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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月观 黑色触手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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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触手携着万钧之力砸落,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声。
徐白青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鬼魅般侧滑而出,手中冰刃借着冲势向上撩起,狠狠斩向触手的根部。
“咔嚓!”
冰刃与黑液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那黑液看似粘稠柔软,实则坚硬如铁,且极具韧性。
徐白青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麻木了一瞬,冰刃上本就存在的裂纹再次蔓延,发出一声哀鸣,险些崩碎。
净空手中的定魂符金光大盛,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那些扑来的黑色厉鬼暂时阻隔在外。
只是厉鬼数量太多,且疯狂地撞击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光罩表面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撑不住太久!”净空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紧绷
徐白青目光一凛,忽而想起石廊的黄符,骨片易碎黄符却丝毫未损。
“我似乎知道找阵眼在哪里了。”
他返回石廊,撕开黄纸,两手抓不下便塞进衣襟,符纸泛起金光灼烧本就脆弱的魄体,四肢百骸骨带着塑骨的痛,“净空接住。”
他将滚成纸球的符箓扔出去,“快踢进鼎中。”
符箓所到之处黑液尽数消散。净空转身回踢,纸球落入鼎中骤然大火肆意,灼热的光刺得徐白青睁不开眼。
“别看。”有人护住他,用外氅阻碍掉光热。
炉鼎中的道人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鼎中黑气翻滚似要从里面爬出。
“镇——”道人脸上褪掉一丝丝死气,眸中消散黑气变得清明,他双手在空中指画,阵法凌空将他自己困住,“小兄弟,快——放火。”
火折子飞起,烛火燃烧。
砰——
青铜鼎内的黑液燃起熊熊大火,黑气疯狂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道人原本枯槁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刹那间,石室剧烈震动。
仿佛缺失一角的八卦图被补全了一般,原本静止的石板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气浪从石板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扑近的厉鬼瞬间震散。
“以我残躯,祭炼镇魂。”道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破!”
石室的穹顶开始崩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快——躲去石廊。”
徐白青拉起净空便跑,
身后的气浪如实质般撞在背脊,徐白青只觉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拽着净空跌入石廊的阴影中。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整座地下石室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被浓烈的焦糊味取代。
净空死死护住徐白青,外氅遮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碎屑,直到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石块滚落的余音。
待尘埃稍定,净空才缓缓松开手,回头望去。
青铜鼎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坑。
坑底隐隐透着暗红色的余温,那些曾经翻滚的黑液此刻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而那位守井道人,也随着青铜鼎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句“以我残躯,祭炼镇魂”,还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
徐白青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惊恐已褪去几分,“没想到,最后竟是道长破了局。”
净空垂眸,“他以身镇魂,却没想长年累月被魔气侵蚀,成了助长恶灵滋生的罪魁祸首,如今同归于尽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既选了这条路,便该由他来了结。”
徐白青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调息,试图平复体内因刚才剧烈消耗而躁动不安的魂力。
石廊内的幽绿长明灯不知何时已熄灭大半,仅剩的几盏也火苗微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扭曲。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之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消失殆尽,仿佛随着青铜鼎的崩塌,这地底深处积压百年的怨气真的被那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还能走吗?”净空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徐白青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
他伸手扶住石壁,借力站直身体,“上面那只怪物失去了黑雾的滋养,实力必然大减。
而且镇魂井已毁,它再无依仗。”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就在他们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不是坍塌后的余震,而是一种更有节奏、更沉闷的搏动。
咚、咚、咚。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徐白青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原本应该消散的阴寒之气,并未完全退去,反而从石阶深处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
“不对劲。”徐白青按住净空的肩膀。
净空眉头紧锁,侧耳倾听。
在那死寂的黑暗中,除了心跳般的搏动声,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石板的声音。
吱嘎——吱嘎——
声音藏于地下。
“看来,还没结束。”
徐白青手中的冰刃再次凝聚,尽管裂纹密布,寒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凛冽。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魂力的流转,虽然疲惫,但战意未消。
净空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经文,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虽不如之前耀眼,却稳固如山。
石阶之下,黑雾弥漫,怪笑阵阵。
石阶之上,一鬼一僧,逆流而下。
石阶越是往下,日光渐亮,一阵白光之后又回到了隐月观。
“怎么又回到了隐月观?”徐白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该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净空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径直推开门。
一新,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隐月观”三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竟无半点阴森之气。
院内古柏参天,枝叶繁茂,晨钟暮鼓之声隐约可闻,几名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见到二人出来,纷纷合十行礼,神色恭敬而自然。
徐白青愣在原地,指尖的冰刃悄然消散。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布满裂痕的青石板如今平整如镜,墙角不再滋生苔藓,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腐朽的霉味,而是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气。
“这……”徐白青转头看向净空,眼中满是疑惑,“井塌了,怨气散了,这观子反倒……活过来了?”
净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进院中,伸手抚摸过身旁一株老槐树的树干。
树皮粗糙温热,透着勃勃生机。
庄周梦蝶?
“究竟方才是假的,还是现在这个是假的?”徐白青皱眉。
净空收回手,掌心沾了些许泥土,“还不清楚。”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大殿。
殿内供奉的神像金身完好,香火鼎盛,再无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对。”净空青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他快步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支香点燃,插入香炉。香烟袅袅升起,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既不散开,也不落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那里。
“我们可能是被困在了。”净空盯着那缕静止的香烟,缓缓说道。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叮铃——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徐白青猛地回头,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满头白发,面容慈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两位施主,可是来求医问药的?”老者声音温和,如同邻家老翁。
徐白青握紧了拳头,魂力在体内暗暗运转,却被净空一把握住。
净空摇摇头,示意他收力。
他双手合十,“有劳道长,我们路经此处,想讨一枚药。”
老者放下药篓,“是何药。”
“霜髓引。”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中取出一只陈旧的木盒,轻轻放在供桌之上。
徐白青上前打开。
盒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人家莫不是说笑了,这哪里有药。”
“药在心中,不在盒中。”老者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让徐白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施主所求的‘霜髓引’,乃极寒之物,需以心头热血为引,方能化开。若无执念,何来寒霜?若无痛楚,何来药引?”
“是陷阱。”徐白青低声道,魂力再次在掌心凝聚。
净空却并未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问道,“道长既知我们需要霜髓引,想必也知晓这隐月观的过往。敢问前辈,如今是何年月?”
老者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年月?在这隐月观里,时间不过是流动的河水,有时湍急,有时停滞。对于贫道而言,昨日与百年前,并无分别。”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殿外那片明媚的阳光:“施主若不信,不妨出去看看。那阳光,可是暖的?”
徐白青下意识地向门外望去。
只见庭院中,那些正在清扫落叶的小沙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扫起的落叶并未随风飘散,而是悬停在半空,保持着被扫起的姿态,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缕插在香炉中的香烟,依旧诡异地静止在半空。
“我们从未走出去。”净空的声音冷冽如冰。
老者脸上的慈祥逐渐褪去,“聪明人,往往是活不长的。”
他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原本温和的面容扭曲变形,眼眶中涌出黑色的粘液。
徐白青反应极快,手中冰刃猛然挥出,一道寒光斩向那些飞虫。
然而,冰刃穿过飞虫群,却如同斩入虚空,毫无阻力,也毫无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