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群我们》约蝉鸣

46、春天终于来了 天亮的

　　天亮的早，梦还未散，太阳就悄悄的从高楼大厦里爬起来伸了懒腰。
　　四月让人犯困。

　　唐苒含糊着眼睛洗漱时，厨房里就传来香气，精神立马就醒了。

　　早饭结束后，唐之宇看着这个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给我发消息。”
　　“好。”
　　唐苒应下来。

　　唐苒晃晃悠悠又去了那个图书馆，那家小饭馆还在那里开着，里面多了两个年轻人，有一个小孩子在门口玩着积木。

　　再过一站便到了丞淮县第二高中。
　　这里对于唐苒来说就是一个已经不算是崭新的存在，那会儿总是从这些高中路过，他们就在这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要上哪个高中。

　　看门的大爷带着帽子正在看电视。
　　“你好，我来找我朋友。”
　　老金眯着眼看她，几根短胡茬在手心里摸索：“签个字吧。”
　　踏入这里时有只虎皮猫蹭着她的裤腿，唐苒的手还没摸上去就被它躲掉了。

　　教学楼里正值热闹，赶上了大课间，按照班牌找到了高二。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的眼前似乎还有些眩晕，想透过那些陌生的人脸找到熟悉的面孔。

　　“你好，同学，你知道程子旸和徐故在哪个班吗？”
　　唐苒实在没办法，眼睛恍的厉害，只能拦住一个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女生低声询问，那女生很随意地打量了唐苒一番，转身向教室里喊去：“程子旸！徐故！有人找你们！”
　　从窗外看去，里面刚刚还埋着的几颗脑袋支棱起来，无数双眼睛往这边看过来：“谢谢。”
　　女生点点头与她错过，这样就把唐苒暴露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教室里面传出一声惊呼，随后还有桌子被碰到的道歉声，门口不到几秒就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一把拥进怀里，程子旸的怀抱还有着空调的温度，紧随其后的是徐故环抱着胳膊出现：“唐苒，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们呀！”，唐苒刚从那个怀抱里被释放出来：“身体不舒服就回来了，明天回去，今天无聊就来了，而且我的手机还摔坏了没办法跟你们联系。”
　　唐苒像在念一篇文章的注解一样，没给另外俩个人开口的机会。

　　程子旸围着唐苒，把她的衣领重新整了整，像只大金毛一样围着唐苒，嘴里叨叨絮絮着：“身体不舒服就别到处乱跑呀，我们什么时候不能见面？！”
　　“就是突然想来了嘛。”
　　唐苒看着程子旸围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徐故看着唐苒，前段时间阴雨绵绵，难得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那发黄的发梢也金光闪闪着，她的眼里似乎满是淌不出的情绪，确实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我们进去坐坐吧，你这样子看着很虚弱。”
　　唐苒摇摇头：“我还要去看乔霜呢！”
　　程子旸思考了一番，按着她的肩膀：“不建议你去，因为那里今天值班的大爷特别严，你知道她哪个班吗？”
　　唐苒又摇摇头，程子旸一个响指：“我就知道，是高二五班，记住了！”，的确像个哥哥在叮嘱妹妹一样。
　　“土豆可又长大了哦，下次带你去看。”，徐故也凑上几句话。

　　唠嗑还没结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窗户那里聚了很多人，被挤在最前面的人还在揉着额头，迎面撞上的尴尬。
　　唐苒尴尬的笑笑，朝那边挥了挥手，立刻收到了回应，唐苒转身后，才发觉这两个人的个头长高不少。
　　抬头仔细看着前面这两个人的模样，张开双臂抱住他们：“你们俩也要好好的。”
　　唐苒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坏笑，看到程子旸泛红的耳朵才心满意足：“再见。”
　　嘴里哼着小曲儿。
　　“唐苒，别忘了我们暑假还要去看海呢！”
　　唐苒的步子有了半分的磕绊，没回头却挥了挥手：“那就等暑假吧！”

　　程子旸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变得单薄，连一件单衣服都支不起的单薄，心里落起一阵恐慌靠着徐故：“我觉得今天的唐苒怪怪的。”
　　徐故也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肯定：“下次等她回来我们一定要问问她。”

　　在公交车上唐苒发觉小腹泛起阵阵疼痛，是姨妈期的第一天，唐苒咬着嘴唇发笑，下车后路过一段小街道，买了一个鸡蛋饼。

　　丞淮县第一高中。
　　看门的大爷看到唐苒往这边走时就拦在门口，嗓门大的像新年齐放的鞭炮：“你找哪个？”
　　“高二五班乔霜。”
　　大爷看着唐苒那张乖乖的脸，把签字表往前推了推：“签字吧，之前有男生找她，一看也不像好人。”
　　唐苒签好字后偷偷发笑，拿出多一份的饼：“爷爷这个给你吧，我现在也吃不下等会就凉了。”
　　大爷的胡子乐的飞起来，拿了一瓶奶：“交换的，拿着吧！”

　　唐苒接过道谢后开始往教学楼走，刚到高二楼层时便看到有人跑过来一路冲向她：“唐苒！”
　　来不及缓冲，唐苒都往后退了好几步，乔霜蹭着她的脸：“子旸跟我说你因为身体不舒服回来了，还来看我们了，太开心啦！”
　　分开后唐苒看着她因为快跑而乱糟糟的头发发笑，又举起刚刚揣在口袋里的鸡蛋饼：“是不是懒得去吃午饭？”
　　乔霜接过：“你太懂我的懒了，好爱你。”
　　“咦～得了吧，爱你的洛淮安去吧，我可不想跟他抢。”
　　乔霜嘻嘻笑着：“现在属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惜这时来的并不凑巧，乔霜还没听到唐苒的回答，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乔霜的手还抓着唐苒有些依依不舍，唐苒看着她的模样，轻轻扳开她的手：“快去上课吧，我也要回去了，我手机坏了没办法联系，好好上课。”

　　“要不你等等我，我这节课下课再找你。”，乔霜拉着唐苒的手臂晃啊晃。

　　唐苒撅起小嘴摇着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我明天要回去，票都买好了，还没收拾东西呢。”

　　“那我们下次一定要待长一些时间。”，乔霜见唐苒点点头，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回班里，唐苒站在原地透过每一次回头来描摹着她的轮廓：“再见了，乔霜。”

　　唐苒没有选择返程而是继续往前走着，她想再转转这里，转到了初中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徒步在这条走过上千次的路上散步。
　　这么一路下来，回家时天已经泛起红晕，可家里还是漆黑一片，钥匙拧动时没有惊吓更没有惊喜出现。

　　倒在床上时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磕绊。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去，时钟已经嘀嗒到了十点，肚子传来不满的抗议，客厅里还是空荡荡一片。
　　在那个落灰的角落里翻出那几桶泡面，竟然还有自热米饭和香肠。

　　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头顶的光撒下来，自热米饭腾着热气，像喷水壶一样，唐苒目光里不再起着半分波澜。

　　门被敲了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忙地跑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酒气的唐忠被人搀扶着。
　　唐忠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搀扶他的人反倒先愣住了，唐苒皱了皱眉头准备接过喝的烂醉的老爸。
　　那人却先开了口：“我扶叔叔进去吧，喝醉的人可不太好扶。”
　　这时唐苒才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往旁边让开半步：“麻烦了。”

　　唐苒关门后一路引到了主卧，开门时里面却是乱糟糟一片，唐苒当即便愣在原地，很大声响地关上了门，把后面的人吓了一跳，转身赔上笑脸：“不好意思，这边。”
　　打开了另一边的客房。

　　“喝杯水吧。”
　　唐苒看着那人坐下，没办法只能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脸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没烧水，委屈一下。”
　　桌上还放着没开盖的米饭，那人摇摇头瞥见，唐苒坐下用勺子摆弄着。
　　“你还没吃饭？”
　　“准备吃。”，唐苒回答，拌好的饭第一勺进了嘴，但是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只是机械般的咀嚼着。

　　“我是沈恒之，之前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我吗？”
　　沈恒之看着她，她也只是皱皱眉头，看来并不记得。

　　沈恒之也是尴尬的笑笑：“叔叔今天有个局，回来晚了。对了……”，他开门出去，回来时手上有份炒粉：“他一路嘟囔着你今天回来还买了炒粉，吃点这个？”
　　唐苒看着空荡荡的碗里，肚子还是在抗议着，只能接过，是没吃过的店铺里的，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的那双狐狸眼笑着，眼尾褐色的痣点缀这张狡猾的脸。
　　还剩半碗时唐苒放下筷子，沈恒之抬眸看着她，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嗯，再见。”

　　关上车门的那刻身后的大门也紧关。
　　电话响起时语气变得温顺：“妈，唐叔叔已经到家了，我现在回去。”
　　挂断时那张狡猾的脸上开始展露出疲惫，手机界面上还处在手机支付上，疲惫里也开始带着半分烦躁。

　　“那我觉得那个人真是个……”，唐苒抿着嘴，手慌忙却愤怒地握了握拳，递过去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就不说难听的话。希望阿姨可以找到一个好的人家，可以找到永远爱她的，也爱你的。”
　　冷冰冰的医院里他手里还提着药站在不愿来这里而逃出的唐苒旁边，她被炽热的太阳晒着，她似乎是从太阳里逃出来的一样，连头发丝都在发着光，那是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也希望你的日子越过越好，唐苒。”
　　“谢谢你，你也要。”
　　沈恒之坐在车里，烟盒握在手心里却又放下去，她忘记了很多人，包括在她游戏队里的沈恒之。
　　应该的，他沈恒之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没有手机的夜晚很难熬，客房里传来呼噜声，唐苒也只能无奈地摇头，把主卧的东西打包进了垃圾桶。

　　唐苒躺进被窝时，整个人是深深陷进去的，习惯性的抱过枕头，却碰到一个硬邦邦有棱有角的东西，唐苒皱起一边眉毛，撇开枕头一脸错愕，一个崭新的手机，上面的纸条还平摊着，有些潦草。
　　『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看你没醒就放这里了，等你发现吧』
　　什么都是崭新的，就只有通讯录里躺着一串号码：唐之宇。
　　唐苒用抓夹抓起上半边头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什么呀，完全是惊喜好吧”，手尖在上面敲打，一一删除唐之宇的名字：哥。

　　唐苒望向屋外才发现已经冒芽的树桠，才发现慢慢翠绿的叶子。
　　是今年的冬天走的太晚了吗？原来春天已经来这么久了。
　　真好，春天早就要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