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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筼筜公园·仪式枯尸 这是一场完 ...

  •   季姚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憩的慕斯年心头火气直往上涌,真想上前一把抓花她这张若无其事的脸。

      慕斯年察觉到动静,缓缓掀开眼皮,看向她: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季姚跨步走入屋内,握紧拳头目光死死锁着她,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成心看我不顺眼,故意处处针对我?”

      慕斯年眉峰微敛,依旧靠着椅背,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我秉公办事,何来针对一说。”

      季姚咬了咬牙,情绪冲过底线,低声斥出那句粤语:“慕斯年,你個癲狗!”

      慕斯年神色一顿,眼神沉下来:“你说谁疯狗”

      季姚不肯退让,胸口微微起伏:“我说的就是你。”

      慕斯年直起身,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说话要有分寸,不要肆意人身攻击”

      季姚梗着脖子,满心委屈无处消散:“分寸?你对我的时候,怎么不提分寸”

      慕斯年静看她片刻,正要开口,桌上的外勤对讲机骤然响起,急促的调度声刺破对峙的僵局。

      听筒里传来调度中心严肃急促的通报:

      “慕队!八点十五分,中央森林公园群众报警!休闲长椅发现一具无名女性尸体,现场疑似命案,请重案组立刻出警!”

      “好,我会尽快到达”

      慕斯年利落挂断后,骤然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工位。

      她抬眼扫过办公室内所有在岗警员,眼神凛冽干脆,语速冷厉干脆沉声下达指令:

      “筼筜中央森林公园,命案。全员立刻整装出发”

      八点钟筼筜中央森林公园

      工作日思明区主干道车流奔涌,商铺悉数开门,阳光透亮刺眼,铺满整座城市。

      园区内成片香樟林荫浓密,枝叶叠叠遮去大半日光,地面落满斑驳碎影。晨间微风穿林而过,枝叶轻响。这个时段没有奔波的上班族,只有遛娃的家长、晨起闲逛的老人,氛围闲散安静。

      一位中年妇女,名叫:刘桂兰,四十六岁,无业,常年日间在公园散步闲逛。

      今早八点路过,她提着布制手提袋,顺着环形石子路慢悠悠的散步。

      第一圈,途径园区中心休闲长椅区域。

      她余光随意扫过长椅,看见倚上靠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对方长发垂落,侧脸埋在发丝里,安安静静倚着靠背不动,浅色系外套下摆沾着几块暗沉污渍,看着有些脏乱。

      刘桂兰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年轻人熬夜疲惫,顺路停下歇脚散心,她脚步未停,顺着步道继续往前走。

      第二圈,七八分钟原路折返,再次途径这片长椅,那名女子依旧保持一模一样的姿势,靠背长椅、头颅微偏,全程丝纹不动。

      到第三圈时时间八点十五分,她第三次途经中心长椅。整整十五分钟,她绕园两圈,这人竟自始至终还是没有动过一下?之前暗自觉得这姑娘性子沉。可是现在让人毛骨悚然,晨间林间本就人稀,这片区域更是从头到尾只有这一道静坐的身影,死寂得反常。

      刘桂兰心里彻底发毛,收住脚步,慢慢凑近,四下死寂,只剩她一人的鞋底碾过积在步道的干樟叶,(嘎吱—嘎吱)细碎干涩的声响反复回荡,每一步都撞在紧绷的神经上,莫名压出一层惴惴的寒意。

      她隔着半步距离试探着出声:“姑娘?你没事吧?”

      无人应答!

      她迟疑两秒,抬起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轻轻碰了一下对方垂在身侧的小臂。指尖触及皮肤的一瞬,刺骨的冰凉坚硬瞬间窜上四肢,那是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僵硬、冰冷、毫无温度。

      刘桂兰瞳孔骤缩,鼻尖冒汗,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死人了!!死人了—”

      凄厉的惊呼骤然撕碎公园的宁静。

      她吓得连连踉跄后退,腿脚发软,险些跌坐在草坪上,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不停地颤抖,眼神充满恐惧,声嘶力竭地朝着园区深处呼喊:

      “来人啊!救命!这里死人了”

      附近零星散步的路人闻声立刻围来,惊疑、慌乱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刘桂兰浑身发抖,指尖慌乱地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

      同一时刻,市局重案刑侦队办公室。

      话音落下,她目光投向在季姚身上,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队长命令:

      “你留在局里,原地待命,哪也不许去”

      季姚当即抬眼,眸色倔强不退:

      “凭什么?我是声频专员,现场环境音源,痕迹辅助排查是我的本职,我有权参与现场办案,你不能限制我出警!”

      “就凭我是重案组队长,现场人员调配,我说的算”慕斯年语气平淡,毫无松动余地

      恰逢此时,夏禾抱着设备登记本快步进门,语速利落:

      “慕队!勘查箱、取证设备、执法记录仪全部就绪,外勤车辆在楼下待命可以随时出发!”

      季姚上前半步,直直望着慕斯年,态度执拗坚定

      “我也要去现场。”

      僵持瞬间,林副队林屹上前,嗓音沉稳稳妥,主动担责:

      “慕斯年让她去。现场纪律、人身安全、所有突发状况,我全权负责,出问题算我的”

      慕斯年静默两秒,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终是松口:

      “随你们。到了现场安分守己,不许私自动证、私自问询,不准添任何麻烦”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穿戴好执法装备,列队下楼

      楼下三辆外勤警车整齐停靠,车身肃穆,警灯静默待命。

      慕斯年履径直走向头车,侧身拉开车门,偏头对身侧的夏禾淡淡吩咐:“你坐副驾”

      “收到,慕队”

      夏禾应声跟上,熟练拎着勘查设备坐上副驾驶位,准备沿途记录案情、对接现场信息。

      季姚下意识抬脚,就要跟着坐进慕斯年所在的头车后座。

      刚走到车边,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身后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落下,强势截断她的动作。

      “站住”

      慕斯年没有回头,坐姿笔直,语气淡淡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这车你别上”

      季姚动作一顿,心头微滞,回头看向车内的人:

      “慕警官,后座空着”

      “我安排”慕斯年终于侧眸看她一眼,眼神清冷淡然,没有商量余地

      “去后面,坐林屹的车”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强硬、刻意

      摆明了就是不愿让她同车,刻意隔开距离

      季姚指尖微微收紧,一股无处发作的憋屈堵在胸口。

      她好不容易争取到出现场的资格,到头来,还是被慕斯年处处针对、刻意疏离。

      不远处的林屹已经打开后车车门,见状轻声开口:
      “季姚,过来坐我这边”

      季姚僵持两秒,终究拗不过队内命令。她压下眼底的不甘与郁结,松开门把手,沉默转身,走向后方警车

      慕斯年目视她坐进后车,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打火起步

      头车率先驶出市局大院,林屹车辆紧随其后,三辆警车次第拉响警笛,红蓝光影划破晨间车流,一路疾驰奔赴思明区筼筜中央森林公园。

      ……

      八点四十分,案发现场彻底封锁。

      公园外围拉起双层警戒带,闻讯聚集的市民被辅警有序疏散、隔离。

      “请往后退,禁止靠近警戒线、禁止拍照录像,配合警方刑侦工作”

      外围秩序井然,内部各组警力各司其职,无一人闲滞。

      痕检队员蹲身持专业勘查灯,沿步道、草坪、长椅缝隙一寸寸扫查,细致排查脚印、落物、拖拽痕迹。

      报案人刘桂兰坐在警戒线内侧的临时板凳上,脸色惨白未缓,双手攥紧衣角,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发颤,方才冰凉僵硬的触感,让她久久惊魂未定。

      香樟树荫层层叠叠,筛落细碎天光,落在中央那张白色休闲长椅上。

      画面诡异得近乎荒诞。

      一名年轻女人端正端坐于长椅正中,身姿被人刻意摆正,腰背挺直,头颅微微偏落一侧,乌黑长发整齐覆住整张脸面,不露分毫五官。

      她外衣穿戴整齐、领口平整、衣摆垂落规整,全身没有凌乱、没有撕扯、没有挣扎痕迹,像被人精心雕琢、摆放出来的一件静态艺术品。

      可平整的衣襟内侧,浸透大片暗沉的陈旧血渍,牢牢凝在布料深处,在透亮晨光里黑得发沉,刺眼又阴森。

      最让人背脊发凉的是她的状态

      太过规整、太过安静、太过干净。不是普通命案的惨烈,是一种心理变态式的仪式感弃尸,凶手仿佛在刻意完成一场无声的“作品”。

      林屹率先步入核心现场,俯身环视周遭环境,低声研判:

      “现场过于干净规整。无打斗凌乱、无滚落痕迹、无延伸血渍。绝非第一案发现场,是死者被害后,被人刻意搬运至此、摆正姿态的仪式性弃尸。凶手有极强的控场欲和变态心理”

      季姚紧随其后,微微蹲身,平视尸体,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目光极致锐利:“衣着完整规整,所有细节都被整理过。没有搏斗伤,死者死前大概率被完全控制,毫无反抗能力。”

      林屹直起身,侧头看向身侧的季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可以啊,洞察力不错,挺有干法医这一行的料子。要不直接调来我们这边法医队试试?”

      季姚轻轻扯了下嘴角,淡淡回了一句:

      “术业有专攻,我还是更擅长声音线索。”

      一旁沈青青拎着法医勘查箱就位,戴好防护手套,开始细致检验,片刻检验完毕,她直起身。

      慕斯年语气沉沉开口发问:“青青,初步诊断怎么样?”

      沈青青神色凝重,缓缓把查验结论道出:“初步体表查验发现重大疑点。死者腹部有精密手术创口,缝合规整、处理干净,无外溢污物、无大面积血腥。死者肝脏被完整摘除”

      几句诊断,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屏息

      无痛感外露、无惨烈痕迹、创口被精细处理、尸体被精心摆放。

      凶手精准取走脏器,清理所有痕迹,规整尸体姿态,弃于公共场所!

      不是寻常仇杀、情杀,是有预谋、有专业能力、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作案。

      沈青青继续有条不紊汇报剩余初勘结果:

      “死者,女性,身份不明,初步年龄二十至三十岁。体表检出三类外力损伤,均不构成直接致死原因。

      “第一,双臂、腰侧多处浅表锐器划伤,创口浅,仅为表皮损伤。”

      “第二,后枕部钝器撞击血肿,轻微颅内震荡,可致昏迷休克,不足致死。”

      “第三,后背肋骨轻微骨裂,外力挤压导致,仅为重度疼痛与休克叠加。”

      “今日室温二十三摄氏度,园区露天通风、光照充足。结合现场情况、尸僵固化程度、尸斑沉降状态综合判定”

      “真实死亡时间为前天夜间二十二点至凌晨一点,尸体露天静置近三十小时”

      她看向众人,字字沉重:

      “真正致命死因暂不明确,肝脏摘除为死后精准取走,凶手具备基础解剖知识、极强的心理素质、反侦察能力,且偏爱仪式感作案”

      沈青青转头示意助手:“所有体表残留物、衣物纤维、创口缝合线材已全部取样封存。回局即刻进行深度尸检、化验、DNA比对,锁定死者身份与真实死因。”

      季姚望着那具被摆放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尸体,眉眼沉冷,声线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一场完美又诡异的变态谋杀”

      慕斯年颔首,转身看向依旧惊惧未消的刘桂兰。

      夏禾翻开笔录本,放轻语气安抚问话:

      “阿姨,您平复一下情绪,说一下您的基本情况,再完整复述一遍今早发现死者的全部经过”

      刘桂兰咽着唾沫,声音发颤:

      “我叫刘桂兰,四十六岁,没有工作,天天白天都来这个筼筜中央森林公园散步遛弯,好几年了,天天不落”

      “我八点出头进来绕圈,第一圈路过这排长椅,看见这姑娘坐着不动,我就以为是熬夜累了休息,没多想就往前走了”

      “绕了两圈,十几分钟,三次路过,她硬是一点没动过,风吹都不动,我才觉得不对劲,上前一碰……那身子冰的吓人,早就死透了”

      夏禾快速记录,继续追问:

      “这两天昼夜时段,您在公园闲逛时,有没有见过这名女子?有没有听到争吵、打斗、异响,或是见过陌生可疑人员逗留?”

      刘桂兰仔细回想良久,果断摇头:

      “从来没见过!我天天在这逛,熟人脸我都记得这姑娘绝对是第一次见!这两天公园里安安静静,啥动静都没有!”

      这时外围警员快步上前汇报:

      “慕队!公园这片休闲区昨夜监控设备故障黑屏,无任何夜间录像留存!全场排查完毕,无拖拽痕迹、无散落物证、无可疑遗留物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筼筜公园·仪式枯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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