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集训名单 你笔记写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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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赢了的那个周末，许则在家写了三套理综卷子，写完对答案，第一套扣了六分，第二套扣了四分，第三套全对，他把卷子叠好收进文件夹，翻了一下日历，发现已经十一月了。
周一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程敛还没来，座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竞赛题集，没有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没有那支笔帽被咬出牙印的黑色圆珠笔。
许则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翻开英语阅读读，他读到第三篇阅读的时候，旁边椅子被拉开了。
程敛坐下来，头发有点乱，校服拉链没拉，里面那件黑色T恤领口歪了一边，他坐下之后先趴在桌上趴了十秒钟，然后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许则开口：“迟到了。”
“嗯。”
“为什么。”
“昨晚集训到十一点，今早没起来。”
许则看了一眼他的桌面：“你题集呢？”
“落集训室了。”
“那你早上来干什么。”
程敛偏过头看他，趴着没动，声音从胳膊里闷出来：“不上课吗。”
许则转回去继续看英语，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一拍。
早自习的时候老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名单，走到讲台上敲了两下桌面。
“下个月省赛，学校这边有几个名额——”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程敛、七班的赵铭、十班的周亦、还有一个替补名额，暂时没定。”
他念程敛名字的时候全班都转头看过来，程敛趴在桌上，只抬了一只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老周继续说：“集训从下周开始，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前两个小时，程敛你课内作业自己协调，落下的东西让同桌帮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许则：“许则你帮他把笔记记着。”
程敛从胳膊里抬起头来，看了许则一眼。
许则说：“好的。”
老周出去了，程敛重新趴回去，但这次脸朝着许则的方向，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你给我记笔记？”
许则没回头：“嗯。”
“字写好看点。”
“我字一直比你好。”
程敛闷在胳膊里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过了大概三分钟，许则听见他的呼吸变均匀了——睡着了。
许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程敛的脸压在胳膊上，半边脸被挤得有点变形，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
许则收回目光，继续看英语，但他把翻页的声音放轻了。
中午食堂，程敛难得没和许则一起吃饭，他去了竞赛集训室领材料，许则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远端着一碗面坐过来了。
“程敛呢？”
“集训。”
“哦。”林远吃了两口面，犹豫了一下，“那个替补名额，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
“我听说七班赵铭推荐的他自己同桌。”
“那挺好的。”
林远看了看他：“你不想去？”
“省赛是竞赛方向的，我不走那条路。”
林远没再问了，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五分钟，许则把餐盘端起来去倒。他站起来的时候林远在身后说了一句：“但是许则。”
许则回头。
“你没发现吗，程敛集训的话，你俩白天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许则说：“我知道。”
“那你——”
许则没等他说完，把餐盘放进回收架，转身走了，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那你好像不太高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电磁感应，许则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两页笔记，他在重点旁边做了标注，把公式推导步骤拆分写得特别细。
程敛坐在旁边翻竞赛题集，翻到某页突然停住了，皱着眉在草稿纸上算。
许则余光扫到他草稿纸上那行式子，写了两行就卡住了，他看了一会儿，在笔记本边缘撕了一小条纸，写了一个公式，推过去。
程敛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瞬，然后抬头看许则。
许则正在听课，表情什么都没有，但笔在指间转了一下——他平时不转笔。
程敛把那张纸条压在自己草稿纸下面，继续算，这次写了两行就通了。
他低头把那行公式看了三遍，许则的笔迹，工工整整，最后一个等号画了两道——这是他写公式的习惯。
程敛把纸条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反面，反面有一行更小的字：“第四页有类似例题。”
程敛翻到竞赛题集第四页，那道题和他刚才卡住的是同一类变形，答案旁边还画了一条辅助线。
程敛看着那条辅助线，然后偏过头看了许则一眼。
许则没看他，但笔又转了一圈。
晚自习之前的那四十分钟，程敛要去集训室报到，他收拾书包站起来的时候，许则正在写数学作业，没抬头。
程敛站在座位旁边，开口道：“许则。”
“嗯。”
“物理笔记——”
“在桌上了。”
程敛低头看，许则的笔记本摊开在课桌中间线偏右的位置，翻到了今天那节课的内容，许则的字整整齐齐写了一页半，重点用蓝笔圈了，旁边用红笔补了两条拓展推论。
程敛看着那页笔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课的时候。”
“你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
“嗯。”
程敛拿起笔记本来翻了一下，前面几页也写了批注，有些他上课睡过去没听到的知识点，许则在旁边单独写了一行“补充”。
程敛合上笔记本，问道：”你记了多久。“
“从你睡着那天开始。”
程敛拿着笔记本的手停了一下。
许则继续写作业，像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走。
程敛把笔记本收进书包里，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回座位。
“许则。”
许则没抬头，但笔停了。
“第四页那条辅助线，你看过我的题集？”
“你说呢。”
程敛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然后他走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拐弯的时候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许则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把笔放下，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翻开自己的竞赛题集，翻到第四页，在程敛那道题的答案旁边，画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辅助线。
他画完之后合上题集，继续写数学作业。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程敛回来了，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身上带了一股凉气，集训室没空调，估计是冻了俩小时。
他走到座位旁边，把许则的笔记本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看完了。”
许则正在收书包：“嗯。”
程敛站在那儿看着他收，许则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程敛侧身让了让，但没完全让开。
许则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程敛说了一句：“你笔记写得太细了，生怕别人看不懂一样。”
许则没停，但放慢了脚步。
程敛又说：“你是怕我跟不上？”
许则走到门口停下来，他背对着程敛，说：“怕你竞赛分心。”
程敛站在原地，走廊的灯从外面照进来，把许则的影子拉进教室里面，刚好落在程敛脚边。
程敛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那你还帮我画辅助线。”
许则没有回答，他走出门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往左拐，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
程敛站在原地，影子被走廊灯拉长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许则的笔记本放进自己书包最里面一层，拉链拉好。
他走出去的时候，走廊的灯灭了两盏，十一月的风从楼梯口灌进来，有点冷，但书包里那本笔记揣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集训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