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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以权势干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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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爻猜到他的心腹疑心重,趁他撑不住小憩,再次入他的梦,把要求反反复复嘱咐了三遍,才放心离开。
他想,等年桃看到自己送她那两箱金子时,一定会笑逐颜开地说“大人真厉害”。
每每想到年桃对自己的仰慕日益加深,一股笑意就久久萦绕在心口,难以散去,连魂体都觉清爽起来。
因这次并无毒燎灼烧之痛,凌爻便想若魂体入梦对人无害,他定要把陛下赏赐的物品全都搬到年家来。
不是爱钱吗?他有好多钱,多到每日都可以用新钱砸晕她,要让她知道,跟着自己比寻什么姻缘强多了,省得每日都在自己面前强调要寻个好姻缘。
一想到年桃看到那两箱金子的笑靥,凌爻就觉心潮翻涌。
本以难以入眠,未料,困倦慢慢将他吞噬。
翌日,年桃醒来,本想再询问云夫人的旧事,但任她如何喊大人,凌爻都没有回应。
蓦地心悸,连忙透过瓶口查看他的状态,见他闭眼飘浮在瓶中,魂体似明似散,心知大事不妙,连忙书信一封留给年父,揣着净瓶,往桃花观赶去。
年桃本想再度抽签,谁知今日守在道观门口竟是之前引领自己的道长。
他甫一见面,便道:“道友请随我前去拜见师父。”
年桃心下着急,没有多想,连忙跟着道长去拜见老天师。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前。
扉前,道长停足,行礼:“恕贫道失礼,师父有命,只允许道友一人进去。”
年桃回礼:“多谢道长。”
此处乔木极其繁荣,已有遮天之势,本该是清凉,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年桃的心倏地悸动起来。
她强忍恐惧,推扉而入。
里面黄纱高挂,垂落在地,密密麻麻、鲜艳的符咒直冲眼底,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年桃不敢触碰这些黄纱,轻轻绕过,来到中央,而老天师则摆好阵法,端坐在阵眼之中。
见年桃过来,老天师睁开眼,淡声道:“把净瓶放入阵中,随后出去。”
年桃照做。
临走前,她回头暗暗看了一样,在内心祈祷神明佑凌爻无恙。
她出去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蹲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抱臂,等着老天师出来。
她来时,天色熹微,慢慢开始变强,又渐渐开始衰弱,最后至橘红。
终于,老天师从房内出来。
见她一直在这守着,也毫不惊讶。
年桃强忍双腿抽搐,踉踉跄跄站起来,行完礼后,面露急切:“老天师,大人这是……”
老天师蹙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凌大人过于意气用事、恣意妄为。贫道之前便告诫凌大人不可离道友太远,不可托梦,更不可有杀伐。”
年桃连忙替他澄清:“大人并无做过这些,我们每日相处……”
说着,她陡然想起那天他脸色发青、魂体虚弱的模样,话音渐渐消散。
老天师轻抚浮尘:“万事皆有因果,凌大人强势介入,以权势干涉他人之机缘,必定受其反噬,故遭毒燎之苦,伤及魂体。”
年桃一听,面色倏地惨白,她乞求对方:“求老天师救救大人,大人以权逼人,其因在我,我愿意承担大人的反噬毒燎之苦。”
老天师见她焦灼,冷静解释:“道友莫急,凌大人此时已无恙,只需在阵法涵养魂体,便可如常。幸凌大人阴德深厚,否则晚矣。”
年桃听此,松了一口气,认真许诺:“老天师,我之后一定会对凌大人严加看管,不会让他再做错事。”
老天师颔首:“望道友多加监管。若再有离魂入梦伤人之事发生,纵使神明亲临,恐也回天乏术。”
搁下这话,老天师便离开了此处,独留年桃留在原地,怔怔望着紧闭的柴扉,心中不断翻涌着强烈的情绪。
夜半,心腹柳桨先携着一箱黄金,躲过守夜的道长,逾墙翻入桃花观中。
因曾随大人来过桃花观,故知老天师的住所。
他躲在窗牖下,不知是该敲门而入,还是推窗而进。
正犹豫着,却听老天师言:“既然来了,便进来吧,躲在窗下,有失体统。”
柳桨听言推门而入。
他率先行礼:“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见他怀抱的箱子,心下了然:“怀中之物,可是凌大人要你送给年道友的?”
柳桨知瞒不过老天师,索性全盘拖出:“大人令我悄然入桃花观,把陛下赏赐的三箱金子,一箱捐赠给老天师,另两箱放入大人母亲手植的桃花下,想来便是送给老天师口中的年姑娘。”
说到这,他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有些狐疑是孤魂野鬼趁机迷惑我,现知确是大人便好。”
说完,他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请老天师救救大人!”
老天师道:“万事皆有定数,不可干预天命。若想你大人安然无恙,便照常守在你大人的身边,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查。”
柳桨不是蠢人,已然听出老天师之意,再行一礼:“愚人定按天师之言行事。”
话落,他有些迟疑:“这金子……”
老天师默然片刻,终道:“依你大人之言,莫要教人察觉。”
柳桨把东西放下后,退了出去。
明朝初阳出岫,凌爻也随之醒来。
见自己处于阵法中,以为自己被幕后之人发现,被拘魂至此。
他心下一惊,忧心年桃是否也被掳到此处,失态怒喊:“阴险小人,有什么冲着我来,关他人何事!你若敢动她一丝,我便做鬼屠你满门!”
“大人是要屠谁满门?”年桃取符咒回来,还未接近,便听到屋内有动静,担心凌爻出了事,连忙推扉而入,结果就听到这么莫名的话。
“年桃?!”凌爻见她,先是一喜,旋即疑惑,“我们这是在哪?”
年桃把老天师绘制的符咒放置香烛中燃烧,听言,向他解释:“大人私自伤人、入梦,损伤魂体,以致魂体差些消散。为救大人,特来桃花观求老天师施救。大人现在老天师绘制的阵法中涵养魂体。”
凌爻一听,顿时哑然。
他没有想到自己私自入梦,竟差点儿魂飞魄散。
他没有话说,年桃却有很多语要言。
她对于凌爻不照老天师嘱咐一事十分气愤:“大人明知缘线绑定,不能离我过远,却依旧私自离开,且以魂体伤人、入梦。大人未免也太肆意妄为了些。”
凌爻有些委屈,他辩解:“我事出有因。”
年桃十分冷静:“就算事出有因,何以拿自己的命去赌?我知大人是为了我,但我何时求大人如此做!”
凌爻气愤:“难道就让我呆愣在一旁袖手旁观吗?我堂堂绣衣直指御史,又怎能看我的人受辱?且,最后若不是他们忌惮小冀北王,你便会死在他们的手中!这样的事也要让我置身事外吗?”
年桃不解:“为何不能?大人与我结契,本就是为还魂。而大人意气用事,不但于还魂无益,且损伤了魂体,与你我初心完全背道而驰。那些人虽心狠手辣,但我仍能逃之;言语虽秽,但我仍能忍之。这些在大人未来之前,我亦能独自解决,为何大人在我身边,我就非得依仗大人才能解决事端?”
凌爻更加愤懑,他气笑:“好好好,原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他过于伤心,以致于有些口不择言:“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我魂飞魄散后无法帮你择一处好姻缘吗?你冠冕堂皇地教训我,实则只考虑你自己的婚约。我不用你帮我还魂,既已帮我寻到上党红砂,我也不会失诺,我会让柳桨报答你。解契吧,这样你不用担心我连累你,我也用不着自作多情还被人训斥一通!”
年桃也被他激起了火气:“我何时说我婚姻一事?桩桩件件分明是大人为自己肆意妄为而攀咬!本以为大人是知错能改、从善如流的人,未曾想到也是强词夺理、诿过于人的人。”
她生气地把手中的物品全然放下:“既然大人不愿与我公事,我年桃也不是委曲求全之人,那便依大人之言,自此分道扬镳即可!”
落下这话,年桃踅身离开了屋内。
“都走吧。”
凌爻在阵法里来回飘动,既感酸涩难安,又觉焦灼烧心。
“反正也不是真心帮我。为利而来,便为利而散。反正都会这样,也不差她一个!走了我还清静!”
年桃其实并未走远,而是走到了两人初遇的桃树下。
她蹲下身子,眼中含泪。
是,她是关心自己的婚事,毕竟涉及一生,怎能疏忽大意。
但她若只为婚事,根本不会劝诫他,直接哄骗他入他们之梦,帮自己定下好姻亲。至于他是魂体受损还是魂飞魄散,关她何事!
反正她目的也达成了不是?
更何况,古人云为大事则忍一时,他做到了吗?!
他报复完倒觉清爽,根本不知这是替敌人报仇也!
还绣衣直指御史呢!
分明就是个勇而无谋、裘马清狂的莽夫!
感到脸颊上有股凉意。
她抬手轻拭,才发觉是泪。
看着指腹上的泪痕,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来,她自以为没有什么事能再扰她的心绪,哪怕被人阴阳怪气,也不乱自心。
未成想,今日心湖轻易被掀起惊涛骇浪。
年桃喃喃:“不就被误解了吗,怎么这么没志气。”
此时,她突听到窸窣声。
年桃立马蜷缩起身子,从地上暗暗抓起一把土。
屏住呼吸,静等暗影。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