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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讨厌豪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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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门板碰撞闭合,隔绝了办公室紧绷的对峙
慕斯年背脊被刚刚文件册砸的钝痛,怒火在胸中翻腾,却被她一点点强行压下,怒意沉在骨头里,散得缓慢,一路顺着走廊墙体走回办公室。
她推门而入,季姚闻声抬眼,指尖轻轻合上资料册,温润的目光看向慕斯年脸上,敏锐捕捉到她眼底尚未散尽的阴郁。
慕斯年站在办公桌一侧,声音带着争执过后留下的干涩,公事公办开口:“以后,你的办公位置就在这里”
季姚缓缓起身,眉间浮现一丝困惑,不由追问道
“慕警官,你似乎一直看不惯我,从昨天联手办案开始便是如此”
“你是不希望我留在重案组?”
慕斯年指尖攥紧,避开她直视的目光,言语透出平静
“谈不上针对你,我仅仅不习惯和旁人共处一间办公室,仅此而已”
季姚轻轻颔首,语气温润从容:“我已经大概了解局内的工作安排,清楚自身负责的范畴。往后我们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慕斯年座回自己的座位。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季姚身上,分明是香港的世家小姐有着超乎常人的音乐天赋,不再故土深造,偏偏赴远鹭岛,踏入警局当声频解析专员。干这份辛苦凶险的工作?慕斯年实在无法理解这般抉择。
目光凝滞太久,季姚她发现那道持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顿感浑身不自在,抬眸迎向她,清晰划出不容逾越的边界。
“慕警官,你这样盯着我,有点越界了吧。”
慕斯年猛地回过神,面上不显慌乱,语气坦诚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同在一间办公室,目光难免会扫到,你要是难以接受,大可找领导申请,不必在我的办公室”
话音落下,她不再等待对方回应,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埋首面前的卷宗。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安静处理手头内容。办公室只剩下纸张细微翻动的响声,笔尖的刷刷声。还有一层无形隔阂横亘中间。
傍晚六点鹭岛迎来每天一日的晚高峰期,三楼重案组不再是白日紧绷的沉寂,下班的浪潮席卷整层楼层。桌椅拖拽声,同事相互打招呼的谈笑、收拾卷宗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走廊人流往来不断。窗外天色慢慢蒙上一层灰蓝,远处街道车流拥堵,鸣笛声隐约隔着玻璃窗漫上楼。警员们三三两两结伴涌向电梯厅,都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
慕斯年从纷乱的思绪抽身,面无表情收拢桌上卷宗,拎起随身物品,汇入人流快步走向电梯口。
季姚整理好音频设备与文件,背上背包跟上人群。
三楼电梯厅早已排成小队,刚好一趟电梯开门,人群顺势往里挪动,慕斯年身形挺拔,率先打入电梯内,毫不犹豫按下关门键。
“等我一下”
季姚快步上前,声音穿过嘈杂人声清晰传过去
慕斯年目光平视电梯镜面,恍若未闻,指尖稳稳按住按键。金属电梯门匀速关闭,硬生生拦在季姚面前。
季姚脚步顿住,愣在原地心底一团火蹭蹭往上冒
待人的分寸尚且吝啬,这般不加掩饰的漠视,实在令人难堪。
她想这梁子算是结牢了。
世上怎么会有慕斯年这般难以相处之人,念头甚至荒唐地冒出来,改天要不要寻个大师算一卦,看看自己究竟哪里与她相冲。
季姚无奈轻叹一声,身体靠在墙体上,低头左手翻看着手机刷刷资料,安静等待下一趟电梯。
走廊脚步声渐近,轻松散漫。林屹抱着笔录文件夹走来,看见独自等待电梯的季姚,挑眉开口:
“我听说邱局把你安排到慕斯年办公室了,怎么样?第一天共事,还适应吗?”
季姚抬头看过去。把手机放回兜里,摇一摇头,将方才电梯被无视的插曲简单道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林屹听罢,忍不住低声噗嗤笑出声
“你可别往心里去,别怪她”他敛去笑意,随口道:“慕斯年就这个性,对外向来冷硬执拗,说是见谁咬谁的疯狗也不为过,习惯性拒人千里。”
季姚轻咬下唇,眉心微蹙反问他:
“你平日里和她争执最多,看着也合不来,怎么反倒向着她说话?”
林屹耸肩,神色坦荡随意:
“我们是工作拌嘴,吵归吵,从来没到互相讨厌的地步。刑侦案子枯燥磨人,日日对着冰冷卷宗,有个人跟你吵两句、斗两嘴,也算给乏味的工作添点乐趣不是。权当过过嘴瘾。”
谈语间,新一趟电梯缓缓抵达
“电梯来了,先下去”
两人并肩踏入电梯,狭小的空间内,氛围松弛。
林屹侧头看向季姚,语气认真了几分
“眼下你觉得她处处针对你,只是尚未不熟悉,相处久了你会明白,慕斯年本心不坏。”
季姚面色疑惑:“我并未得罪她,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
“根源在于你的出身”林屹坦言,“她心底抵触豪门与手握权势的上流圈层。你生长在维多利亚港沿岸旁世家,这个标签恰好戳中她最深的心结。她针对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只是本能抗拒你的身份。”
季瑶眉头轻轻蹙起,一阵电流穿过头顶,刺激着每一根神经,让她的意识变得混乱。
“可她为什么会如此抵触这些?”
林屹顿了顿,摇了摇头,竖起一个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
“这个我不变多说。有些心结,只能等她心甘情愿主动去说,贸然提起,只会惹怒她。”
他语气郑重几分:“也正因如此,我才只能私下和你提点一句,这件事你务必替我保密。千万别让慕斯年知晓我在背后议论她。”
季姚了然,轻轻点头:“我清楚,不会外传。”
大厅人来人往,玻璃门外鹭岛街道车流绵延,路灯次第亮起。温热潮湿的海风卷着市井喧嚣吹进楼宇
回到独居公寓,她换了一身贴身的酒红色吊带睡裙。明艳衬白肤,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慵懒柔色,褪去所有工作拘谨,安静又缱绻。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红酒,轻放在纯白钢琴琴盖上,落座抬手落键。
往日娴熟流畅的旋律,今夜却屡屡出错。
指尖起落间,脑海不受控制地闯入画面,电梯口慕斯年冷漠无视的侧脸、毫不犹豫合上的电梯门、还有林屹那句欲言又止的叮嘱。
杂乱的琴音突兀蹦出,刺耳破碎,彻底打乱整段曲子。
季瑶指尖一顿,骤然停手。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浅浅风声。
她抬手拿起琴边的红酒,轻抿一口,醇厚的凉意漫入喉间,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困惑。
她从小到大待人谦和,从未刻意招惹任何人,偏偏唯独慕斯年,对她带着根深蒂固、毫无缘由的敌意。
林屹不肯细说的隐秘、无人敢提的心结、慕斯年极致抵触豪门的偏执……所有谜团层层堆叠。
季瑶垂眸望着杯中摇晃的酒色,心底愈发怅然疑惑。
到底是怎样沉痛的过往,才困住那个人整整数年,冷心冷面,拒人千里。
晚风吹拂残留钢琴余韵,分割鹭岛两处遥遥相对的夜色。
另一端,慕斯年的公寓在浓稠的昏暗中。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黑暗裹挟。唯一只有街灯淡白的光透过落地窗。地板拓出狭长清冷的影子
慕斯年靠在窗前,指腹轻轻贴住冰凉的玻璃,目光涣散,思绪不受控制坠回三年前那个雨夜。
潮湿的雨气仿佛再次扑面而来。
那时她攥住陈队的手臂,指节绷得发紧,声音压抑着焦灼发颤:
“老师,别去,线索全断了,案子已经被压下来,对方势力太强,继续追查太过危险。”
陈队垂眸,整理着腰间设备,警服胸章在昏暗路灯下泛着微光,神色平静,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斯年,警察不能怕强权,更不能任由真相就此埋没。就剩最后一点线索,我也要必须去。”
“那我还和你一起进去。”慕斯年不肯松手。
“不用”陈队缓缓拂开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视线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浅笑,语调温和,最后却成为往后经年不散的回响。
“那条巷子纵深迂回,人多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守在巷口待命就好,听话斯年。”
慕斯年乖乖等候,视线紧紧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睁睁看着老师一步步沉入巷底的黑暗。她盼着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人折返。
可光影散尽,巷内长久沉寂。
再也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遵守了约定,守住了位置,却等不到约定归来的人。
画面骤然凝固。
她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心碎的声音传出去。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肩头微微发颤,声音轻得近乎气音,低声呢喃:
“老师…我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