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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针对 不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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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
厦门市,思明区
老城区尚未迎来全面管控,早高峰庞大车流一股脑涌进狭窄婉蜒的老街。
路口指示灯红绿色交替闪烁。
成群电动车与单车灵活穿梭,肆无忌惮行驶
汽车喇叭此起彼伏,胡乱纠缠成一段极其刺耳难听的旋律,沿街早餐摊贩的吆喝声,又为这曲噪音添上喧闹杂乱的衬音。
行人在指示灯闪烁的短短一秒上演釜山行电影画面,乌泱泱一群人往前裹挟冲撞,如同丧尸围城一般争先恐后。拥挤间不知是谁手中的豆浆晃洒大半,乳白色液体淌在青石板上,被络绎不绝的鞋底碾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文滨街坐落于思明区边缘地带,距离思明刑侦分局路途遥远,正常路况驱车往返至少需要20分钟。
街道两侧连片老式早餐铺。蒸笼升腾白茫茫的雾气,咸湿的海风裹挟人间烟火气,铺满整条磨得发白的石板老街。
慕斯年驾驶私家车顺着车流缓慢向前挪动,按时出门赶往分局上班,车子行至文滨街与安通路交汇十字路口时,前方道路通行滞缓,路口中心围起密密匝匝一群人,争吵声穿透车窗飘了进来。
她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打转方向盘缓缓靠边停,打灯、靠边、停车、落锁。一套动作利落干脆。
慕斯年推门下车,走近人群时步子骤然慢了下来。拨开围观人群打算上前调解,挤到人圈中心,赫然看见对峙的人是季姚。
季姚开着一辆浅灰色法拉利停在街边,一身白衬衫搭配牛仔半裙,装束简约。想来是买完早餐,恰巧撞见这场纠纷。
路人又气又急,满脸无可奈何,用普通话反复解释
“我就轻轻蹭一下,你这车本来就坏在这半天了,根本不是我撞坏的,你凭什么让我赔钱?”
车主蛮不讲理,瞪着眼吼出一串【闽南话】
“毋管你有没有用力,就是你碰了我的车,无你这下碰撞,我车绝对毋会彻底坏透,今日毋赔钱,你一步都被想走。”
路人被激怒【闽南语】当场回怼:
“你这人真厚面皮,车早就故障停伫这,专门蹲路边讹炸路人,我半毛钱都毋赔你。”
两人互相推搡,争吵声持续拔高,围观群众议论四起。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呦呵,又吵起来了,这条街天天有人碰瓷。”
人群侧边,一位老爷爷拽着小孙子的手腕,半拉半扯地往外走,低声念叨:
“你这娃子别看了别看了,赶紧快去上学去。”
小孩子脖子使劲往后扭,脚蹭着地面不肯挪动,被拖着走远的一刻还在不甘心嚷嚷:
“爷爷,爷爷,你再让我看会,没看够呢”
有人盲目劝解:
“看着确实蹭到了,赔点钱算了。”
“别吵了,别吵了上班要迟到了”
季姚见状上前调停,双手抬起来,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试图示意二人冷静:
“两位别吵了,我权全程看的很清楚,这辆车早就抛锚故障。和刚刚剐蹭没关系,没必要故意追责争执。”
谁料两名男人瞬间调转矛头,车主刻意不说普通话,用闽南语讥讽围攻季瑶。
“外来的小姑娘罔伫这边假正义,我们本地人吵架,轮得到你外地人插嘴?”
“闲闲无代志做是不是?看我们吵架好玩?赶紧行开,毋伫这边讨人厌”
“伫这边装斯文讲道理!你懂什么本地事?再乱管闲事,我连你一起骂”
这几句话落下,季姚的火气也被勾起来了,双手叉腰,咆哮说:
“外行人怎么了?外行人就不能管吗?光天化日之下讹人,难道旁人看见了都要装作视而不见?”
季姚平白无故挨上一通辱骂,一股火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脱口而出自己熟悉的粤语回击。
“全程亲眼目睹!架车一早已经完全抛锚失灵,根本唔系今次轻微剐蹭造成损坏!你哋明知事实,仲刻意碰瓷讹人、当众滋事扰民”
“我好心出面调解,你哋反而恶言相向、排外欺人,实在蛮横无理”
粤语一出,男人情绪愈发暴躁,局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慕司年不再迟疑,几步上前稳稳挡在季瑶身前,抬手亮出公安证件,地道厦门闽南语清晰响彻路口:
“两位立刻停手!”
“我是厦门公安慕斯年”
“现场情况我已经核实清楚,请停止争吵”
一旁过路的男人见到民警到来,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连迎上去,语气满是委屈和无奈:
“警官,你快帮我评评理,你看这叫什么事?我就路过轻蹭一下,这车本来就坏在这里,他非要往我身上赖,死死揪着我,逼我赔钱。你快帮我说句公道话”
车主还想张嘴狡辩,慕斯年抢先开口,条理分明,搬出治安相关规章,把现场的利害一条条摆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该车早已故障抛锚,本次剐蹭并未产生新损伤。借机讹诈他人、当众喧哗,扰乱早高峰公共交通,已经违反治安管理相关规定。”
一番话有理有据,句句戳在实处,车主被说得张口结舌,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说辞。
慕斯年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带着警告:
“这件事,你无权索要任何赔偿。到此为止,立刻散开。如果继续在这里寻衅闹事,那就不要怪我,请你回警局喝茶。”
车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纠缠,闭了嘴,围观路人见平息风波,也渐渐散去,街道恢复畅通。
喧闹褪去,街头只剩下她们二人,气氛紧绷僵硬,呼吸提到嗓子眼。硬是没开口说话。
慕斯年收回证件,转头看向季姚,语气冷硬严肃
“你刚刚处理方式,非常不妥”
季姚积压一路的委屈与不服一并翻涌,当即抬眼解释。
“我没有不妥,一开始我一直好好用普通话调解,是他们刻意拒绝普通话交流,全程只用闽南语针对我,嘲讽我是外来人多管闲事”
“我听得懂他们所有难听的话,清楚他们存心讹人刁难,可我说不出厦门方言,被逼无奈才用粤语回怼”
慕斯年神色未松,语气依旧克制、冷静、不讲私情
“你听得懂,就已经足够了”
“无论对方是否讲理,配不配合你坚持用通用普通话沟通即可”
“他们拒绝沟通,蓄意闹事,属于他们的问题,警方会依法管束”
她目光落在季姚身上,字句平直,带着不容反驳的规则感:
“但你不该使用香港方言和厦门本地居民对峙争吵”
“两种语言互不相通,只会持续激化矛盾,让小事发酵成公共纠纷,这是工作之中需要规避的失误”
季瑶下颌收紧,唇线抿成平直冷线,牙关暗咬,骨子里的执拗寸步不让,当场同她争辩:
“凭什么所有过错都算在我身上?明明错的是他们闹事的是他们,排外谩骂的也是他们,难道我只能站在原地,被人当众辱骂、白白受委屈吗?”
慕斯年静静注视着她,沉默几秒,语气淡定慢悠悠:
“那你可以学啊。语言,是可以慢慢学的。”
季瑶一怔,一时语塞。
慕斯年不愿继续反复拉扯争辩,没有追问她听得懂方言却无法开口的特殊缘由,也没有多余的温柔安抚。
只是敛了神色,语气淡得发冷,侧身让出道路:
“没必要犟嘴。上班了,让开。”
她转身就要走。
季瑶停在原地,望着她毫不犹豫、全然冷漠的背影,心口堵得发闷,又酸又涩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赌气的鼻音,小声怼回
“慕斯年……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非要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