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人间声语》爱猫的肚子

6、催婚 沈妈催婚：

　　次日清晨

　　清晨日光穿透薄纱窗帘，大片洒进卧室里，光线温柔落在床边，顺着被褥轮廓漫上来，最终稳稳覆在慕斯年的侧脸。清晰的光边勾勒出她冷硬的下颌线，落在狭长的眼尾，将她眼底未褪尽的疲惫尽数照亮。

　　慕斯年居住的公寓是城市里最寻常的中档住宅，不奢华高档，也绝不简陋寒酸，是普通人安稳度日的干净居所。户型通透，装修简约清冷，没有胡里花哨摆件。处处透露成年人的克制与清冷。

　　一夜浅眠，昨日心底压着的伤痛并没有彻底散去，只是沉沉压在心底。慕斯年第一念头便是想要抽一支烟，借着尼古丁压下快要溃堤的情绪。

　　她脚步发沉，缓步走到客厅茶几边，伸手拿起烟盒，掀开盒盖抽出一支薄荷味爆珠款香烟。拇指用力碾向烟身，清脆的“啵”响起，烟里的爆珠被她狠狠捏碎。

　　打火机窜出一小簇晃动火苗，她微微低头，将烟凑到唇边点燃。浅吸一口，淡白色烟雾缓缓自唇间散开，稍稍压住胸腔翻涌的钝痛。

　　慕斯年原本不沾烟酒。曾经还认认真真劝过自己的老师，劝她少抽一些，伤肺伤身。谁能想到，老师离世后，反倒是她，慢慢染上了烟瘾

　　看着指间不断燃烧的烟身，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弧度，低声自语：

　　“真是讽刺啊”

　　搁置在沙发边的手机，骤然一阵急促震动，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柔和晨光。

　　来电备注：沈春兰（妈）

　　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她沉默凝望跳动的手机屏幕数秒，终究伸手划开接听键，嗓音沙哑裹挟着一层浓重的厦门思明腔。

　　沈春兰语气急切【闽南语】：

　　“斯年，今仔日凭阿婶又来讲亲，物色一个条件上好的后生，工作稳定，家底妥当。下礼拜你一定著去甲伊见面，毋通继续推脱。”

　　慕斯年【闽南语】带着疲惫沙哑，嘴里噙着烟声音闷沉沉：

　　“妈，队内案子繁多，我无空闲赴相亲”

　　沈春兰【闽南语】语气抬高，满心焦虑：“无空闲？你已经26岁了，同岁的女孩子，全都找到丈夫，安稳成家。你做警察日日冲在前头，到处涉险。”

　　“女人家若无一个男人倚靠，遇到大事，欲找谁担待？”

　　慕斯年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收紧，不再迂回，语气平静直白

　　“妈，毋需要依靠男人，我实话跟你讲，我喜欢的是女孩子，无法度和男生共度一世。”

　　听筒那头声音戛然而止一下

　　沈春兰的声音紧绷，震惊夹杂着难以理解的固执：

　　“你讲啥物？好好一个查某囝，怎会生出这种想法？我看你心性是生出毛病来了，世间本就是男女相配，哪有两个女人相厮守的道理？”

　　“感情不分男女，这不是什么毛病”

　　沈春兰情绪上来，观念全数倾出，重心落在男女观念上。

　　“毋是毛病？你懂什么！女人天生就该有丈夫遮风挡雨。两个女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依靠？”

　　“一旦遇上难处，外头大小事，谁出头？将来老了，身边无丈夫，无后代，冷冷清清，旁人闲言碎语能把你淹没”

　　“男女嫁娶才是正途，两个人同为女子，再要好又能怎样，名不正言不顺，永远抬不起头”

　　沈春兰源源不断围绕男人这样那样的，慕斯年脑袋跟大水缸开瓢一样，压抑许久的烦躁气不打一上来，急了眼，声音陡然拔高，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妈！你若执意逼我和男人相处，我情愿一世人毋结婚。甘愿孤单一辈子”

　　沈春兰听见她的态度如此强硬，语气忽然一顿，像是权衡片刻，话锋意外一转，带着一丝妥协的意思，却依旧满是强求。

　　“你还想单身一辈子？你都26矣，还敢讲欲孤单一世人？好，你不是讲你喜欢查某？我今日放宽条件。”

　　“你有本事带一个女孩子返来，我就接受，我毋在催你相亲，毋再逼你嫁人我就毋再管你”

　　慕斯年望着窗外温柔晨光，心底只有疲惫，轻声吐出一句自嘲的话：

　　“女的…我也带不回来”

　　这句话彻底引爆电话那头的怒火

　　沈春兰气急败坏，声音嘶吼起来：

　　“啥物？查甫带毋返来，查某也带毋返来？你到底欲刨啥，你是铁了心欲孤单到老是不是？”

　　“我毋管你！今日我话撂遮，不管是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你一定著带一个对象返来，毋通逼我落面，亲自去你住处，去你队内托人介绍。到时候所有人知影，看你安怎做人？”

　　慕斯年心底漫开无力感，万般争辩堵在喉咙口只能默默承受，她没再回话。

　　下一秒，听筒传来“咔哒”一声脆响，电话被愤然挂断。

　　慕斯年捻灭烟蒂，将烟头按进烟灰缸内，脑海不断盘旋方才沈春兰打来的电话，喋喋不休的催婚话语反复回荡。

　　她这般不依不饶，长久纠缠终究不是办法，得找个时机，想办法堵上她日日念叨不休的嘴。

　　她起身走向卧室，褪去身上居家衣衫，取出一件纯色衬衫。站在落地镜前换上，衬衫尚未扣齐下半部分纽扣。衣服敞开天生肩宽腰窄，倒三角得天独厚的衣架子。

　　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衬托得布料利落紧绷，松弛的衣料向下滑落，露出平整紧实的腹部，线条清晰流畅，分明利落的马甲线一览无余。

　　慕斯年抬眼望向镜中人，骨相优越利落，下颌线条锋利流畅，眉眼深邃冷感十足。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面孔。

　　她抬手，一颗一颗仔细扣好衬衫全部纽扣，随后取出警服外套穿戴整齐，规整好肩章，拿起桌边车钥匙推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