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知他心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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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爻原本还在置气，突听年桃的尖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但老天师早已设好结界，他还未触碰，便被反弹。
凌爻只好不断拍打结界，“年桃！年桃！”
就当他横心准备硬闯时，忽听到年桃的回应。
“我无碍！”
听到她的声音，凌爻焦灼震颤的心才微微平静了些。
他看不到年桃，始终不安：“怎么回事，发生何事？”
年桃看着面前黑衣之人，陡然意识到并无他人询问，为避免对方发现凌爻的魂体，她闭口不言，不再回应凌爻。
而凌爻等不到回话，原本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年桃，到底发生了何事？年桃……”
就当凌爻又开始陷入焦煎之中，老天师及时出现。
他察觉到凌爻想要硬破阵法，便先安他的心，故意说：“年道友，这是故人，不必惊恐。”
听到老天师的声音，凌爻才彻底安静下来。
而柳桨，听到对方姓年，便知她就是大人赠金之人，连忙赔礼：“实在对不住，桨之行为惊吓小道长了，着实失礼，请小道长恕罪！”
原来年桃见他鬼鬼祟祟，以为是贼。
本想用土迷对方的眼睛，好趁机逃跑，不成想他先一步料到她的行止，箭步上前，扼住她的手腕。
因力气过重，钳她实痛，再加之恐惧，担忧对方便是摄魂之人，便想通过尖叫提醒。
年桃轻揉手腕，虽对方已赔礼道歉，但仍来历不明，故依旧警惕地看向他。
老天师见此，为两人介绍：“年道友，这位是柳中郎，统虎贲，现在绣衣直指御史麾下，奉命前来桃花观替其祭拜先祖。”
祭拜先祖？
年桃看向这位柳中郎携着的箱子，怎么看也不像祭品。
再言，凌爻都是魂体了，怎么会给他下令……
旋即恍悟。
原来，这就是凌爻入梦的倒霉蛋。
知是凌爻的人，年桃头一次耍起小女娘脾气。
她冷哼一声，踅身离开。
柳桨心生忐忑，求助地看向老天师。
大人虽未提及年姑娘，但竟能冒险让他来桃花观送金银，想来年姑娘在大人心中地位并不低。
这……不小心得罪了年姑娘，该如何是好？
老天师含笑：“柳中郎不必放在心中，您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柳桨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多谢老天师。”
老天师颔首：“柳中郎先忙，贫道去寻一下年道友。”
柳桨行礼：“恭送老天师。”
今年春三月多细雨，此刻夜深雨降，斜织着，洒洒然洇透浅红，沾湿衣袍。
年桃摘了一朵，轻轻揉搓着。
“年道友。”
听到老天师的声音，年桃连忙起身行礼：“天师。”
老天师看向她还带着薄气的脸，轻笑：“年道友明明知晓凌大人必定不是安分的人，怎么还会这么生气？”
年桃气鼓鼓：“老天师，我从未见过这般脾气秉性之人，连黄口小儿都不如！”
老天师低头闷笑：“凌大人若知您这般说他，又要闹脾气了。”
年桃冷哼：“他已与我结契，闹也闹不到我的跟前。”
老天师无奈：“气话也要当真吗？”
年桃严肃：“嗯，既说出口，想来也是真心话。”
老天师沉默片刻，开口：“此等私事，本该由凌大人亲自述说，但此时你们两人都在气头，只好由贫道转述。”
“凌大人看似肆意妄为，实在很体贴他人，甚至愿为他人的认可豁出性命。”
年桃怔然：“怎会如此？”
老天师叹了一口气：“凌大人年幼失恃，之后便跟随大司马南征北战。”
战场之上，无用即死。
二十军功爵，既是封侯拜相的机会，也是充满鲜血的荆棘路。
匈奴常年骚扰边境，视我朝百姓如牲畜般随意抢夺掠杀，扰得百姓苦不堪言。
部分村落甚至已荒草丛生、杂木成荫，再无人烟。
故，身为将领，须有意气。
若无，只是冷眼旁观百姓受辱，对士卒之死漠不关心，这样的人，哪怕他位高权重后，只能说是宠臣，难说是名将。
凌爻正是因有意气，故单骑入敌营救战俘，夺头颅，护将领，却恶敌……纵使被批恣行无忌，但谁都无法指摘——正因有他，边境重归安宁。
之后任绣衣直指御史，诛奸佞，平叛乱，军功赫赫，成为陛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老天师轻叹：“凌大人一辈子追求有用，但变成离魂后，一身的本事无处可使，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四处碰壁，他内心并不好受。他希望对你有用，这样你便不会抛弃他；他希望你不受气，因为你在他心上。如此，他宁愿魂飞魄散，也绝不允许他人欺凌你，绝不许你受一丝委屈。”
就像刚刚，宁可魂体再次受损，也要冲阵而出。
年桃喉间发紧，心有郁气。
但她抬起头，望向老天师：“天师可是在怪我？”
纵使大人有他的顾忌，但那仍不是大人可以随意指责她的借口。
同样，不能因为大人的难处就不顾她的难处而指责她。
老天师摇头：“从未有责怪年道友之意，只是诉说凌大人的往事，就像我亦会把年道友的事告诉凌大人一般。无评价，无指责，单单理出因果，是非对错亦或者原谅，全由道友抉择。”
“那……”年桃攥紧了手，“老天师为何先与我说，而非先对大人讲我的往事？”
老天师并不躲避这个问题：“是因年道友是会决绝离开的人，而凌大人则是会认错挽回之人。”
他也非常坦然。
“且，贫道刚刚收到一箱金子，实在是拿人手短，故想给凌大人留些余地。”
年桃惊讶：“一箱金子？”
老天师颔首，同时用拂尘指向来处：“刚刚贫道打了妄语，柳中郎前来并非祭奠凌大人亡母，而是按照凌大人所托，将两箱金子放置在桃树下，交付给年道友。”
年桃感到一股酸涩以及一丝甜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忍不住轻勾唇角：“愚蠢。”
见年桃芥蒂已散，老天师成其功，事了拂衣而去，来到凌爻所在的房间。
凌爻见老天师过来，原本盘腿而坐，现立马站起身，飘在半空。
他欲言又止，最后生生忍住，简单行礼：“天师。”
老天师暗暗叹了一口，表面八风不动。
他故意不提年道友，和蔼地询问他身体情况：“凌大人，您现在是否还有灼烧之痛。”
没探听到年桃的消息，凌爻有些失望，心思虽飘远，但他面上不显。
认真回道：“多谢天师，爻已无恙，魂体也轻盈许多。不知这阵法，爻还需待多久？”
知他心急，老天师故意逗他。
他轻捋胡须：“还需十天吧。”
凌爻一听，顿时躁动起来：“十天？天师，爻已无恙，何须十天？爻还需寻还魂之物，怎能在此干等十天？”
老天师依旧淡然：“大人已与年道友结契，重寻契人，仍需时间。恰好，大人可用此时还涵养魂体。”
凌爻声音不觉提高：“天师不是说唯有年桃才可助我，如今为何又要重寻契人？”
老天师丝毫不惧，处之泰然：“年道友说大人意决绝，如此，便依大人之意。”
凌爻气急败坏：“气话岂能当真？”
老天师轻笑：“大人怒发冲冠，伏尸百万，我等无法分辨，怎能不当真？”
凌爻一噎：“我……”
老天师不语，静静等着。
凌爻心绪难安，他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一想到将要失去年桃，自己会遗恨终天，纵使之后会成笑谈，终是刨除心意：“是我错了，我悔。我会亲自和年桃道歉，但天师，请您忽视爻的乱语，莫要斩断我与年桃之间的契约。爻，拜托了。”
老天师终心满意足：“贫道非神明，又怎能斩断尘世间的红缘。大人既已识自己之错，还是早早说与年道友听为好。贫道只谈因果，不予抉择。”
话落，他轻笑：“年道友，大人已然知错，不知年道友是否愿予大人一个机会。若您想要听，便推扉而入。”
听年桃在外，凌爻呼吸一滞，旋即紧张起来，目光定定凝集在门口。
桃桃……
过了许久，那扇门一直没有被推开。
老天师端着温和的笑，却说出令凌爻遍体生寒的话：“看来年道友并不打算原谅大人。”
凌爻只觉本就没有暖意的心更加冱寒，一股冷意从心窜出，所到之处，布满寒冰。
这时，门响了。
年桃推扉而进。
凌爻不敢置信，望着她，凝瞩不转。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声音：“桃桃……”
年桃进来，冷哼一声：“如此干脆利索地离开，未免太便宜大人了。既然大人气性这么大，就该多受些气。”
凌爻一喜，浑然不顾她排挤自己的话，连忙应道：“是便宜了我，我气性大，是该多受些气。你有要求，尽管提。不要轻易放过我。”
年桃：……
她有些暗笑，面上却依旧装着冷淡：“大人不是说我满心满意都是我的婚事吗。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每日缠着你，整日在你耳边诉说，管你魂体是否受损，非要你托梦给他人，不帮我寻到如意郎君！绝不罢休。”
凌爻有些吃味，但为了留住年桃，口不由心道：“嗯嗯，只要你愿意继续与我结契，我一定帮你寻个如意郎君！”
见他这么好说话，年桃心底那丝气意彻底消散。
她故作无谓：“那便……继续履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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