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人间声语》爱猫的肚子

4、第 4 章 你没必要敷

　　邱局见慕斯年没在推脱，随意开几分钟的小会，交代最后的工作安排，简单出声收尾。

　　“既然安排已定，各司其职，都散了吧”

　　围观的警员散去后，一道轻快的身影率先凑了上来。

　　女人眉眼笑嘻嘻地，走到季姚跟前：

　　“季老师你好，我是刑侦支队小组组长夏禾，昨天办案我们见过的。从今天起，我们算是正式同事啦”

　　有一个开口周围就会陆续上前开始自我介绍

　　一名身穿长款V领白大褂的女法医抬手示意，语气随和

　　“季小姐你好，我是厦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科技侦查科法医沈青青，负责尸检、痕迹鉴定相关工作”

　　旁边看着年纪尚轻、眉眼青涩的少年跟着开口：

　　“我叫苏云桦，是刑侦支队技侦查实习警员。日常外勤、笔录、整理卷宗我都负责。没关系很快我就能转正式警员了，以后会常见到季老师”

　　最后出来的是带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男人

　　“吴哲，厦门市公安局网安计算机侦查部。所有监控溯源、网络痕迹、电子数据，都归我管。我想监控也会留有声音，日后我们也会有交接的地方。”

　　几人态度亲和，句句客气季姚表示认可后，纷纷礼貌回应，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简单一轮认识，众人各自回归工位。各自忙碌。

　　林屹站在一旁，闲散抱臂，看着热闹等人群散开，才笑着看向季姚。

　　“我刚刚已经提前跟季小姐打过招呼了，我就不多余介绍了。”

　　他抬眼看着慕斯年示意她说点什么，对方死活不说他咬牙带笑：“既然邱局把新人对接任务交给你，慕大队长，要…好好执行”

　　现在林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气，不再多言，头也不回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局里办公安排还算宽裕，正、副队长各自配有独立办公室。当初划分特意分开两处，本意就是为了避免工作理念相悖时相互干扰。

　　慕斯年收回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异样，转身抬步往前走。全程没回头，没等候，半点要迁就新人的意思都没有。

　　季姚看着她冷硬挺拔的背影，安静抬步跟上，走在身侧：“你不打算也介绍一下自己吗？”

　　慕斯年脚步未停，语气懒怠、疏离，对她爱答不理

　　“方才领导点名那么多次，你没听见？”

　　她侧眸瞥了一眼，眉眼冷淡

　　“名字都听过，还有什么好介绍的”

　　季姚被她这副敷衍至极的态度噎了一下，眸色微浅，轻声吐槽。

　　“一个名字而已，都不肯告诉我，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随你怎么想”

　　季瑶望着她心底暗自思忖。慕斯年这张脸，整日绷得紧紧的，仿佛人人都欠她百八十万，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摆明就是对自己抱有偏见。

　　她无奈轻吸一口气，快步紧跟上：“慕斯年，你走那么快着急投胎吗？”

　　听见身后人叫她慕斯年脚步顿住，回头斜睨她一眼，语气裹着明显的烦躁

　　“你都已经知道我的名字，还要我介绍？神经病吧你”

　　一句吐槽，利落又别扭，说完不再看她，脚步依旧没停

　　季姚紧握双拳，心里直跺脚：“不是…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季姚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这人看着沉稳冷肃，脾气倒是又硬又倔，别扭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独立办公室

　　门被慕斯年随手带上

　　屋内陈设极简，干净规整，满是刑侦岗位冷硬质感靠墙的书柜塞满层层叠叠的卷宗与文件，空气里常年萦绕着纸张油墨混着淡淡消毒水的清冷气味。

　　慕斯年走到书柜前，动作利落，不带半分多余耐心,抬手就是抽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局内规章制度、外勤对接条例、刑侦岗位权则、历年常规案件存档，大大小小的文件。

　　她捧着这些资料放在桌台面上，眉眼平淡敷衍毫不掩饰

　　“喏”

　　“局里的规矩、岗位流程、对接事务，全都在这里”

　　“有看不懂的、不了解的，随时问我”

　　她走到属于她专属座位上，侧身落座，彻底撒手不管这份被迫接下的任务

　　季姚被她这波操作气到BP、SpO2差点飙升100。貌似这人不是真有点大病？

　　从昨天初次碰面直到此刻，这人处处和自己不对付。难不成是出门没看好黄历，两人八字不合。怎么她倒像是出门撞上煞星一样。

　　季瑶站在桌前，看着满满一桌文件，抬眸看向她，唇瓣紧抿成冷硬一线，目光沉沉锁住对方，不动分毫，压抑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没必要这么敷衍我。”

　　“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带我熟悉工作，当初大可直接回绝邱局”

　　“既然答应了，又何必全程应付了事”

　　慕司年原本靠在座椅上，听她提起这茬。始终按耐不住，走到季瑶面前把对方死死逼到书柜上

　　不等对方反应，她单手撑在书柜上，清脆一声轻响，将季姚困在书柜与自己之间。近距离的逼近裹挟着强烈的压迫感。两人身高差距不大，没有悬殊的高低落差。

　　慕斯年微微垂首，俯身俯视她，眉眼紧锁。呼吸的距离骤然拉近，下颌线条绷得紧实，脸色沉了下来“呵呵”冷笑两声

　　“季小姐，难道不是你指名非要我对接的吗？”

　　“现在觉得我敷衍，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揽下这份差事？”

　　“你没听见领导的安排？我要是再三推脱搪塞，就要接受问责处置。”

　　“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后退几步，不带半分温度，漠然离开：“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翻看。”

　　“回来查看你了解进度”

　　关上办公室门，站在走廊里，慕斯年停下脚步。她抬手，整理被牵动褶皱的警服衣领，指尖抚平肩头布料整理好后径直向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的墙面钉着一块深棕金属门牌，白底黑字：思明刑侦支队邱局长办公室

　　慕司年抬手，屈指叩响门板。

　　“咚咚”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得到应允后，慕斯年推门而入

　　目光注视眼前邱局在处理今日送来的稿件

　　她动了动嘴唇

　　“领导，岗位流程、局内规章我己经待季小姐全部熟悉完毕，对接事项也梳理清楚了。”

　　她直奔重点，带着几分无奈的问询。

　　“现在需要给她敲定固定办公岗位，还有入职工作牌，您这边打算怎么安排？大厅工位基本满员，暂时没有空余位置。”

　　邱局思考片刻，抬眸看她，似乎早已做好了打算。

　　“这个岗位是临时新增的，编制、工位还没提前预留”

　　“你和她昨夜一起配合破案，有交集，有默契”

　　只见他直接拍板

　　“干脆，就把她的工位，安排到你的独立办公区吧”

　　慕司年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底瞬间炸开一阵抗拒。

　　放我办公室？意思就是，从今往后，我的独立办公室，要凭空多一个人，长期共处？

　　她几乎下意识出声，明显的不可置信，声音拔高，急得破了平日里的沉稳克制。

　　“领导，这不合适吧？合理吗？”

　　邱局表情凝重严肃而郑重反问：“怎么不合理”

　　“你和林屹一人一间独立办公室，空余条件充足”

　　“季姚是女孩子，难不成你让她挤去林屹的法医副队办公室，男女混驻，那方便吗？”

　　慕斯年紧皱眉头，不肯妥协，试图争取

　　“大厅后续可以腾出空位，我可以等批次增补工位，没必要直接安置在我办公室，大局促，也不方便”

　　邱局长看着她极力排斥的模样，眼神沉了下来，一语戳破她心底最深的伤痛

　　“慕斯年”

　　“你到底是不方便，还是刻意排斥季姚”

　　邱局语速平缓没有情绪波动，却字字直击慕斯年要害

　　“你这么抵触她，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出身？”

　　“三年前那件事，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迁怒所有豪门出身的人，对不对？”

　　慕斯年身体一僵，背脊紧绷，眼底的冷静破裂，压抑藏忍多年的腥红

　　喉间一咽先自征住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

　　邱局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继续沉声开口：

　　“我知道你老师当年惨遭权势打压，含冤受屈，你心里恨。”

　　“可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所有豪门都仗势欺人，更不能把当年所有的恨意，全都归咎到无辜的人身上。”

　　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照你这个逻辑，如果你自己也是豪门出身，那你是不是连你自己也恨”

　　这句话是引爆点燃慕斯年积压三年的爆点

　　她心如刀绞再也压不住情绪，怒吼一声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她转身就要愤然离去。

　　邱局长被她这副执拗偏激的模样彻底激怒，随手抓起桌案上的文件册，猛地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砰…”

　　厚重的文件册带着力道砸在慕斯年后背，钝重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屋内气氛肃杀到极致。

　　慕斯年背脊僵直，紧咬住下唇。未回头，字字冷硬，带着决绝的戾气响彻办公室。

　　“邱守诚。”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老师。”

　　话音落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眼尾微微发涩，硬生生压住翻腾的心绪，不肯露出一丝脆弱。脚步未顿，径直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