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风唤我》赴晚叙

3、他和她 其实陆

　　其实陆随在班里本身就是一个口碑两极分化的人。和他不熟的人说他待人彬彬有礼，和他玩的熟的人说他话密且毒舌。但奈何他成绩确实很好，再加上他一眼难忘的样貌，让他收获了不少好口碑。
　　沈桔清晰记得开学自我介绍那天，陆随穿着整齐的校服，拉链严严实实拉到最顶端，脊背挺得笔直。额前碎发修剪得利落，眉眼清浅。指尖安分地垂在身侧，站姿规规矩矩。没有多余的小动作，说话声音不高，简洁报完自己的名字便低头走回座位，安分得像教科书里标准的好学生。
　　瞬间，班级里就有小声地议论声。第二天，就有隔壁班的来到窗户旁，只为静静地看他一眼。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周六的早晨，沈桔一如往常的来到家附近的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隔绝室外喧嚣，馆内光线柔和偏暗，书架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空气里混着纸张淡淡的旧味，周遭静得很，只听得见书页摩挲的细碎声响，空调缓缓送出微凉的风，将外面盛夏的闷热完全挡在墙外。只是最近
　　沈桔闻言抬头，是陆随。
　　他很漂亮。皮肤白里透红，唇红齿白，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整个星辰。短袖校服袖口往下滑落一截，露出来的手腕上，横亘着一道浅浅的旧伤疤，在偏暗的馆内也依旧清晰。这是沈桔第一次认真看了看他的脸。
　　眼前的少年见少女盯着自己的脸不说话，不满的皱了皱眉，在她眼前伸手晃了晃：“同学？”
　　“奥，我朋友等会儿过来，我问问她介不介意。”
　　“麻烦你了同学。”
　　沈桔轻轻地挪开椅子走出图书馆，给谢知妤打了个电话。
　　“沈小姐，陆随欸，年级第一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马上过来！”
　　“那我这不是例行询问嘛。”
　　“好了沈小姐，难得有个学霸主动坐过来，你先进去吧。”
　　沈桔回到图书馆，看见少年正靠在书架边看书，“我朋友不介意，她等会儿过来。”，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对陆随说。
　　陆随闻声抬眼，指尖合上书本，眼角带着笑意：“谢谢你同学。”
　　陆随收好书本，跟着沈桔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沈桔刚铺开练习册，手机就微微振动起来。谢知妤发来了消息：
　　“抱歉啊沈桔，自行车突然爆胎了，我这边显示出租车得等十五分钟，我今天先不过去了。唉……可惜啊，见不到大学霸了……”
　　沈桔扣了个省略号过去，随即倒扣手机和陆随说了这件事。
　　“没关系，不影响。”陆随笔尖的墨水没停，低着头小声回答道。
　　沿街车流的声响被场馆隔断。一排排书架分列两侧，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微凉的风缓缓游走，四下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轻响。
　　两人埋头写着自己的作业。不知过了多久，沈桔突然被一道难题卡住思路——又是数学题。
　　她眉头皱着，神经有些紧绷，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疲惫。
　　这种数学题，怎么学都学不会。
　　沈桔干脆将作业推到一旁，趴下身子，将头埋进臂弯中。
　　“嘶……好冰！”
　　一瓶冰镇汽水贴在她脸上，脸颊泛起一片微红。沈桔不满地抬起头，迎面撞见陆随笑着灿烂的脸。
　　“怎么样？舒不舒服?”
　　“你觉得呢？还有，这里是图书馆，你安静一点。”沈桔像赶蚊虫一样朝陆随摆了摆手。
　　“嗯……收到但是小姐是否能把这瓶饮料收下呢？”陆随晃了晃手中的饮料，紧接着开口，“感谢你愿意给我个位置，不然我今天算是白来一趟啦。”
　　“不用谢。”
　　“你叫什么名字?”陆随回到位子坐下，把沈桔的作业本拿近些看了看，“沈……桔……”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啊？”
　　“我们是同班的。”
　　“……”
　　两人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汽水瓶上的水珠顺着瓶身滚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圈。
　　“抱歉啊，我这个人不太留意同学之间的名字，一般来说我记住同班同学的名字需要一年时间。”陆随开口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额，没事。”沈桔被整的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但是没关系，我现在记住你的名字了，沈桔。”
　　陆随眼角弯了弯，那双好看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的星辰在闪耀。
　　好虚幻，这个让所有学生人尽皆知，人人羡慕的年级第一……好像……没那么难以接近，他还主动了解了自己的名字。
　　沈桔突然想起谢知妤说的恋爱计划，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这个计划好像没有那么难实现。
　　“那沈同学，我刚刚看你写作业的时眉头和胶水粘在一起了似的舒展不开，是有什么难题了吗？”陆随指了指被她推开的作业本问道。
　　“嗯是的，有劳大学霸帮忙辅导一下了。”沈桔将作业本拿回来，放在两人之间。陆随凑近过来，发丝上有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很好闻。他们……靠的好近。
　　沈桔感觉她的心在跳，像一潭死水有了生机。
　　“陆大学霸，为什么你的成绩这么好?”
　　“嗯？我觉得……要有信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弃吧，还有一点就是……”陆随直视着沈桔的眼眸，“坚定的告诉自己想要什么，比如金钱，比如势力……比如自由。”
　　晚上沈桔回到家中，母亲一见到她就走过去，一边戳着她的额头一边骂：“今天周末还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帮忙烧饭，你说你……”
　　沈桔没有理会，径直回到房间。母亲没有跟上来，只是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自由。
　　沈桔终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她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望向窗外，今天难得有月亮从云层中冒出，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
　　沈桔啊，你要自由，你要做天空中最自由的月亮。即使它身处一片黑暗，但也没有谁能约束它。
　　你要做那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