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回忆篇』：我需要你再需要我一些 时间仿 ...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突兀的电话响起来，让两个平静的心跳又莫名狂跳，是唐苒的手机，一个尴尬的笑：“嘉毓姐等等哈，我去接个电话，我哥的。”
金嘉毓点点头。
那个裹着睡衣的背影似乎还裹着昨夜的病气，虚弱的没什么力气。金嘉毓就那么看着唐苒，看着她靠在楼梯口的栏杆。
“小毓，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他好阳光，跟你一样！”
是偷偷摸摸的照片，模糊的侧脸下是童锦喜悦的语气。
这种分享，她分享给她无数次。
手工刀落下的那刻，童锦抬眼望向视频里的金嘉毓，阳光正好从她的侧面挥洒过来。
“我看见他家的客厅里有架钢琴，你看我刻的好看不？”
这样的手工品童锦偷偷摸摸又大大方方的做了很多，但是这些都只有金嘉毓知道，金嘉毓知道每一个手工品竣工前的每一个细节，知道童锦每一个做起时的笑。
直到她再也撑不下去了，金嘉毓都没看出来，金嘉毓怪自己太愚昧，怎么没有察觉呢？应该早有察觉的。
『小毓：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如果是平时大大小小的决定我都会跟你说起两句，偏偏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向你讲起。
分别的这三年我过得并不开心，但在跟你相处的所有时间里我每分每秒都是最开心的，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以为熬过这三年，等到再次拥抱到你，我就可以继续幸福起来。
但是我等不到那个拥抱了。
我知道我要好好活着才有希望，但是我这个成绩又不能跟你一起了，我可能去一个很差的高中，或许更可能没有学读，这样我觉得更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毓，你千万千万不要怪自己，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最爱的女孩，不要为了我去憎恨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这不值得，他们不值得得到你一分一毫的情绪，哪怕是愤怒与憎恨。
小毓，你要永远都为自己活着。
顺便替我继续爱着这个世界，其实我在这边也没有过的很差，我的语文老师在这段时间也很关心我，但他的年纪快到退休了，我的事不该让他多多费心的，如果可以，你就去找一趟我的语文老师，告诉他，童锦觉得很对不起他，明明什么都要过去了却还是被打败了，知道你不怎么会安慰人，但是如果他忧心了还是请你帮我安抚安抚他。
这里的学妹学弟也很好，他们会因为我做的一些小事抱紧我，就像你抱我一样，这件事他们一直站在我这边，帮我打掉那些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谣言。
我很开心，真的也很幸运。
他们围着我，就仿佛让我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但是那些足够鄙夷的眼神告诉我，这些不过是怜悯，这些不过是背面里偷偷的嘲笑，但是他们会握着我的手，坚定的告诉我：我就是我，不要听那些杂言碎语。
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听着你分享你的生活，我好开心，最爱的我人过得很好。
我时常在想，我们这两个阶层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缘分才让我们相遇，你那么优秀，家境那么好，怎么就遇见烂事缠身的我呢？
我本想着逃跑吧，逃跑吧，逃到他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我清楚他们必然会找到你的，他们烂臭的气味不应该靠近你的。或许我也是吧。
我从未问过你这个问题，我问你，你后悔遇见我吗？
我知晓你的答案，你肯定会蹙起你那漂亮的眉头，敲着我的脑门，告诉我：想什么呢？我再这么想就罚我抱一抱你。
你一定会这样的。
我最爱的女孩，你要最最最幸福才好
对不起了，小毓。』
桌上只有这封被晕染的信件和那架木刻钢琴，她是最后一个知晓的，却拥有了童锦所有的遗物。
知晓的那天是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和突然的心悸，是一趟三小时的路仿佛时间没有尽头。那里什么人也没有，是街旁的邻居说起那个女孩死在河里的鄙夷语气，又是街旁邻居说拉起来那刻连忙拉去火烧的可怜语气。
蒙蒙的细雨洒下来，麻将室里麻将碰的清脆，那个男人叼着烟，烟气让他眯起眼，一句“糊了”让他的手往外伸过去，就像个乞丐一样讨要钱财一般，嘴里的烟灰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空瓶子砸向他的脑门引来大骂，抬眼却没看到人影。
金嘉毓觉得自己太懦弱了，都不敢向那个男人唾骂一句。她缩到那个乌烟瘴气的街角，在垃圾桶的旁边找到了童锦的东西，她的东西就那么少，落在一个空落落的纸盒子里，又被放到那个垃圾桶旁。
“你听说了吗，童家那闺女死了后，火烧过后家里也不愿意花钱埋了，你说这人死后怎么能不入土呢！”
这话又被金嘉毓听到，金嘉毓想，她真是幸运。
破烂的门被敲响，女人拉开老旧的门，身上还有没散去的酒气，却一眼认出了这个面前干净的女孩儿，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你来干什么？”
“请你们把童锦的骨灰给我，我愿意让她入土。”
金嘉毓就那么站在那里，就像一颗珍珠被落进了肮脏的鱼腥味里，恰巧男人也染了一身烟味回来，“那是我的女儿，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是你想要也不是不行。”，男人摸索着他的胡茬，搓了搓手指。
“毕竟我们这女儿长大后也会收到彩礼的，所以……如果你要的话，给钱我们也愿意。”
“多少？”
“二十万！”
男人又把肮脏的眼光投过去打量，金嘉毓不说话，只是转身打电话。
“接小锦回家吧。”
“谢谢爸。”
这二十万到账后，金嘉毓也把童锦的东西收好了，原来属于她的也被丢的差不多了。
“你们之后别再找我，不然我让你们进去一辈子。”
童家夫妻似乎尝到甜头，点头哈腰的。
金嘉毓厌恶极了。
前年买的手镯也给了他们，那是她靠自己买的第一条手镯，也是这份钱财里独属于她最贵重的一件物品。
返程的途中，金嘉毓轻轻摸着那个简陋的盒子：“童锦，我接你回家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怪我，但是你值得，那些怎么能比得过你呢。”
金嘉毓遇见顾易扬的那刻，通过照片里的模样认出了他，她不喜欢他。
却不可自拔的将眼光追随着他，她想要把童锦的存在告诉他，想要把童锦木刻的钢琴送给他。
当看到他失去阳光气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恼火，想上前提起他的衣领，告诉他：“你以前不是很阳光嘛，为什么现在颓废起来了，为什么不能一直那个样子！”
但是她不行。
金嘉毓看着顾易扬抱着唐苒送的星星罐回来时，她已经分不清那种喜欢到底是谁的了，但是她决定放弃了，她明白的，不管是她还是童锦，对于顾易扬，她们都该放弃了。
“小童，我听你的，从现在开始我为自己活着。”
冬风萧瑟，金嘉毓来到童锦这里摸着她的“脸”。
童锦的骨灰被装进一个很随便的空的梨子罐头里，金嘉毓带她来到这边的墓园，一点一点的把骨灰扫进蝴蝶的木匣子里。
所有的钱都是金家出钱弄的，但都是金嘉毓选的，所以常年来这里的也只有她。
金嘉毓笑笑她，满脸傲娇的模样，似乎等着被夸赞：“我把你刻的钢琴给他了，但我没告诉他你的名字。”
又像个犯错的小孩，手指通红的，扫落那些雪花：“对不起呀。他大概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因为那天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神色，我想你也会祝福他的对吧，他在我们的剧本里杀青了。”
她明白童锦的喜欢从来不是想要占有顾易扬，她只是太迷恋顾易扬那股阳光的模样，就像她曾经喝醉酒后紧紧抱住金嘉毓，单薄的嘴唇贴上金嘉毓的耳朵：“我好喜欢你，阿毓。”
那一夜，一个没有杂念的吻落在她们之间，混着酒气，混着童锦脸颊上苦涩的泪水，混着金嘉毓清醒的心疼：“我喜欢你，童锦。”
大概是嫉妒，又大概是羡慕，但凡是阳光的人都会流连在童锦的眼里。
深夜来临时，童锦就沉溺在自己幻想的温柔乡里，里面唯一出现的人只有金嘉毓。她们的友谊早已经覆盖所有的情感，梦一醒，混着哭的笑就被呜咽出来。
金嘉毓把这场故事落了结局，仿佛自己胸口的那条吊坠在跳动，大概是被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振动。
一场故事的结束语是：我曾经也有一个很爱的女孩。
青春里有很多暗恋都是没有结局的，不是没有勇气，不是一定要当胆小鬼。
是太自卑了。
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是这场暗恋本来就不抱着要在一起的目的靠近。
童锦的家坐落在小巷里，像随时会坍塌的老楼，镂空的铁台阶一层接着一层，上面有点重量就吱嘎作响，连高挂的灯都昏黄，都有些看不清路。
老旧的防盗窗都有了锈斑，似乎不怎么牢固，金嘉毓第一次看见时，以为这样的楼层早就被拆迁，就像一个时代的产物，就像一个老古董一样，但是没那么值钱。
有时会传来很浅很轻的笑，防盗窗里有不知名的小花探出脑袋，里面的地面上也会出现烟头，有时还会传来破口大骂的声响，有时还会传来哭声。
每一个声响都让金嘉毓微微拧起眉头。
眉头蹙起时，金嘉毓想到了来前童锦局促的表情，那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模样，现在她明白了，眉头也慢慢展开。
童锦在前面一直走着不回头，金嘉毓牵住了前面摇摆的衣角：“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因为你已经走过这么久了，辛苦了。”
所有人都只是感叹童锦那么强大，所以她一定会熬过去的。
所有人都只是夸赞童锦那么优秀，所以她一定会逃离这里的。
唯唯金嘉毓那双坚定她的眼睛，告诉她：“辛苦了。”
童锦知足的，有了这一罐子的太阳。
她知足的。
“小毓，我不能再贪心了。”
我需要你再需要我一些，我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
金嘉毓靠在童锦的肩上，看着她把那条代表幸福的绳子系在她的手腕上。
告诉我吧，童锦，告诉我吧。
“金嘉毓，我最爱的女孩不要自责自己。”
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回忆篇』：我需要你再需要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