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人间声语》爱猫的肚子

3、第 3 章 推不掉

　　咸湿海风穿过刑侦办公室窗户，冲淡卷宗油墨与消毒水味道，刚把昨日案情办结，整楼褪去昨日紧绷的状态。现在只剩下翻动的笔录响声，静的压抑不过也恢复往常的平静。

　　慕斯年指尖死死抵住手中崭新的人事档案，白纸黑字，寥寥数行，却可以搅乱慕斯年长久刻意维持的平静，看着档案“季姚”二字久未挪动。

　　办公室门口被人从外向内轻轻推开

　　重案组副队队长林屹踩着轻步走近，见她失神盯着档案，好奇之下，直接伸手一把抽了过来。等慕斯年回过神来，手里的挡案早已不翼而飞。

　　他低头仔细翻阅季姚的档案资料乍眼一看轻声说道：“季姚，市局新调任，唯一专属声频解析专员…独立音乐制作人”

　　他低声念出职务，随即扫过籍贯一栏，忍不住叫一声：“呦～难怪气质这么出挑，出身竟然是香港维多利亚港区附近。这是豪门世家啊。”

　　林屹眼底惋惜，轻轻啧一声：“可惜啊，昨天我轮休请假，没能赶上她一己之利拆解音频、协助破案的名场面。”

　　他抬眼，真城又直白：“从今开始她就是我林屹女神。”

　　话语传到慕斯年的耳边，指尖轻轻的蜷缩了一下。她抬眸，神色平静没掀起任何波澜，反问：“女神？你说季姚？”

　　“不然还能有谁，难不成是你呀？”林屹全然没察觉她眼底神色，自我感慨：“我干刑侦这么久，见过靠现场、痕检、监控来破案的，唯独没见过单凭一段声频就能锁定真凶的。”

　　“太厉害了”赞叹道：“这本事要传出去，咱们警局的排面直接拉满。”

　　慕斯年垂眸，唇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嘲讽：“我看是不嫌丢人吧”

　　声线生冷，刻意抬杠：“照这个路子，我们外勤跑到现场，蹲排查证的，所有人拼命跑出来找线索，最后抵不过一段声频，说出去未必是光彩的事。”

　　“慕大队长，这只能说明你格局太小。你承认人家优秀怎么了”

　　林屹被她整得又想哭又想笑：“你就是小肚鸡肠，眼里容不进半点变化，太死板了，这一点，你得跟哥哥我多学着点变通。”

　　对话激烈，门口传来大批警员法医围观

　　夏禾手里拿着报告发愁，路过门口听到她们吵架又开始头疼嘴里嘟囔着：

　　“怎么又开始，吵架了”

　　“大早上的吃啥了，这么有劲”

　　“昨天她跟季小姐，今天跟副队”

　　女法医慢悠悠走过去，抬手间一脸宠溺的拍在夏禾的小脑瓜上：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

　　“你怎么还不习惯？”

　　“上次吵架还是因为作案凶器不同产生分歧”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这次嘛！起码就拌拌嘴”

　　实习警员：“所以吵了半天，就因为新同事”

　　小警员打量问：“不过，我也挺好奇，声频到底怎么破案？”

　　慕斯年抬眼，不骄不躁句句嘴硬、藏着别扭：

　　“我只是不认可单凭音频就能彻底破除真相，我又不是不承认她的优秀。”

　　顿了顿，接着又说：“我就不相信，每一起案件都要靠音频推进，命案发生之时，不可能每一处现场，都恰好留下音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不然，我总说你喜欢钻牛角尖呢”林屹无奈叹气：“声频解析又不是只靠音乐！现场残留的杂音、细微动静、甚至隐秘的摩斯密码，全都要靠她的专业拆解还原事发的场景”

　　“谁说声频专员就只会靠音乐破案？你这想法太固执了。”

　　“全局上下，法医、网安、外勤岗位样样齐全。唯独没有专职声频解析的岗位。现在咱们局独一份，是荣耀，不是短板。”

　　“有她在，以后的找不到物证的案子会多一个突破口。”

　　两人争辩的空档，走廊尽头喇叭忽然传来局长沉稳的声音，清晰穿透走廊整层办公区，打破上午的宁静。

　　“所有人工作停一停，来大厅集合”

　　林屹闻声对慕斯年扬了扬下巴，笑一下：“你看，这不就来了，等着瞧吧。往后你就会发现她的好处，就知道她就是一块宝。”

　　门外围观的众人听见局长号令，恋恋不舍停在原地观望，迟迟没有动身。直到局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有人限时10秒，不过来后果自负”

　　几人才慌忙收回目光，散开往大厅方向走去。

　　慕斯年合上眼底所有隐晦情绪，将那点酸涩压回心底深处，随着林屹和众人一同走向办公大厅。

　　空旷的大厅光线明亮，所有人列队站定，目光整齐投向厅中。邱局长长立在正中

　　邱局长，邱守诚

　　厦门市公安局刑侦分局长年龄53岁

　　中等身形，两处鬓角留白，脸上沟壑纵横，全是常年跑现场、熬夜审案留下来的痕迹。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扎根刑侦一线三十年。

　　他侧身让身后的人影。女人身形纤细，一身复古港风炭灰色收腰缎面长裙，外搭一件轻薄黑色短款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垂落。

　　剪裁简约雅致，带着港岛街头独有的氛围感。眉眼柔和温润如玉，安静立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

　　邱局开口：“今天为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成员”

　　“季姚，我局目前唯一专属声频解析专员，专攻音频还原、声纹溯源、微弱声线取证。往后所有重案疑难音频线索，皆由她专项对接。协助重案组破案。”

　　集体注视下，季姚微微抬眼，从容上前微颔首，语气不慌不乱，无半分局促张扬：“大家好，我叫季姚，本职为独立音乐制曲人，现任厦门刑侦局声频解析专员。”

　　“我生于香港，近期定居厦门。往后工作，请各位多多指导。”

　　介绍清晰流畅，礼貌温和声音委婉，挑不出一点毛病。大厅响起整整齐齐的掌声。慕斯年则是轻轻附和着眼底满是鄙视。

　　掌声渐歇，邱局视线从林屹和慕斯年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几番权衡下，最后停留在慕斯年身上。

　　邱局一脸严肃：“慕斯年”

　　慕斯年下意识应声：“到，领导请指示”

　　邱局示意她不应紧张：“你与季姚昨日见过，彼此配合默契，也算熟悉。接下来由你负责带她熟悉局内流程、办公事务、尽快适应岗位。”

　　我负责？领导你是觉得我很闲吗？慕斯年轻微皱眉推脱：“领导，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邱局瞪着她，不打算给她推脱的余地，“昨日你们一起完成案子，配合默契。眼下局里，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身旁的林屹见她面露难色，不等慕斯年继续争辩，径直走到季姚身侧。举止得体地伸出手。

　　“你好，季小姐。我是刑侦副队长兼法医林屹，很高兴认识你。若你不介意，熟悉对接工作这种事，交给我带你了解，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季姚微微一笑委婉回拒“多谢，林副队长好意，还是让慕警官带我熟悉比较合适。”

　　她缓缓抬眸，视线穿梭人群中的慕斯年。轻柔声音，恰到好处疏离客气：“那就麻烦慕警官了”

　　邱局眼底透着冰冷，注视她：“既然季姚选择你，这件事交给你。不许再推脱”“再推脱军法处置”

　　慕司年喉咙轻滚，看着邱局满眼执着，推也推不掉只能被迫接受。而季姚一句客气生疏的话，温和有礼，却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

　　慕司年静静看了她两秒。无奈低声应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