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群我们》约蝉鸣

39、“生日快乐，唐熙” 在一场生日

　　故事的结尾再一次在金嘉毓的回忆里结束。

　　金嘉毓杯子里的的水已经不腾着热气，但依旧被她握在手心里。
　　唐苒把电话挂断后坐回来，金嘉毓仿若是突然想起那么个人，要验证自己的那段猜测，莫名地问出那句：“他跟你表白了吗？”

　　突然的询问，刚坐下的唐苒反倒没有反应过来：“嗯？谁？”

　　“顾易扬。”，金嘉毓看着唐苒这个表情，反倒好奇起来：“他没有跟你表白吗？我看他很在乎你，我还以为……”

　　唐苒听到后有点没想到，却也无奈的笑着摆手：“他不是喜欢我，他亏欠我的。”

　　金嘉毓听到这，首先的反应是一愣，没说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不过嘉毓姐是怎么看出来他很在乎我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唐苒低头抿着那杯水，想要听听旁人的认为，金嘉毓手指摸索着杯沿，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直到唐苒抬起头：“嘉毓姐？”
　　“仔细想来，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对周边的朋友都很好。”，金嘉毓耸了耸肩：“我记得他高考前过生日，六月二号那天，大家给他过生日才发现他对所有人都挺好的。”
　　金嘉毓打着哈哈般，又把目光浅浅的瞥向一旁的唐苒：“或许是因为你比他年纪小点，不同班，我们就瞎猜了吧，你别在意。”
　　“他六月二号过生日啊？”，唐苒似乎在里面摘取了一个最不重要的信息询问，等到的当然是金嘉毓的肯定。
　　唐苒眼眸低着，突然眼睑就变得弯弯的：“我想也是，肯定是你们瞎想的，其实说点实话，我也以为他喜欢过我，还是我太自信了。”
　　她耸着肩，要把这件事翻篇，金嘉毓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新的话题在沉默几秒后被搬上来。

　　“那你以后准备去哪里？”
　　“嘿嘿，这个是个秘密啦～”，唐苒挠着脑袋，吐着舌尖：“我现在在抓紧复习和预习，下次你一定可以听到我成功的消息！”
　　金嘉毓笑的皱起鼻头，捏着她的脸颊：“肯定会的，这次不也是好消息嘛。”

　　当时钟一点一点的转动。
　　门外突然传来喇叭声，手机也传来提示音，金嘉毓把那杯水喝干净，起身重新戴起围巾：“我妈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唐苒送到门口，女人端庄的模样在车门合拢的那刻展现在唐苒的面前，眼角的皱纹淡淡的，她朝唐苒笑笑，是母亲的那般慈爱。

　　郝文葭上前给金嘉毓搓搓手背，与庄严的模样截然相反，此刻就像一个好朋友在给另一个好朋友取暖。
　　金嘉毓在上车前刻，又转身抱了抱唐苒：“辛苦了。”

　　天气变得好冷，冻了鼻子，唐苒吸溜吸溜着把下巴抵住了金嘉毓的肩膀，同时也回抱住金嘉毓：“都值得的。”

　　距离那日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个冬天太冷了，每日的雪都下个不停，就像要覆盖住所有地方。
　　门被重重地推开，雪夹着风被卷进来。
　　唐苒还握着那杯不再腾起的水杯发着呆，冒然的动静拉回她的灵魂，她窝在沙发里有了动作。

　　“姐！”

　　唐熙在大大的包装袋后面冒出笑的傻傻的脑袋，沈言也提着菜跟了进来：“姐！”
　　唐苒愣住几刻，放下那杯水，本停歇的步子迈过去，暖和的手心揉着唐熙冻的凉凉的小脸，疑惑脱口而出：“小熙，小言，怎么过来了？”

　　唐熙把浑身的寒气抖落，轻轻抱着唐苒，接着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倒在沙发里：“今天我过生日呀，我跟妈妈说来找你，我就跟哥哥过来了！”

　　唐苒仿佛才刚刚恍然大悟起来，点点头，看着唐熙放下的那袋零食：“我们给你买的！”，唐熙翻动着，一包一包讲解，都是她喜欢吃的。
　　唐之宇进门时还拿着蛋糕放在那袋零食前面。

　　“我来做饭，你们等吃完饭再吃蛋糕哈！”
　　跟着盘旋进来的寒气抱住了唐苒的脚踝，看着这个场景她有片刻的晃了神：“好。”

　　唐苒坐在沙发里盘着腿，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看唐熙和沈言两个人坐在旁边，唐熙准备拆一包零食，被沈言制止。
　　“你没跟妈妈一起过吗？”

　　“但我想跟你过啊，我哪一次生日可以少了你嘞！”
　　唐熙作罢的把零食放回去，蹲在桌角透过盒子看着那个蛋糕。
　　“怎么过来的？”
　　“之宇哥接我们过来的，惊喜吧！”
　　唐熙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是个等待被夸赞的小孩。
　　“特别惊喜，我一点都不知道。”，唐苒把拇指竖的高高的。
　　唐之宇一大早就出门，说是为了工作，这下工作成了惊喜。

　　唐苒看着他，转头时看见沈言的眼睛，抿嘴笑笑，像突然想起什么时，拍了下大腿，站起身来，像个记性不好的老太太突然想起来一般：“我差点忘记了，你的礼物！”

　　急急忙忙的往楼上跑去，在那个快被她藏起来的盒子里找到那条围巾。
　　可能跑的急，刚刚平缓的心跳此刻声音急促的在唐苒耳边，一下接着一下。
　　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手指也在不住地用力，但手腕依旧无休止的轻微颤抖，握着的手使劲甩了甩，可那颤抖依旧缠绕着她，很久很久。

　　当一切恢复平静，唐苒轻轻抚摸着那条织好的蓝色围巾，喃喃着：“还以为要送不出去了呢……”

　　蛋糕蜡烛点燃时，外面的雪也渐渐平息，唐苒给唐熙戴上生日帽，在这间曾经朝夕相处的房子里为她最爱的弟弟唱着“生日快乐”
　　唐熙紧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么虔诚地向上天许愿他的姐姐一定要开心。

　　唐苒的视线在蜡烛里连着那些烛光一齐落在唐熙的脸上，就那么静静的，比此刻的所有都要温柔，蜡烛熄灭的那刻掌声响起来，唐苒轻轻把围巾裹着唐熙，捧着他的脸，像小时候过生日那样捏着他的脸颊：“唐熙，生日快乐！”
　　唐熙看着她，眼神里有丝惊喜也有丝疑惑
　　随后是每年的第一抹蛋糕抹在鼻头。
　　“永远开心！”

　　蛋糕吃完后，唐熙依旧抱着那条围巾爱不释手，唐之宇在厨房里洗着碗。唐苒深吸一口气，看着唐熙还在摆弄着那块蛋糕，往前伸的手蓦然的收了回来，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看着唐熙快乐了很久。

　　嘴角的笑不知为何就慢慢的被压下去：“小熙以后不能过来了，知道吗？”
　　“为什么？”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唐苒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错的，但是又能怎么办呢：“爸爸妈妈分开了，所以我想我和你也会分开。”
　　唐苒甩着手当着扇面，一脸很轻松的样子，眯着眼：“我以后会有别的弟弟，比你可爱，比你听话，我会更喜欢他。”

　　唐熙十岁的生日被她毁的彻底。

　　唐之宇出来时只看见唐熙站在唐苒面前哭喊着：“我也不要你这个姐姐！”
　　“那你离开吧。”
　　唐苒那个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纤细的手臂直直的指向大门。

　　唐熙把那条湛蓝色的围巾狠狠地摔在桌上，眼睛没有憋住的那些热泪一粒一粒砸下来，不似小孩子闹脾气那般摔门而出，那个门敞开着，外面的风好大。
　　“唐熙！”
　　唐之宇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唐苒，便追了出去。

　　唐苒长叹一口气，靠在沙发里手臂紧紧贴着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沈言一直关注着唐苒的动作，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番话语：“你知道今天是唐熙生日，他满心欢喜来找你的，你知道他跟姑妈说了多少话才来的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说很多话吗？她最了解我。”
　　唐苒坐直后从桌上拿起那条凌乱的围巾，一圈一圈的叠起来：“其实也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不可能和好了，唐熙一直往这边跑不合适。”，那条围巾被唐苒抱在怀里，她念念有词：“与其让他们关系不好着相处，不如让我说了。”

　　可沈言一句都没明白，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为什么姑妈和姑父不可能和好？”
　　小孩子总是希望把问题刨根问底，这个盘旋很久的念头唐苒也不能给出答复。

　　唐苒笑着摇摇头，笑得把那张沮丧的脸给撑起来，把叠好的围巾递给沈言：“帮我带给他好吗？”
　　“我觉得这件礼物还是要你亲自带给他。”，沈言往后退了一步。
　　“姐，其实唐熙从来不会在乎以后怎么样，他只是很想你，其实这次来姑妈是不同意的也不是说了很多话，是唐熙软磨硬泡很久，靠着要绝食的态度姑妈才同意我跟他一起来。”

　　“嗯，我能知道。”，唐苒看着被拒绝的的礼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言像个传话者一般，把唐熙说出的话再次着重标明：“唐熙每天都跟我讲你，讲你是所有人当中对他最好的，他说他最喜欢你，所以，姐，不要这样对他，他懂这些的。你不要一直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走到门口时又转身过来：“还有……新年快乐。”
　　门被轻轻关上，唐苒把头偏向一边笑着，那句没回馈的新年快乐一字一句被重新吞咽：“初中的小鬼头总觉得什么都很简单。”
　　她把脸埋进叠好的围巾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热闹的氛围：“还是没有送出去。”

　　妈：『苒苒，小熙和言言回来了吗？』
　　屏幕亮起来，唐苒看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敲打着。
　　：『妈，这就是你让唐熙回来的原因吧，我说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你太了解我了，但是你考虑过我吗？』
　　：『真正喜欢我的也就只有唐熙了吧，那现在还有谁呢？』
　　：『不跟你女儿说一声谢谢吗？』
　　没有回应，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脑海里又回放着沈言的质疑。

　　三年都没和好，三年的朝夕相处都走到离别，还能有以后？
　　冰箱里全是唐忠放存的的啤酒，凉气扑面而来，也冻了牙齿，味道在舌尖爆开，觉得滋味不如何的唐苒皱起眉头。

　　唐苒捏着唐熙的脸，小小的五官皱在一起，笑得整张脸都很可爱，头抵着头：“小鬼头，又长大一岁了！”
　　唐熙跟着摇脑袋，小小的手抓紧她的大拇指，疼着推开：“姐，你能不能换句话呀，每年第一句都是这个。”
　　“切，什么呀，这叫祝福好不好！”
　　随之而来的是每年过生日唐苒手尖的蛋糕抹在鼻头。
　　“永远开心！”

　　那块还剩了很多的蛋糕，唐苒拿着勺子一勺一勺挖着，慢慢嚼着，奶油在嘴里带着腻
　　妈：“谢谢你。”
　　消息声响起来，唐苒都没有侧头去打开那条消息，只剩勺子勺着奶油和面包一点一点往嘴里送着，眼泪顺着眼角逃出眼眶，低落在地面上。
　　唐苒哽咽着，再吞不进去一口，只好低下头。

　　夜黑了，这个寒假临近尾声。
　　“生日快乐，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