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群我们》约蝉鸣

9、雨檐下的书屋 “阿苒

　　“阿苒！”
　　是清悦的一声落在熙攘的街道，比风来的早一点

　　唐苒的脚尖刚刚结实的落在马路上，抬眼，白衬衫的少年躲在树荫里，递过头盔，拍拍后座
　　“走，我们出发”

　　超市逛了很久，发现要买的东西家里都置办了，于是逛着逛着就看起衣服
　　“这件不错，你不是一直想要吊带？还带个小披肩”
　　萧何拿着一件淡绿色的，递到跟前，抬眼却看见唐苒犹犹豫豫的表情，推搡着她
　　“去试试嘛”

　　萧何在外面等着，在衣架子旁走走停停，顺便又继续挑着，觉得没有几件可以配的上唐苒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指尖翻动着，手机上还停留在昨日徐故叮嘱的页面
　　最后一句是萧何的答复
　　『过来就好了，我在这边』

　　帘子拉开，原来唐苒的头发已经长的快及腰了，她很白，绿色很衬她
　　“感觉戴我去年给你过生日的那条项链很搭”，萧何站起来，给着建议

　　“还真是”
　　唐苒仔细的在那些礼物回想那条项链的模样，惊喜的回答到
　　萧何举着手机看着镜子里摆弄裙摆的女孩：“喜欢吗？”
　　“还好，今天不买裙子，买几件衬衫，我已经有很多裙子了”
　　唐苒抬头看到摄像头时手很自然的比耶，笑出那颗小小的虎牙

　　“没事，我们也算是来找喜欢的衣服打卡嘛”
　　萧何把手机递过去，让唐苒评价，得到的依旧是一个大拇指

　　两人提着东西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穿梭
　　“这里有个书店，你绝对喜欢，但是车不好过来”，还差几步，灰蒙蒙的天气把欲垂的雨砸下来
　　“看来要下雨了，车得明天来取了”
　　“你坐公交回去？”
　　“只能这么办啦，别担心，你们小区附近就有一班”
　　“那你到家跟我说”
　　“好，先去看看有你想要看的书吗？”，萧何拿过东西，让唐苒往前走

　　“进来看看吧”
　　一道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响起，老板应该就是门口的那个老太太
　　小店铺并不大，书本很工整地摆在书架上，书皮有些破旧，看着被翻动过很多次数，几本崭新的书籍也整齐划一地陈放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
　　唐苒看着这些矮矮的书柜，心头一热，觉得自己的身高得到了尊重，她缓缓地走过这些书籍，发现书名太多都是不清晰的，她蹲下来看着屋外还在下的暴雨，确实该找本书打发打发这无趣的时间，小店铺的光并不强烈，唯可浅浅地瞧见这些书名的大概，唐苒借着这微弱的光一本一本地翻找着，这些书似乎是被历史不断折磨后的战胜品，纸张大多都有些泛黄，但每张的书角都是很平整的

　　在这些书里似乎还夹着几个本子，唐苒怀着疑惑缓缓地抽出一本，纸张泛黄的厉害，似乎轻轻掐一下就碎了，小心地翻开，是一本日记本，写的字清秀工整，仿佛在窥探其他人陈旧的回忆

　　她把书拿到坐到小门口，萧何安静地坐在那里，老太太慢悠悠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把书翻开的第一面，开篇是这样写的：
　　1982.3.22
　　今日桃花已开得满树，我这说不清的心意也随着这满树的桃花开得艳丽，今天是与姽婳相识的第三面，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娴静美好，这名字就该归属她一般

　　唐苒垂眸，轻念着这一行行字，嘴角轻轻上扬

　　1982.3.23
　　我开始在细数这些心思
　　今日，姽婳捧着一本小画册，册里是她画的故事，说实话那些小人画得有些小丑，但她的故事很吸引人，她说她想把她十八年用小画册的方式“讲”给我看，原来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是她呀

　　1982.3.24
　　昨日姽婳拿来不少纸张，说以后不给我画这些故事了，说她画的小人太丑了，把我都画丑了，怎么会，姽婳画的很漂亮
　　今日天气甚好叔父给我带来几本书，内容有趣，全是些新奇事物，我把书拿给姽婳时，才知道她不识字的，姽婳红着脸让我教她识字

　　唐苒一页一页地翻着泛黄的纸张，每个字都透露着喜悦，每页都离不开这个叫“姽婳”的女孩子，要放在现在可以算是一封封情书吧，写这些篇章的人儿得多喜欢这个女孩子呀，写这本日记的人依着字迹看，可能是个格外清秀且富有阳光气质的少年郎吧，是这老太太的先生吗？

　　嘈杂的雨里传来交谈声，唐苒抬头，店铺中站着几个少年，可能也是赶来躲雨，她皱了皱眉头，空气中夹杂着苦涩的烟草味，见雨有些小了，唐苒起身：“阿婆，这本书我可以带回去吗？明天我会还回来”
　　“带回去吧”，老太太抬起头来
　　她的眼角笑皱了，声音却很清晰，岁月似乎只是给她换了一副皮囊

　　萧何已经在那等待，见唐苒雀跃过来的步子，他的笑展露在脸上，伞面悄悄倾倒过去，笼罩住了唐苒
　　“走吧，正好去我家练练你那个毛笔字”，听到这里时唐苒的眉头都在抵触，撇着嘴像个耍赖的小孩：“今天不行，因为我发现一本好看的书，下次吧”
　　嬉皮笑脸的回应着，萧何无奈，笑过也只是应下

　　唐苒摆摆手，“但是我还要把礼物给你”，隔了不久，寻得一个躲雨的屋檐，一个小娃娃，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你运气好，抽到的是国王，他们俩是王子”

　　萧何接过来，在手里晃呀晃，笑弯了眼：“是嘛，那我运气太好了，竟然是国王”
　　眼眸又抬起来：“另外一个是什么？”

　　唐苒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袒露在萧何面前，“你不是说想去做保家卫国的军人嘛，我给你做了一个勋章，你早就是我们心中的英雄了，可能有点不好看”
　　说着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示意萧何拿起来看看：“你保护了这世间的生灵，这是我与小猫小狗一起做的，希望你可以喜欢”

　　一颗金灿灿的星星，中间是一个纯红色的小猫和小狗，他紧紧拽在手心里，上前轻轻环住唐苒：“我很喜欢”

　　前一个小时
　　“是你造了我的谣？”
　　小巷里几个人围着两个男生，靠墙的那个手上是没掐灭的烟头，地上烟蒂散落不少，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
　　“姓徐的，喜欢的人自己不主动就要把人毁掉？是不是不行”
　　徐翌把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低个头无奈笑笑，额前的碎发遮住视线，活像个痞子
　　“行啊，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之后又拍拍眼前这人的手，指了指里面
　　“气撒完没，人在里面嘞”
　　萧以晙撒开手给他理理领子，两个爱表演的人此刻笑出声，萧以晙朝里面走：“谢谢兄弟了”

　　徐翌笑笑往巷外走，“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他喊来的，还以为多大事”
　　顾易扬看着他无聊的偏开眼，手在面前不耐烦的挥几下，徐翌笑着把烟掐灭，退开几步：“他们呢？”
　　“后面”
　　秦陌正抱着个球过来，“解决了？”，徐翌往后指了指，萧以晙搭住他肩膀：“还没怎么样，就道歉了”
　　“下雨了，找个地方躲躲”
　　秦陌拍拍顾易扬的肩膀，“我们今天篮球打的不尽兴，易扬都没上场”
　　“对呀，你们这个暑假缩哪里去了”，元博问
　　“谈恋爱了，下次请你们吃饭”，萧以晙笑着，跟刚刚戾气满身的模样截然相反

　　“我靠，凭什么呀！”
　　元博都笑起来，手搭在秦陌肩上：“哈哈，以晙之前不管那些谣言”
　　“谈了就要让对方安心，这也是我的原因，之前太放纵那些人了”
　　“同级的？”
　　“徐翌是新生，两人初中就同校，我同级的，说多了你们又不认识”
　　萧以晙摊摊手，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们，女生勿扰，尤其是易扬”
　　萧以晙把声音压低，“这人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那些人怎么说他都没反应”
　　几人悄咪咪地搁一块笑着，顾易扬瞥了一眼过去，冷冷的一句：“是啊，怎么了？”

　　万年死板脸开的玩笑没人敢接，所以几人开始抓耳挠腮，眼睛东躲西藏：“这雨下的，快到店里去”

　　到店时正好有客人离开，顾易扬抬眼，愣住
　　直到人离开，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转头，仿若质问一般，“你们不是把烟戒了吗？”
　　“在戒了”
　　老太太笑笑，看着萧以晙企图用手把烟味扒拉远，说到，“身体健康最重要”，几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顾易扬在小书铺子里四处转悠，这里暗暗的，特别是这雨天
　　在一个小书柜前不知道掉了个什么东西，拾起来这玩意儿有三只眼睛
　　“易扬，看什么呢？”，秦陌凑上来看了一眼好生嫌弃：“这小玩意儿真丑”

　　顾易扬把它交给老板，老板接过，放在手心里观摩：“大概是刚刚那姑娘掉的，今日可就来这两个人的”
　　她边说边把东西放到一个盒子里，顾易扬顺势坐下，其他人开始翻找书籍

　　还没得到几刻安宁，那边的怒气就传过来
　　“顾易扬！这人怎么这么烦呀，这么执着你？”
　　顾易扬头都没抬，听着元博在一旁抱怨：“楚霁这人真的，一直发消息”
　　“不认识，拉黑删除就行”
　　“有用的话我还要喊你？”
　　顾易扬不说话了，说起这个人脑海里压根没有印象，只是身边人抱怨的次数让这个名字开始有了印象
　　顾易扬打开手机，“把她推给我”

　　雨还下着，顾易扬头没抬仿佛在处理一份文件，没人上前打扰都躲在后面
　　“这姑娘执着错了人，怎么就看上这块木头？”
　　徐翌环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低头的人，但转念又说：“眼光不差”
　　听到这里，秦陌也把手臂抱起来
　　“作为他好哥们儿，我还不是陪他单着，有他在，我被打落多少桃花，气人呀”
　　“想要他脱单难呀”
　　几人发愁，都在怀疑他刚刚不是在开玩笑，瑟瑟发抖
　　秦陌一拳落在几人的肩膀上，悄悄的发送情报：“他明天给个小姑娘补习，也算是放松放松了，之前那计划表我看着就头疼”
　　“这是好事，那破玩意儿早该丢了”，有人想起那份计划表就满脸抗拒的蹙眉
　　“怎么丢的掉呢”，有人叹口气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有股越下越大的趋势，顾易扬刚刚发送的好友邀请立马就被通过
　　那一刻，对方的信息接二连三的发过来，顾易扬没去浏览，只是手指很快的敲下
　　：『你好，楚同学
　　我想我应该明确的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
　　不管是在明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我都说过不止一次
　　不管是之前轻微的造谣我没有解决，还是你和你朋友之前的一些打赌，我都不希望这是你喜欢我的理由，这些也不是你打扰我朋友生活的理由
　　退一万步讲，这件事应该是我俩的事，你现在的行为很恶劣
　　你很优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在你的领域里你也算的上是一位佼佼者
　　有次你写信问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家庭，我想说家庭的怎么样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你的生活永远都是你自己的，你应该也是一个很厉害很有爱的女孩子，我想你并不是喜欢我，而是有目的的靠近，我希望这其中的缘由不需要我来挑明，你自己心知肚明
　　以上如果你都当做是我拒绝的客套话，那我现在很明确的说：我不喜欢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生活

　　再有发现，我会报警说你严重骚扰了我的生活

　　此外，生活不应该交给老天命定，相信你可以突破重重困境，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以及爱你的那个人』

　　楚霁等着回应，等来了拒绝的长篇大论
　　手指翻到低端时，那些肮脏的赌约，就这么被若隐若现的拆穿在自己眼前
　　楚霁躺在床上笑着给群里的人发消息：『赌不下去了，我放弃了，太难了这人』
　　有人回复：『早该放弃了，一个玩笑话就你当真』

　　楚霁靠着椅背，看着群里的消息没再发言
　　此刻温丽敲响门，打开一条缝的问道：“小霁，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好，小姨”
　　楚霁把眼睛偏过去，笑起来
　　温丽笑笑，把她挽进怀里，楚霁第一次回抱住她，总有人想要她活着，仅仅只是快乐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