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养蛇日常》Emmui

3、第三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余妄是被沈棠踹门吵醒的。

　　"醒了没？副本刷提示了。"

　　余妄迷迷糊糊坐起来，胳膊上盘了一夜的小蛇滑落到被子上，慢吞吞地醒过来，竖瞳半睁着看他。

　　余妄揉了揉眼："……什么提示？"

　　沈棠靠在门框上，手指着走廊尽头："那边，二楼走廊到底那扇门，今天早上自己开了。门上面写了一行字——"

　　"请各位玩家进入考场，迟到者取消资格。"

　　"……考场？"

　　"这副本名叫《第七中学》。我们在一栋废弃教学楼里。"

　　余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套着卡通熊拖鞋。

　　小蛇慢吞吞地从被子上爬下来，顺着他的手腕重新盘上去，又回到了昨晚那个位置——绕着小臂，脑袋搁在他手背上。

　　"我这样去考试？"

　　沈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蛇一眼："你那条蛇能塞回口袋里吗？考场应该不让带宠物。"

　　余妄低头看白辞。白辞用尾巴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说：你试试。

　　余妄抬头："……它好像不想进去。"

　　沈棠沉默了两秒，转过身："随你。别被考官抓了就行。

　　这副本的规则是——考试不及格的人，会消失。"

　　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余妄从床上下来，小蛇安静地盘在他右臂上，像一只黑色的手镯。

　　他套上卫衣，左胳膊穿进袖子，右胳膊——试了两次，袖子被蛇身卡住了。

　　白辞纹丝不动。

　　"……你让一下。"

　　白辞没动。

　　"……我穿不上衣服。"

　　白辞慢吞吞地松开一圈，余妄趁机把袖子套进去。

　　等他穿好了，小蛇重新绕上来，这次从袖口钻进去，贴着皮肤缠在手腕上，尾巴尖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小截。

　　余妄低头看了看露出来的那截黑尾巴尖，伸手想塞回去。

　　手指还没碰到，尾巴尖先一步卷上了他的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行，你爱露就露。"

　　他出了门。

　　走廊尽头的门果然开着。门框上刻着那行红字，字体端正得像打印的。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教室，每间教室门口都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座位号。

　　沈棠、刘壮、林小满已经站在第一间教室门口了。

　　沈棠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每个人根据入场顺序分配座位。我是1号，刘壮3号，林小满4号，你是2号。"

　　"……二号在哪？"

　　沈棠抬了抬下巴："往前走，第二间教室。"

　　余妄走到第二间教室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是一间普通的高中教室——讲台、黑板、整齐的课桌椅，黑板上写着一行白粉笔字。

　　"请考生入座。考试时长90分钟。考试开始后不得离开座位。"

　　余妄推门走进去，找到贴了"2号"的桌子坐下。

　　桌面很干净，只放了一张空白试卷和一支笔。

　　试卷上印着题目，不多，就三道：

　　第一题：请写出你进入无限流之前的名字。

　　第二题：请写出你进入无限流的原因。

　　第三题：请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个与你同行的人——

　　A. 陌生人
　　B. 敌人
　　C. 你的蛇

　　余妄盯着第三题看了很久。

　　选项C的"蛇"字写得比另外两个略粗，像被人多描了一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小蛇的尾巴尖从袖口探出来，正安安静静地搭在他虎口上。

　　余妄拿起笔。

　　第一题：余妄。

　　第二题：画招魂符画歪了。

　　第三题：C。

　　他刚写完最后一笔，试卷上的字迹忽然开始发光，白色的光从纸面上浮起来，融进了空气里。

　　然后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课桌、黑板、教室墙壁，全部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机械的，没有感情："考生余妄，第三题答案确认。同行者——蛇。"

　　白光一闪，余妄眼前的场景彻底变了。

　　他站在一间巨大的圆形教室里。

　　天花板很高，四面全是黑板，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题目——数学、物理、化学、历史、语文，什么都有。

　　教室正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东西，没有脸，脸部的位置是一团翻涌的灰雾，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

　　黑袍怪物说："欢迎来到第七中学。我是你们的考官。本次考试共三科，每科三十分钟。考试形式——实战。"

　　话音落地的瞬间，四面黑板上的题目活了过来。

　　数字和公式从黑板上脱落，变成半透明的光团，在空中旋转、组合、变形，最后凝成实体——一只由几何图形拼成的怪物，三角形的头，圆柱体的身体，四肢是交错的函数曲线。

　　"第一科：数学。"考官说，"击杀或解题，二选一。解题成功，怪物消散。击杀成功，怪物消散。两者都不成功——考生消散。"

　　"……"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回头——什么都没有。但等他转回来的时候，那条小蛇已经从他袖口滑出来了，落在地上，盘成一小圈，竖瞳盯着那只几何怪物。

　　考官的声音响起来："考生余妄，你的同行者已入场。你可以选择让它替你作战。"

　　余妄低头看白辞。

　　白辞没看他。小蛇的身体缓缓拉长，从一小圈变成了一长条，沿着地面无声地滑出去，鳞片擦过地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几何怪物低头看到了它，三角形的头部转了转，似乎在判断这个小小的黑色东西是什么。

　　然后白辞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余妄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嘶——"。

　　然后那只几何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函数曲线四肢散落一地，三角形的头滚出去三米远，光点从碎裂的残骸中升起来，消融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白辞盘在怪物的残骸旁边，慢吞吞地转过头看余妄。

　　竖瞳半眯着，吐了一下信子。

　　考官沉默了五秒钟。

　　"……数学科，通过。"

　　四面黑板上的题目光团缓缓退回纸面，教室正中央重新出现了一张课桌椅，桌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水和一个面包。

　　余妄走过去坐下，把白辞从地上捞起来放回手腕上。

　　小蛇绕上他的手腕，脑袋搁在他脉搏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妄拿起面包咬了一口，低头看它："你刚才那个……"

　　白辞没理他。

　　"挺帅的。"

　　小蛇的尾巴尖在他虎口上轻轻拍了一下。

　　"夸你呢。"

　　尾巴尖又拍了一下。这次轻了一点。

　　余妄低头喝了一口水，忽然觉得——这条蛇可能真的听得懂人话。

　　不仅听得懂，还会不好意思。

　　他嚼着面包，靠在椅背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冰凉的，滑的，但在他指腹下面微微蹭了一下。

　　像是在说：嗯。

　　下一科：语文。

　　考官手里的教鞭一挥，黑板上的文字脱落下来，在空气里重新排列组合，凝成一只通体由汉字组成的长条怪物，浑身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笔画，四肢是游走的诗句。

　　考官说："语文科。请用任意一首诗击败它。吟诵正确，怪物消散。吟诵错误——考生消散。"

　　余妄盯着那只满身诗句的汉字怪物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翻了半天——他唯一背得全的古诗是床前明月光。

　　他张了张嘴："床前——"

　　话没说完，他手腕上的小蛇先动了。白辞从他袖口里探出半个身子，竖瞳盯着那只汉字怪物，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鸣从它喉咙里涌出来。

　　那声音里裹着某种古老的音节，不是任何现代语言，但每一个字落地的时候，空气都在震颤。

　　黑板上的粉笔字开始自动脱落，空中重新组合成一行一行的诗——不是汉字，是某种比汉字更古老的东西，篆书？还是更早？

　　汉字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

　　笔画从它身上脱落，一句一句的诗消散在空气里，最后整只怪物化成一团墨汁落在地上，渗进了地砖缝里。

　　考官再次沉默了。

　　"……语文科，通过。"

　　余妄看着白辞把脑袋缩回袖口里，轻轻打了个哈欠，露出一点尖牙。

　　"你还会念诗？"

　　白辞用尾巴拍了他手腕一下。

　　"那是什么诗？"

　　白辞没理他。但尾巴尖在他脉搏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像在写字——他看不懂。

　　他摸了摸小蛇的脑袋："……你到底是什么蛇啊。"

　　小蛇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没回答。

　　第三科：历史。

　　考官手里的教鞭第三次挥下。

　　但这次，历史黑板上的字没有凝成怪物。那些字浮在空中，一个接一个地拼成了一行中文——

　　"第三科：口述历史。"

　　考官的脸——那团灰雾，缓缓转向了余妄的方向。但他的目光没落在余妄身上。

　　它落在余妄的手腕上。

　　"考生余妄。"考官说，"你的同行者，请回答以下问题——"

　　"你被封印于此多少年？"

　　余妄愣了一下。他低头看手腕上的小蛇。

　　白辞没动。它盘在余妄的脉搏上，竖瞳盯着考官，安静地、一动不动的。

　　"请回答。"考官重复，"你被封印于此多少年？"

　　这次白辞动了。

　　它从余妄的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小小的黑色蛇身在余妄眼前拉长——没有变得很大，但通身的鳞片从哑光的黑变成了暗金纹路泛光的玄色，竖瞳冷得像两枚钉子，直直地钉在考官脸上。

　　然后一个声音在余妄脑子里响起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落在意识里的，冷的，低的，带着沙哑的尾音。

　　"三百年。"

　　考官那团灰雾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封印原因？"

　　白辞没说话。但它往前走了一步。

　　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沙沙的，缓慢的，像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考官往后退了一步。

　　"……封印者？"

　　白辞停住了。竖瞳从考官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余妄身上。

　　余妄被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得后脊背一阵发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了"的凉意，像有冰凉的指尖沿着他的脊梁骨缓缓划下去。

　　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你的祖宗。"

　　"……"

　　他忽然想起来，他家祖传的男巫手艺，传到第十八代确实断了。

　　他爷爷临死前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当时没听懂。

　　他爷爷说："妄啊，咱家欠了一条命。啥时候能还上，啥时候咱家的符才能画成。"

　　余妄当时以为爷爷说的是"欠了一条人命"，吓得半年没敢画符。

　　现在他看着地上那条通身玄鳞的蛇，忽然觉得——欠的那条命，好像不是"人"的命。

　　白辞转过身，慢吞吞地游回余妄脚边，重新缠上他的脚踝，一圈一圈绕到膝盖，然后从卫衣下摆钻进去，贴着他的腰侧盘好了。

　　尾巴尖从领口露出来一截，搭在他锁骨上，冰凉的，轻轻地贴着。

　　考官站在原地，灰雾翻涌了一会儿，最终归于平静。

　　"……历史科，通过。"

　　"三科全过。考生余妄，副本《第七中学》通关。"

　　四面八方黑板的字开始消退，教室的墙壁开始变淡，灰白色的雾从地板上涌起来，包裹住了余妄的身体。

　　他被传送出副本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一圈凉凉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盘着，尾巴尖还在他锁骨上轻轻搭着。

　　他说："……你刚才说的"祖宗"是什么意思？"

　　白辞没回答。

　　但那个凉凉的尾巴尖在他锁骨上画了一个字。

　　一个"我"字。

　　余妄的脑子嗡了一下。

　　然后白光吞没了他。

　　余妄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蹲在地板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画歪了的符纸。手机放在旁边的外卖袋上面，外卖早就凉了。

　　客厅灯亮着，厕所水龙头在滴水，窗外天已经黑了。

　　一切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就好像那场无限流副本只是一场梦。

　　除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那条小黑蛇盘在他手腕上，安安静静的，脑袋搁在他脉搏的位置，竖瞳半眯着。

　　"……你还跟着我。"

　　白辞没理他。

　　余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祖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爷爷说欠了一条命，他祖宗欠的，一条蛇。

　　一个被封印在副本底层三百年的上古蛇灵，被封印的原因不明，被封印的人——是他的祖宗。

　　那这条蛇找上他，是来讨债的？还是来索命的？

　　余妄低头看白辞。白辞也从他手腕上抬起头来看他。竖瞳暗金，安安静静的，不凶，不漏牙，就那么看着他。尾巴尖从他袖口探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搭着。

　　余妄说："你是来报仇的吗？"

　　白辞看着他，没动。

　　"……还是来讨债的？"

　　白辞的尾巴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说：都不是。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白辞这次动了。

　　它从余妄手腕上滑下来，落在沙发垫子上，然后缓缓地拉长身体，从小小一圈变成了一条手臂长的黑蛇，鳞片上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它沿着沙发垫子游到余妄腿边，然后缠上了他的小腿，一圈一圈绕上去，最后停在膝盖上方，脑袋搁在他大腿上，竖瞳仰着看他。

　　尾巴尖在他膝盖上画了一道弧线。

　　一个"你"字。

　　余妄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条蛇，盯着它竖瞳里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忽然明白了。

　　不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讨债的。

　　它是来"要"他的。

　　"……我欠你们家一条命，但我不找你祖宗要。"

　　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在余妄脑子里完整地响起来，像是隔了三百年才重新说话。

　　尾音还带着蛇类特有的黏腻拖腔，"我找你要。"

　　"……要什么？"

　　白辞没有回答，但他盘着余妄小腿的身体缓缓收紧了一点点，像在确认什么。

　　竖瞳微眯，声音落进余妄脑子里："你叫余妄。余是多余的余，妄是妄想的妄。名字起得不好。你祖宗起名的时候大概没想过，你会落到我手里。"

　　"……你说话还挺多的。"

　　"三百年没说话了，攒的。"

　　余妄低头看它。小蛇盘在他腿上，竖瞳仰着，尾巴尖还在他膝盖上画圈。

　　不吓人，真的不吓人，就是黏，从上到下黏，从里到外黏。

　　余妄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那你什么时候变人？"

　　白辞的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一瞬，声音才落下来："你想看？"

　　"好奇。"

　　白辞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盘在余妄腿上的身体缓缓松开了，滑落到地板上，黑雾从它周身涌出来，翻涌、凝聚、拉长，在余妄的出租屋里铺开了一整片灰蒙蒙的暗影。

　　暗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余妄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那片黑雾从地板上升起来，越来越高，渐渐凝出了一个轮廓——肩膀、腰线、手臂、脖颈。黑雾退散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皮肤白到近乎透明，黑发垂在额前，眼睛是竖瞳暗金，瞳孔细长一条线，光落进去像融进深潭。

　　他光着上半身，锁骨到腰际蔓延着细密的黑色鳞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微光。

　　下半身——穿了一件余妄挂在椅背上的旧运动裤。

　　裤腰有点紧，勒在他腰线上，露出下面一截蛇尾——没完全变完，尾尖还拖着地，玄黑色的，鳞片细密地铺到了脚踝的位置。

　　白辞站在余妄面前，低头看他。

　　很高。比余妄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宽，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凉丝丝的阴影感。他说："……看了。"

　　余妄仰头看他，喉结动了动："……你穿我裤子。"

　　白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那条紧巴巴的运动裤，没什么表情："没别的穿。"

　　"……你也没穿衣服。"

　　"嗯。"

　　"……你能不能先把上半身穿了再说话？"

　　白辞没动。

　　他低头盯着余妄，竖瞳在他脸上缓缓扫了一圈——从眉毛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然后停住了，停了整整五秒钟，才挪开目光。

　　他转身走到余妄衣柜前面，拉开柜门，翻出一件旧T恤套上了。

　　T恤有点小，肩线绷着，下摆刚到腰，露出一截鳞纹。

　　然后他走回来，在余妄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凉意从他那侧漫过来，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白辞的尾巴没完全收进去，尾尖拖在地板上，垂着，时不时动一下。

　　"……你先把尾巴收起来。"

　　白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尾尖，低低说了一句："收不起来，刚化形，没力气。"

　　余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是被我祖宗封印的。然后我画符把你招出来了。然后你现在跟着我。那你以后怎么办？"

　　白辞侧头看他，竖瞳里映着灯光的碎片，声音低哑："跟着你。"

　　"一直跟着？"

　　"嗯。"

　　"……回副本怎么办？"

　　"一起回。"

　　"万一我死了呢？"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在。"

　　余妄转头看他。

　　白辞也看着他。竖瞳半眯，没有什么表情，但那条拖在地板上的蛇尾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了，搭在了余妄的脚背上。

　　凉的，轻轻的。

　　像他第一天被缠上脚踝的时候一样。

　　余妄没躲。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四个字："……行吧，养着。"

　　白辞的尾巴尖在他脚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一个低哑的声音落进他脑子里，带着一股子黏腻的、闷骚的尾音："你祖宗欠我的，你还。"

　　"……还什么？"

　　"慢慢还。我不急。"白辞的尾巴从他脚背上收回来，重新拖回地板上，但尾尖在他小腿侧面轻轻扫了一道弧线。像在画他的名字。

　　余妄看着那条尾尖，又看了看白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发现一个事实——这条蛇嘴上说的和尾巴做的事，完全不是一回事。

　　嘴上说"慢慢还"，尾巴在画"你的"。

　　果然是阴湿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