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私有》祎辞爱笑笑

6、夜风与旧账 第六章

　　第六章夜风与旧账

　　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秋夜晚微凉的晚风。

　　林语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双手死死抓着秦烈校服的衣摆。车速不快，但风依然毫不留情地灌进他洗得发白的校服里。膝盖上包扎好的纱布隐隐传来清凉的药感，提醒着他刚才在诊所里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秦烈没有问他家住哪，却像是对这片老旧的街区了如指掌。摩托车在一条昏暗的巷口停下，引擎熄灭后，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语跨下车，腿上的伤让他忍不住微微踉跄了一下。还没等他站稳，一只温热的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还能走吗？”秦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哑。

　　“能。”林语迅速抽回手，像是触电般避开了那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垂下眼帘，不敢看秦烈的眼睛，只是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秦烈，今天……谢谢你。但这钱我不能要，挂号费我会想办法还你。”

　　秦烈没有接那张卡，而是低头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幽蓝火苗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淡青色的烟雾，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深不可测。

　　“林语，你是不是觉得，拿了这张卡，你就欠了我？”

　　林语攥紧了卡，指节泛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秦烈轻嗤了一声，将烟夹在指尖，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林语笼罩，属于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和侵略感扑面而来。

　　“你以为尊严是靠一张银行卡就能买走的吗？”秦烈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句句砸在林语的心上，“你今天替我挨的那一下，值十个两百块。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随时准备划清界限的清高样。”

　　林语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委屈和倔强而微微发红：“我没有划清界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我爸为了供我读书，每天跑十几个小时的外卖，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不能拿着你的钱，还心安理得地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期压抑在心底的、属于少年的敏感与自尊。

　　秦烈静静地看着他，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爸很辛苦，你也很懂事。”秦烈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锋利，反而多了一种林语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林语，你记住，尊严不是靠死撑着不拿别人的帮助来证明的。你现在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拿什么去谈尊严？”

　　林语愣住了。

　　“卡你留着。”秦烈将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就当是我提前预支的‘保镖费’。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能做到吗？”

　　林语看着地上的烟蒂，又看了看秦烈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硬生生地把钱塞回去。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秦烈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伸手，有些粗鲁地揉了一把林语柔软的头发，转身跨上摩托车。

　　“上去，送你上楼。别磨蹭。”

　　林语深吸了一口气，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再次坐到了后座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死死抓着衣摆，而是在车子启动时，将手轻轻搭在了秦烈的腰侧。

　　夜风依旧微凉，但林语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城市的暗夜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