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首发 双MV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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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榜贴出来的那天下午，临江一中高二年级的聊天群炸了。
炸的不是“程敛第一”，程敛得第一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甚至可以说板上钉钉，炸的是“程敛和许则并列第一”，这两个名字出现在一起，没有分值差距的隔阂，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
林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人看到榜了吗。”
七班的人回：“看到了，卧槽。”
十班的人回：“许则语文145？？？”
三班自己人回：“程敛理综300？？？”
然后有人问：“所以他俩到底谁算第一？”
林远盯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打字：“教务处说按照平时成绩排，程敛排前面。”
“那许则还是第二？”
“并列第一，不分先后。”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七班的那个人又发了一条：“但他们俩不是势不两立吗，并列第一不得打起来。”
林远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排，许则和程敛正坐在位置上头挨着头看同一张作文纸，程敛的手点在纸上的某个句子上，许则凑近了去看。
林远低头打字：“没有，挺和平的。”
他打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谬，两个人刚开学还是势不两立，互不搭理，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现在头都快贴在一起了。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不清楚，于是干脆不想了。
十月下旬，篮球赛如期而至。
临江一中的篮球赛不算正式比赛，年级内部打循环，每班出五个人，替补不限，赢了继续打，输了淘汰，前后不超过一周。
三班第一场对七班。
赛前那天的中午，程敛在座位上转球，转了两圈然后单手接住，偏过头看许则：“明天你首发。”
许则正在写英语作业，头没抬：“嗯。”
“你紧张不？”
“打个球紧张什么。”
程敛把球放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球滚到许则手肘旁边碰了一下又弹回去，许则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敛趴在桌上，脸侧着枕在胳膊上，从下往上看他，嘴巴动了动：“你上次投篮二十投十九中秋，七班那帮人肯定看了你上学期篮球课的成绩单。
“看了又怎样。”
“他们会盯你。”
许则停顿了一下：“那你多投几个。”
程敛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阵，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还弯着。
“许则，”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
“什么。”
“没什么。”程敛把球捡起来继续转，嘴角还挂着笑，“明天你等着接我传球就行。”
第二天下午四点，篮球场。
十月的阳光不算毒，但晒久了还是发烫，阳光像一根根针，一点一点，刺进皮肤里。
许则换了球衣站在场边系鞋带，白色球衣背后印着“3”，号码是老周随便分的，他也没挑。
程敛站在他对面热身，黑色球衣背后印着“7”，他弯腰拉伸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许则，然后直起身走过来，递了一盒橘子汽水给他。
“赛前补充糖分。”
许则接过来：“马上开打了。”
“喝一口又不会怎么样。”程敛自己也开了一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喝啊。”
许则打开拉环，喝了一小口，橘子味冲进喉咙里，冰的，激得他皱了一下眉。
程敛笑了，伸手把他手里的汽水盒拿过去，和自己那盒并排放到场边的台阶上：“赢了下场喝，输了当浇水。”
“你拿我汽水干什么。”
“替你保管。”
裁判吹哨了。
开场跳球，程敛跳起来把球拨到许则方向，许则接球运了两步，七班的人立刻贴上来——果然盯他。
他余光扫到右前方的程敛已经切到篮下了，抬手一传，球穿过两个人的缝隙落到程敛手上，程敛接球起跳，球打板入筐。
两分。
程敛落地后冲许则比了个手势，在太阳穴旁边点了一下，许则看见之后转回去防守了，但嘴角动了一下。
上半场三班领先七分，许则拿了六个助攻，一个投篮没出手；程敛拿了十四分，一半以上来自许则的传球。
下半场七班调整了防守策略，两个人夹程敛，放许则。
程敛被堵在三分线外，转头看许则。
许则站在罚球线附近，面前空了半个人的距离。
程敛把球传过去，许则接球起跳，出手。
三分。
球空心入网的时候，场边三班的人喊了一声，许则落地后退了两步，程敛跑过来经过他身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终于投了。”
许则说：“你被堵了。”
“所以传给你啊。”程敛倒退着跑回防守位置，边退边冲他笑，“早说了你投得比我准。”
最后三分钟，七班追到只差两分，三班叫了暂停，老周在旁边喊“稳住”“别着急”，但所有人都看着程敛和许则，好像这两个人会自动有办法解决。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许则接到边线发球，七班的人贴上来，他虚晃了一下变向过人，突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进去了。
两分，分差回到四分。
七班发球，程敛抢断，球甩到前场，许则已经跑到位了，程敛的长传越过三个人头顶落到他胸口高度，许则接球上篮，动作干净利落。
球进的那一刻哨声响了。
比赛结束，三班赢七分。
场边三班的人涌上来，林远跑得最快，喊得嗓子都哑了，许则被几个人围着拍肩膀拍胳膊，他侧身躲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找程敛。
程敛在场边台阶上坐着，已经开了那两盒橘子汽水，一只手拿一盒，正在喝自己那口。
他看见许则看他，举起他的那盒汽水晃了晃。
许则穿过人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程敛把右边那盒递给他——是许则那盒，剩了大概三分之二，还是冰的。
许则接过来喝了一口。
程敛坐在旁边喝自己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场上的喧闹还没散，但台阶这块好像隔了一层。
过了好一会儿，程敛说：“你最后一个上篮，我传得准不准？”
“准。”
“那你夸我一句。”
许则偏过头看他，程敛在笑。
许则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你传得挺准的。”
程敛看着他不说话。
许则又说：“比我预想的还准。”
程敛这才转回去，对着操场喝了一大口汽水，他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许则没看他，但手伸过去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程敛咳完之后说：“你拍我后背的动作，和上学期林远拍他同桌一模一样。”
“你观察林远干什么。”
“我没观察林远，”程敛说，“我观察你。”
许则的手停在他后背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来了。
程敛继续说：“你拍人的时候力度很轻，拍两下就收手，上学期林远拍了七下他同桌才停——你做事从来不反复。”
许则说：“你观察这么细干什么。”
程敛喝了一口汽水，说：“你猜。”
许则没猜。
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之后，往程敛那边挪了一寸。
台阶上的阳光慢慢变斜了，操场上的人开始散了，程敛和许则还坐在原地喝汽水，两盒空罐放在脚边，碰在一起。
林远从远处走过来想叫他们去合影，走到一半看见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的背影，停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了。
走回去的路上他掏出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想了想，最后发了一句：“三班赢了，七分。”
有人回：“谁MVP？”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两个人。程敛在说话，许则在听，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多占谁的空间。
林远低头打字：“双MVP。”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