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不熙》西渔fish

4、守护

　　卡座上的陈若熙，总带着一身松弛慵懒的气质，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波逐流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浪漫。轻扯嘴角时轻浮随意，冷白的皮肤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也透着细腻。
　　让人目光总会不受控的落在她身上，也导致形形色色的人上前讨好搭话。
　　王笙从不上前掺和，只是沉默着看着她应付各色搭讪，清冷的气质与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到这天夜色深入街道，陈若熙照常辞别闺蜜独自走出酒吧。但她尚未察觉，几名中年男人尾随而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意图昭然若揭。
　　暗处的王笙将一切尽收眼底。
　　也就是这天之后，无形之中多了一层屏障。陈若熙对此毫不知情，依旧照常应酬、奔赴酒吧小酌。可那些伺机靠近的骚扰者，总会莫名被阻隔。
　　王笙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安静跟在阴影里，默默为她挡去暗处潜藏的危险，从不惊扰她分毫。
　　起初陈若熙毫无察觉，只隐约感到，以往时常纠缠上来的搭讪与骚扰少了许多，周遭莫名清净下来。
　　她只当是运气使然，从未想过，夜色的阴影里，始终有一道身影，替她隔绝所有潜藏的恶意。
　　王笙慢慢留意到她时常被低血糖困扰，自此之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准备糖果。
　　他知晓陈若熙向来防备心重，不愿太过唐突。只是悄悄放在她视线能够触及的角落。
　　车里的储物格、酒吧卡座的桌边、她在公司常落座的地方，随处都会悄然多出一颗包装干净的糖果。
　　他从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安静等候，任由她偶然发现。也默默期盼着，倘若眩晕再次袭来，这一点甜，能稍稍托住她。
　　可日子一久，频繁出现的糖果，让陈若熙心底渐渐升起疑云。
　　她指尖捏起办公室桌上的一颗糖，糖纸微凉。联想到近来离奇消失的骚扰与尾随，更像是被什么人悄悄阻隔在外，想到这心底的疑虑悄然增重。
　　她指尖轻轻夹起香烟点燃，神色淡下来。没有惊慌，只生出一股复杂的探究。她猜不到那人是谁，却确定，长久以来，有一道身影默默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陈若熙拿出手机，指尖轻划屏幕，给林琛发送消息，字句简洁平稳，看不出波澜：“好像有人跟踪我。”
　　手机弹出消息时，林琛心头猛地一震，指尖悬在屏幕之上，慌乱地敲了又删。震惊之余千头万绪涌上来，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复。
　　还不等他编辑好文字，第二条消息紧接着推送过来。
　　是陈若熙发来的：“我想看看这个人是谁，今晚九点酒吧见。”
　　林琛目光落在屏幕那行字上，瞬间发蒙。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起落，急着组织语言：“我去的意义是什么？”
　　看到这陈若熙不由得生出些许坏心思：“那万一是坏人呢，你还能装装我男朋友。”
　　林琛看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想要劝阻陈若熙贸然试探。又清楚她的性子，思索再三只发了一个“？”
　　陈若熙没在回复他，只当是默认了，她放下手机却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一直等到夜色渐深。她接上林琛来到了熟悉的酒吧。
　　与往日气氛不同，俩人没在各自靠着沙发两端，留出那一段距离。而是并肩紧挨，一同靠在卡座软垫上，低声闲谈。
　　此时王笙散漫垂着的目光骤然收紧，直直锁在林琛身上，周身那层淡漠疏离尽数褪去，翻涌着压不住的冷意。
　　他没有上前，就静静坐在光影交界处，一双眼沉沉盯着，像覆了层寒霜。
　　本还在与陈若熙说笑的林琛，突然顿住。后背莫名窜起刺骨的寒意：“闺蜜，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是错觉吗，不是跟踪你吗？”
　　陈若熙敏锐捕捉到视线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开玩笑道：“或许真在盯着你呢？”
　　听到这林琛背后的凉意加重了些，强装淡定的开口：“应该是错觉。”
　　陈若熙轻笑一声没在说话，只是心里添加了几分玩味。
　　夜色越熬越深，他始终没有靠近半步，陈若熙没有直白转头，只是借着端酒杯的间隙，视线有意无意落在那道潜藏目光的方向，安静捕捉暗处那人的轮廓。
　　她锁定目标后便起身离开，好像全然无视了那倒视线，任由他跟在身后。
　　只是脚步刻意放慢，余光频频扫过身后街道。
　　就这样不远不近的注视感，一直跟到了陈若熙家门口，她并没有报警，更没有丝毫犹豫地开门走了进去。
　　她走到二楼阳台，看着那倒身影远去，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将一把水果刀磨得异常锋利放在枕下，方前心中的玩味不由的增加了些许“跟踪我？那我就陪你玩个小游戏。”
　　她拿起手机一脸坏笑的给林琛发去消息：“明天还来不来？”
　　林琛看到感到阵阵无语，又带着一丝后怕的迅速发出两个字：“不去！”
　　陈若熙感到些许无奈，但并没有继续劝说，默默翻起好友列表。
　　次日夜里，陈若熙带上了三五个好友一同前往，她闲闲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跟身边人打趣道：“角落里貌似藏着个有趣的人，你们要不要看看？”
　　其他人听闻纷纷附和道
　　：“熙姐说有趣，那必须看看。”
　　：“对，快带过来看看”
　　陈若熙一抹坏笑浮现在唇边，目光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神态：“等着。”
　　她故意装出几分微醺的散漫，目光流转间，藏着筹谋与戏谑。她指尖轻轻夹着点燃的香烟，穿过人群缓步朝那道身影走去。
　　眼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王笙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慌乱。
　　长久藏在暗处的守护被撞破，他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笙背过身不再看她，慌乱间却夹带着昨日目睹她与林琛靠在一起畅聊的闷堵。
　　陈若熙凑近时，她心脏猛地一缩，眉眼骤然紧绷，怕她看出自己的慌乱，更怕她看出自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待陈若熙看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时，心里闪过一瞬无法言语的震惊“卧槽，这她妈谁？”
　　但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心头更深的玩味。
　　她微微踮脚，带着烟草气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侧脸，没等王笙反应，她侧身朝着看热闹的朋友们挥了挥手，语气轻佻随意：“拜拜”
　　说完她便转身牵着王笙离开，只留下早已看懵的的朋友注视着他们远去。
　　：“这算有趣吗？”
　　：“不知道…”
　　此时的王笙大脑只剩一片空白，血液冲上耳尖。长久藏在暗处的心意猝不及防被这样挑起，慌乱、悸动、难以置信搅在一起。连呼吸都忘了调整，怔怔地望着她带着自己身离开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
　　却不知此时等待他的是未知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