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人间声语》爱猫的肚子

8、疯狗慕斯年

　　季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指尖泛白

　　她沉默转身，回到自己停在街边的浅灰色法拉利旁。

　　掌心还攥紧刚买好不久的早餐，纸袋微凉，里边的豆浆早已失去了温度。

　　是凉透的

　　季瑶捏着纸袋，指尖用力掐皱纸边，心底翻涌着憋屈的怒意，几乎要咬着牙暗骂：全怪慕斯年，好好一顿早餐全都糟蹋了，慕斯年你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见谁都要咬的狗

　　她抬手，直接将手里凉透的早餐狠狠摔在地面。纸袋瞬间炸开，微凉的豆浆泼洒在青石板路面上，狼狈流淌开来，黏腻一片，像她此刻烂得彻底的心情。

　　她一把拽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合上车门。巨响震的车厢微微发颤。这辆价值不菲的限量跑车，此刻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完全没把这台豪车放在心上。

　　季姚死盯着眼前亮起的绿灯，脚下踩起油门，想着快点离开这糟心地方。

　　可指示灯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却偏不如她的愿。她刚踩下去的那一秒眼前明亮的绿灯骤然熄灭，刺眼的红灯瞬间亮起。

　　动作骤然被卡死，车子硬生生滞在原地，寸步不能动。接连不断的倒霉事叠在一起，彻底击溃了季瑶最后一丝耐心。

　　她盯着前方刺眼的红灯，粤语咬牙低吼：“慕斯年，你个混蛋”

　　思明刑侦分局门口。

　　慕斯年刚踏进大门，早到值班的警员接连转头打招呼

　　“慕队，早”女网安

　　“慕队，今天来得这么真早啊”男警员

　　“慕队，早啊，吃过早饭了吗？”女警员

　　不断问候接连传来，慕司年淡淡颔首简单回应，正要继续往里走，鼻尖忽然一阵发痒，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沈青青提着法医采样箱恰巧从楼内走出来，立刻上前关切询：“这是怎么了？”

　　慕斯年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带过：“嗯，可能感冒了吧，没什么事。”

　　慕斯年抬眼看向她，顺势反问：“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沈青青拎了拎手里的采样箱，专业口吻直白说明：“昨日治安案件送检的痕迹物证，需要加急做微量成分比对与理化检验，我提前过来固定检材、预处理样本，防止物证污染、降解，影响后续定性”

　　沈青青叮嘱：“那你可得多注意防护，警局人流量大，最近换季感冒的人特别多，别中招了”

　　慕斯年微微点头，没再多寒暄，径直抬脚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嘴上随口搪塞说感冒，可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感冒的征兆，自己的体质自己明白，在早邱守诚为了磨练队伍意志，特地安排集训，直接把一行人拉去吉林长白山。她当时也身在其中。嘴上说着顺便看一看风景。

　　实际寒冬时节，只给他们穿几件薄衣，丢在户外整日整夜站立。边上围了不少本地看热闹的东北老乡，你一言我一语唠个不停。

　　“瞧瞧瞧瞧，这大冷天的，这帮孩子可真够虎啊，咋不穿厚衣裳呢？”

　　“可不是吗！这长白山零下二三十度，不要命了？”

　　“是不是啥特殊训练啊？看着怪遭罪的？”

　　一名警员听见，出声应了一句：“我们这是在冬训”

　　“冬训哎呀妈呀，换我站两分钟就得冻透喽，这帮人真扛造”

　　嘈杂的议论声围着慕斯年几人，尴尬的想抠脚趾头。纯纯黑历史记忆：（啊…快删除烂记忆）所以那般刺骨寒冷都没让她染病，怎么可能被清晨一阵微风弄出感冒反应。

　　她想不到方才那突兀的喷嚏，根本不是风寒作祟，是有人隔着几条街，一肚子怨气正对着她狠狠腹诽怒骂。

　　慕斯年没进去多久，一台质感亮眼的浅灰色法拉利缓缓驾入警局院内，利落停稳

　　车门推开，季姚下车径直走进主楼大厅，乘搭电梯上三楼，夏禾正坐在工位上，嘴里嚼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看见季姚走来，呜噜呜噜开口：

　　“哎，季老师，你来啦。”

　　她嚼完嘴里的面包，看向一脸神色紧绷的季姚，一副吃瘪的模样，好奇道：

　　“瞧你这样，出什么事，你被谁欺负了？”

　　季姚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早上碰到一只疯狗，争吵了几句，被咬了。”

　　这话是话里有话，季姚心底清楚，她口中的“疯狗”根本不是什么野兽，暗指的就是慕斯年，可夏禾完全联想不到，自己口中的疯狗，居然是平日里熟悉的慕队。

　　夏禾笑容僵在脸上半秒，眼皮快速眨了几下，慌了连忙起身：

　　“啥玩意？被咬了？…等会青青姐回来，我喊她帮你看看。”

　　“她是法医，正好瞧瞧伤口在哪、严不严重，疯狗咬伤可是有感染狂犬病的风险，不能大意。”

　　“没事，小问题，解决了”季姚挥挥手平淡回绝

　　夏禾依旧不放心：“你真不用吗？”看对方极力拒绝的样子夏禾也不好意思勉强她“好吧对了，你早饭吃没？食堂还有早餐，要不你去尝尝？很好吃的”

　　这话戳到季瑶，她瞬间想起方才那份早餐被慕斯年搅和糟践的事，心底闷着一股气，声音淡沉沉的：“不用了，吃饱了，被疯狗喂饱的。”

　　夏禾一脸诧异，眨着眼睛，满脸茫然：“啊，什么意思？”

　　季姚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着慕斯年的办公室走去，只留下夏禾在工位上，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夏禾望着季姚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犯嘀咕：季老师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被害妄想症？一会儿说被狗咬了，一会儿又说被疯狗喂饱，怎会净说些乱七八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