地笑了一下，又成没事人了。
“快去快去，你们看到帮我指下。”
周铭然缓缓竖了个中指。
被肖澄明选择性无视。袁青枝去后门探路，孙天南跑到前门去。本来想要一张照片的，但是同班的另一个女生直接摆摆手，你就去看吧，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超级大的就是了。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不是到处都是吗？
眼睛超级大？
孙天南从前门鬼鬼祟祟地探出一双眼睛。
“你找林素啊？”
正站在第一大组旁边的一个男生弯了下腰，笑得温柔。
很清朗的男声，穿了军训的墨绿色短袖，却很干净板正，没有皱巴巴的揉捏痕迹。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温柔。
孙天南感觉脸有点烫，一下子想不出来该说什么话。就胡乱地应着。
“我帮你叫？”
“我……额……”
我又不认识啊！
怎么说怎么说？
“不用了，谢谢！”
心跳漏了一拍。
孙天南脑袋乱乱的，猛的一下退了出去。
晃了一下。撞上了周铭然的视线。
袁青枝赶上来。“怎么样？看到没有？”
“最后一大组的第3个，超级可爱。”
肖澄明没看到，一直在死鸭子叫唤。
孙天南大脑还是一阵嗡。
“没看到。”
“那我带你去看。”
袁青枝说着就要把孙天南往后门拽。
“马上上晚自习了，我下次再看吧。”
袁青枝看了眼孙天南，没再多问。拉起孙天南的手就往楼梯间走了。
肖澄明挠挠头。
不是啊，她不要你指，我要啊！
我还没看到呢！
他把头转向周铭然。
周铭然这表情冷冷的，紧盯着孙天南离开的背影。
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出声。
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很荒谬……
荒谬的情绪。
有点自以为是了吧。
周铭然垂下眼，突然笑了一下。肖澄明被他吓了一跳，本来还在叽里呱啦地吐槽，突然弱了下来。
“你……”
周铭然声音缓下来，轻轻的。
像纸张落地。
“你去看吧，我等你。”
嘿，好小子！
肖澄明感觉自己知道了点什么。
但两个人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
肖澄明从后门探了探，看到了林素。
林素这时刚好转过头，因为有几个女同学说有人来问她。
意外地对上视线，她没有躲。
很像偶像剧的标准情节。最后的暮光偏爱这个女孩，扫过她的眉宇。
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但好像有故事。
林素歪了歪头。
转了过去。
肖澄明愣了一下，从后门退了出去。笑得很顽皮，却没有刚才尽兴。
周铭然拍了一下他。“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梯间走。
回到班上，几个男生凑过来。
“看到啦？”
肖澄明拉出椅子坐下来，右脚随意搭到周铭然的凳脚上。
“可爱是可爱。”
就是有点不开心。
“呦，那肯定可爱啦。”
几个男生起哄现在要去。
“喂，人家看到我们这种都烦死了哦。跟你讲，刚才我看她的时候，她还白了我一眼，是吧？”
肖澄明用下巴点了点周铭然。
袁青枝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你可别抹黑人家了吧。”
但是想到一会儿这群男生可真要去了，她会不会真的不开心。袁青枝便摆摆手，“这人可劲巴巴地看，人家确实被看得不耐烦了。我就看了一眼，还是要点脸的。”
周铭然笑了下，“就他不要脸。”
“那不去了那不去了。”
“高冷的啊？”
……还有10分钟上课，其实也就作势要去，被这么一劝，都说不去了。
肖澄明笑得有点痞，舌头绕过上齿，随意地拿起桌上的自动黑笔，“咔哒”地按下去。抽了一本书，翻起一页就要看。
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周铭然的试卷，顿了三分钟都没下笔。
袁青枝一顿一顿地打瞌睡，偶尔醒一下，想找孙天南搭话，但孙天南从晚自习开始就心不在焉的。袁青枝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转过去抖腿，助力自己清醒。
肖澄明“咔哒”一下收回了笔尖，闷闷的。将头偏过去，看窗外浓重的夜色。
蝉发出连续但轻微的叫声，声音又偏向于蛙类的“咕咕咕——”。
有很多星星，最亮的一颗是天狼星。
明天是个好天气。
星星，亮。
跟她的眼睛一样。
……没她的眼睛亮。
那双眼睛不是亮，是盛满故事。
在等讲故事的人……
肖澄明一直认为别人口中的透过眼睛看一个人这种说法很扯，现在他信了。
信了之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想到一句歌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无法忘掉你的容颜。
还真是……
还真是，周铭然也这么想。
自晚自习之后，他再没有抬起头。但是余光里，却装满了一个人。
还真是……
他顽皮地将手挡住眼睛，只留下朝下的一条缝看题目。撇起嘴，不久后竟然真的慢慢往下写了去。
晚自习很安静。
……
是他们四个很安静。
孙天南反复回忆起那个瞬间，她尴尬的表情，呆滞的动作，还有那个同学温和的笑。她把这个片段回味了至少三次，即使是强行打断也没有用，总是在下一个愣神时接上。
要是那时候，我很大方地说一声。“哎呀，不用了，其实我不认识啦。”
那也蛮棒的。
要是那时候，我很轻松地回应。“哦，不用，谢谢你啦～”或是顺便问一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然后撩一下，你长得很帅哎。
那更好了。
哎——
孙天南的肩膀耷拉下来。
真有点讨厌啊……
肯定是没反应过来，有点懵了，不然像我这种情圣，必然不会在凡尘中跌倒的！
晚自习下课后，大家照常聊天。
聊些明天的安排啊什么的，其实完全硬聊，那还能有什么安排啊？
不就是一些课项嘛，譬如说明天要开始练走步了，明天早餐吃什么啊诸此之类的。其实每天的早餐没什么变化。只是有的时候会有一些新品面包，明天早上的免费配菜从土豆丝改成了海带丝或是什么的。
袁青枝感觉到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努力带动话题的她有点泄气。
周铭然自始至终都不抬头。
气氛渐渐冷下来……
袁青枝带着孙天南转过去。
“今天真怪。”她这样说。其实她察觉到了孙天南怪的源头，但是她在等。她在等孙天南自己告诉她。如果孙天南不自己告诉她的话，她绝不过问。
是闺蜜之间的信任，也是多年相处后对彼此的深刻洞察。
无论选择告诉还是不告诉，她都愿意理解，倾听，保护。
晚自习放学之后回到寝室。
大家整理洗漱好准备睡觉了。
等到熄灯后，袁青枝将头埋到被子里，刚想找一个舒服的睡姿。一具不明状物体就咕蛹上来。
“枝枝，我跟你讲件事。”
袁青枝笑了。
“快蛹上来吧。”
两个女孩在被窝里，像很多年的相处一样，熟悉对方的存在，了解对方的心思。
“我们今天不是去找了林素嘛……”
“嗯。”
“……我跟你讲，我没有看到林素，但是我撞到了她们班的另外一个男生……”
“我知道。”
“你看到他了是吧？”“对。”
“他是不是长得超帅？”
“是。很干净温柔。”
“对啊对啊……”
像是得到闺蜜的肯定了，孙天南在被窝里发出哑声尖叫。
“我跟你讲，我心脏都漏一拍了，姐妹……”
孙天南继续讲她的心路历程和晚自习自导自演的风暴小短剧。
“……要是那时候我这样就好了……”
袁青枝笑了。
孙天南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满意地呼了一口气。闺蜜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好爽啊——
聊完这个，她们又开始了一些话题。
她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关于林素的，羽毛球的，又扯到初中的几个同学，后面发展到一些人生感悟或是未来规划。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袁青枝将被子往孙天南那推了推，两个女孩挤到一块。
“好啦，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们互道晚安，像从前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世界开始安静下来。
均匀的呼吸声描摹出夜晚的轮廓，一个好梦成了天狼星，伴着夜曲高悬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