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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与你同享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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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回到家中,熟练地拿出药,拆开绷带,给手掌上药。
凌爻看着她皮开肉绽的手掌,开口:“等我还魂,我一定仔细帮你筛选男郎。”
年桃听言,立即补充:“要家缠万贯的那种。要是容貌上佳,小女必定结草携环相报。”
凌爻:……
他不解:“小小年纪,怎会这般重视这铜臭之物?”
年桃更加疑惑:“铜臭之物更添气色,大人自小锦衣华食,不更应该懂它的好处吗?”
凌爻冷哼:“我自小跟随将军在边关长大,边关苦寒,御寒之物与粮食最为珍贵,荒漠之下,那些铜臭最是累赘。”
年桃有些惊讶,未料这般尊贵的人竟生于边关、长于风雪。
但她并没有被他的话带偏:“家父应诏服役时,是我替家父准备的物什,这些让家父活下来的东西,都是铜臭买的。大人虽生长环境苦寒,但并不为衣食犯愁,是因背靠将军。倘若大人是一普通小卒,亦会为这些铜臭犯愁。”
凌爻想为自己辩解,但又觉她话中带理。
不甘心自己被一小女子所怼,心有愤懑,冷哼一声:“那以后你抱着这些铜臭渡完此生吧。”
年桃笑脸回他:“多谢大人祝福,小女的铜臭以后就依仗大人了。”
凌爻:……
他不愿再与她说话,纵身钻入瓶中。
今日实属疲惫,黑色天幕将将笼罩大地,年桃边睡了过去。
半夜,凌爻察觉出她睡得不是很安稳,从瓶出,飘在半空。
他想去查看年桃的手,因无法触摸,只好放弃。
或许是魂魄自带寒意,年桃不觉缩了缩身子。
凌爻见状,只好回到瓶中。
很快便到了赛马会。
因那个赌约,小冀北王早早来到席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玉佩。
见年桃登场,这才微微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看她比赛。
年桃头一次来到这么多所在的宴会,不可遏制地生出一丝紧张。
但一想到赛后她就能拿到一笔赏钱和上党朱砂,眸中又隐隐透露些许兴奋。
她身侧的烈马似乎察觉到她的野心,侧首轻轻在她脖颈处拱了拱。
年桃也察觉出它高涨的情绪,抬手摸了摸。
一人一马,眸中尽是志在必得。
小冀北王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兴致如火星般窜上心头。
他吩咐人,示意暗中给年桃使些绊子。
因怕在激烈的比赛中不小心摔坏净瓶,年桃特意编织了一个鸟窝,把净瓶放入其中,爬上树,挑了一个较粗的树枝,安置好鸟窝。
凌爻就这样飘落在枝丫间,观看年桃的整场比赛。
见小冀北王对仆人低语,便知他藏着怎样的坏。
冷笑一声,嘲讽他的愚蠢。
年桃不是没见过龌龊事的小女生,所以每场比赛前,都会仔细检查马蹄、吃的食物以及喝的水 。
这也导致小冀北王的恶意无法实施。
不是不想把马腿打断,但毕竟是贡马,马腿一旦打断,马就难以成活。当今陛下是宁愿株连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
为了一个年桃葬送性命,不值。
小冀北王知道后,挑了一下眉梢,原本的斜坐变成端坐,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兴致更浓。
年桃与烈马极为搭配,很快便成为赛场上的一抹亮色。
但最后一场比赛,除了速度,还有骑射。
凌爻有些担心:“骑射你要多加小心,恐有人会射杀你。”
赛马必跟着赌马。
年桃的出现必定令许多人有所损失,也定有人在心底暗暗生恨,在骑射中,寻人解决她。
年桃颔首,眼中透着认真:“我知晓了,明日骑射我定会小心。”
翌日,席中人更多,甚至有些贵妇人也位于其中。
经过凌爻的特训,年桃的控弓能力比之前好了许多。
在马背上,稳稳将箭射出,并正中靶心。
果然如凌爻所料,有人暗暗将箭镞对准年桃。
年桃早就注意到对方的异常,驾马迅速侧甩,她抓紧缰绳,后仰贴背,躲过箭镞。
同时,她双颊咬紧,大胆放开缰绳,侧斜身子,绷紧双腿,将弓拉满,对准,放箭。
正中靶心!
全场沸腾起来。
凌爻以为他获得上党朱砂会极度兴奋,但没有,相反,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种隐隐失控的感觉,令他感到恐惧。
小冀北王说到做到,当场给了年桃一荷包的赏银以及一大兜朱砂。
顺势询问她要不要来冀北王府。
年桃将姿势放得很低,感谢小冀北王的赏识,同时言明是人奴之子,不敢奢求富贵,且有老母需要照顾,难以胜任。
小冀北王有些不悦,但念及她的孝心,便原谅了她的不识好歹。
眸子一深,闪过一丝嘲讽:“你会后悔的。”
年桃不以为意,偷偷来到赛场外,将净瓶取了下来。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凌爻:“你看,上党红砂。”
凌爻早已调整好情绪,看着她手掌中的上党红砂,胸口那股莫名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年桃没有注意到凌爻的低落,旋即拿出那包赏钱,止不住笑了起来。
凌爻见状,嘴角微扬,轻哼一声:“才一包赏钱,左不过二十余两,就值得你这么高兴。以后我给你几箱的银子你该如何?”
年桃继续捧着赏钱笑,不应他的话。
之后的银子,哪里比现在得手的可靠。
凌爻见她热起来的血渐渐平稳后,开口道:“走吧。”
年桃应下,收好净瓶,离开赛场。
凌爻就这样飘在她的身后。
但很快,年桃就知道小冀北王为何说自己会后悔。
凌爻发现有一帮黑衣人朝这里聚集,察觉不对,提醒年桃:“往左跑!”
年桃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劝,朝着凌爻指的方向跑去。
但为时已晚。
对方虽不多,但年桃的体力早因赛马消耗了许多,很快被他们追上并将她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冷笑:“把赏钱交出来。”
年桃攥紧荷包,沉默不语,表明自己的态度。
凌爻急切:“年桃,别要钱不要命,抓紧把钱给他们。”
年桃继续缄默。
这钱是她拿命换的,最后骑射,倘若不慎跌落,她就会死于马蹄之下。
她怎甘心将这赏银拱手让人!
为首的见状,也不再废话,示意人直接去抢。
年桃反应快但力量小,手中的荷包很快被抢过去。
她不甘心,竟直冲对方的掌心死死咬去。
对方一疼,荷包洒落在地。
他倒出手来,对着年桃的脸狠狠箍去。
年桃立马感到一股剧痛,但她依旧不松口,把对方咬得直流血。
凌爻被这些人穿身而过,面对年桃被揍,头一次恨起自己魂魄的状态。
他的眼瞳慢慢浮上了绿色。
但此时,年桃突然注意到怀中的小净瓶即将掉出,这才松开口。
对方趁此机会,狠狠对着年桃的腹部踹了过去。
凌爻飘过来,想扭断对方的腿,依旧失败。
因凌爻的飞冲,年桃注意到对方的来势,旋即弓起了身子,但还是被踹中。
她蜷缩在地,捂着腹部,面色痛苦。
对方还想继续揍她,结果被为首的人制止住:“若之后小冀北王想起此人,知晓他被我等所伤,定不会轻饶。赏钱既已得手,抓紧时间撤。”
想起小冀北王的手段,心生恐惧,这才收敛拳脚,拿起荷包,转身离开。
凌爻飘落在地,手足无措,“年桃,年桃,你……”
年桃睁开一只眼,对他眨了眨,随后继续装。
凌爻:……
见她没事,瞳仁中一半的绿色也消了下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年桃这才捂着肚子缓缓坐了起来。
凌爻看她肿起来的脸以及嘴角的血,火气直冲心头。
他攥紧了手,眸中露出杀意:“我不会放过他们。”
年桃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但还是接下了他的话:“小女在此多谢凌大人了。”
凌爻担心她的伤势:“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师?”
年桃摇头:“我虽未完全躲避,但并不严重。”
说着,去摸怀中的红砂和净瓶,见这两样无损,松了一口气。
凌爻见她的确不像严重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蹙起眉头,开始说教:“我从未见过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们既然已做好抢钱的准备,自然也做好杀你的准备。面对这种穷凶极恶之人,你不但不躲避,还敢死守着钱不放,胆子是真大。”
年桃缄默,没有说话。
她感到那么疼后,捡起地上滚落的一枚银子,拿给他看:“你看,还有一两银子。”
凌爻无奈:“我看到了。”
他举起手,极为郑重发誓:“我凌爻在此请天地见证,倘若之后我不能令年桃钟鸣鼎食,与我同享富贵,必定令我死无葬身之地,且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安生。”
年桃愕然,劝他:“没必要发这种毒誓,帮我寻个好姻缘我就知足了。”
凌爻没有说话,但眸子隐隐发绿。
年桃站起身:“总算知道小冀北王为何说我会后悔了,原来他早就料到,没有冀北王的庇护,我的赏钱必定会被抢。”
想来没抢上党红砂,也是怕这种东西不好出手,反倒被小冀北王察觉,惹了祸端。
也幸好没被抢,否则这些日的辛苦都付诸东流。
凌爻静静看向她:“年桃,我说过我此后会与你同享富贵,陛下赏我多少,我就会分你多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必须以你性命为先。”
年桃见他认真,只好应好。
经历此事,凌爻一直都很消沉,竟没有注意到年桃并没有回到中县。
等注意到时,她已来到了一个小摊面前,认真挑选一把油纸伞。
凌爻疑惑:“这又不下雨,你买油纸伞作甚?”
因有人在此,年桃并未回他。
她挑中一把,付了钱。
随后,走到无人的小巷,打开伞,对他轻笑:“我问过天师,魂魄可附在伞上。我们做两手准备,假设净瓶损坏,你也有寄身之地,不会损伤魂魄。”
凌爻微怔,蓦然想起,正是因净瓶即将跌落,年桃才松了口,否则,她定会死死咬住不放。
他喉间一涩:“你……你不买伤药,反倒替我想这个……”
年桃摸了摸肿起来的脸:“哎呀,这不赏钱被抢了吗,再不讨好讨好大人,我之后的赏银从何而得呢?”
凌爻自小被养在军中,同龄人虽多,但因战争与军纪,少有交流,后任绣衣直指御史,许多人敬他畏他谄媚他,他也不屑与他们相处。
这导致他面对此情此境,只好反反复复重复他的誓言:“年桃,我以后一定给你很多很多赏钱,我的荣誉,与你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