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养蛇日常》Emmui

2、第二章 当晚没

　　当晚没有副本推进。

　　一楼堂屋虽然塌了半边，但二楼有几间完整的卧室，马尾女生检查之后判定安全。

　　她的原话是："BOSS都在你口袋里了，这副本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活物敢出来。"

　　寸头男生叫刘壮，校服女生叫林小满。马尾女生叫沈棠，是四个人里唯一有无限流经验的老玩家。

　　沈棠分配房间："你和蛇住一间，我们三个挤另外两间。有事喊，活着喊。"

　　"……它应该不会把我怎么着吧。"

　　沈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口袋，表情复杂。

　　"它现在确实没把你怎么着。但你晚上睡觉最好侧着睡。"

　　"为什么？"

　　"怕你被压死。"

　　余妄没听懂，沈棠也没解释，关上门走了。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盏昏黄的灯泡。

　　窗外面是副本特有的灰白色浓雾，什么都看不见。

　　余妄坐在床边，把卫衣脱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口袋里那团冰凉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小蛇的脑袋从口袋边缘探出来，竖瞳半眯着，像是被吵醒了不太高兴。

　　"……我要睡觉了。"

　　小蛇没动。

　　"你要不要……下来？"

　　小蛇还是没动。

　　余妄犹豫了一下，伸手去口袋里掏它。

　　手指刚碰到蛇身，那条小黑蛇顺着他的手腕就绕上来了——一圈、两圈、三圈，从手腕盘到小臂，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滑腻腻的触感让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余妄僵住了："……你干嘛？"

　　小蛇没理他，继续往上绕。绕过手肘，绕过上臂，最后停在肩膀的位置，脑袋往他颈窝里一搁。

　　不动了。

　　余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脱着卫衣，一条手臂上缠满了黑蛇，蛇头正对着他的脖子，吐信子的时候几乎能碰到他的喉结。

　　他咽了口唾沫："……你冷？"

　　小蛇没回应，但尾巴尖在他后颈上扫了一下。

　　凉的，很轻。

　　余妄沉默了三秒钟，做了个决定——他放弃挣扎了。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放弃挣扎。

　　他把卫衣彻底脱了，往床头一扔。小蛇没松，盘在他胳膊上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然后重新缠紧了。

　　余妄躺下去，侧着身，把那只缠着蛇的胳膊搁在枕头边上。

　　灯泡没关，昏黄的光照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小蛇安安静静地盘着，鳞片的触感凉丝丝的，贴着皮肤久了倒也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像有个冰袋搁在胳膊上。

　　余妄盯着天花板，轻声说："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小蛇没理他。

　　"你能听懂人话吗？"

　　小蛇的尾巴尖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像在说：吵死了。

　　"……好吧。"

　　他闭上眼。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睁开："你真的不会吃我吧？"

　　这次小蛇动了一下。它把脑袋从余妄的颈窝里抬起来，竖瞳直直地对上余妄的眼睛，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它张开嘴，露出一对尖尖的毒牙——但没咬下去。

　　它只是用牙尖轻轻碰了一下余妄的下巴，一触即收。

　　然后重新把脑袋埋回他颈窝里。

　　"……"

　　他摸了摸下巴，没破皮，连印子都没留下。

　　他翻了个身，把那只缠着蛇的胳膊抱在胸前，裹了裹被子，嘟囔了一句："行吧，晚安。"

　　小蛇缠着他的手臂，鳞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他没看到的是，黑暗中那双竖瞳睁着，暗金色的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看了很久很久。

　　那截尾巴尖从他胳膊上垂下来，在床单上缓缓扫了一道弧线。

　　像画了一个圈。

　　圈里是他。

　　——余妄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黑色的蛇从地底钻出来，盘成一座山那么高，通身玄黑的鳞片上泛着暗金色的纹路，竖瞳比他的脸还大，俯下来看他。

　　余妄站在蛇面前，腿有点软，但没跑。因为那条蛇俯下来的时候，不是要咬他，是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冰凉的，很轻。

　　然后整座山那么大的蛇化成了一团黑雾，雾里走出一个人来。

　　白皮肤，黑头发，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光着上半身，鳞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线。他走到余妄面前，低头看他，声音低低哑哑的，像是很久很久没说过话："……我找到你了。"

　　"ber你是谁啊？"

　　那人没回答。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余妄的脸颊——然后——

　　余妄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灰雾透着一点微微的亮光。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那条小黑蛇盘在他胸口，脑袋搁在他心口的位置，一呼一吸跟着他的心跳起伏。

　　余妄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脑子里回荡着梦里那句话。

　　我找到你了。

　　谁找到谁？

　　他低头看胸口的小蛇，小蛇感应到他的动作，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竖瞳里映着昏黄的灯光。

　　"……你给我托梦了？"

　　小蛇没理他，闭眼继续睡。

　　"……我觉得你托梦了。"

　　小蛇的尾巴尖在他锁骨上拍了一下。

　　余妄闭嘴了。

　　但他翻了个身，把胸口的小蛇轻轻挪到枕头边上，侧躺着看它。

　　小黑蛇蜷成小小一圈，像一枚黑色的玉镯，鳞片在灯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余妄伸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背。

　　没醒。

　　他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醒。

　　"……睡得真死。"

　　他收回手，裹紧被子，闭上了眼。

　　枕头边的小蛇在他呼吸平稳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竖瞳看了他的睡脸很久，然后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把自己重新盘回了他的胳膊上。

　　脑袋贴着他的手腕。

　　尾巴绕着他的指间。

　　整条蛇像是画在他皮肤上的一道痕迹。

　　——擦不掉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不咋会写将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