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群我们》约蝉鸣

36、拥有超能力 祠堂傍

　　祠堂傍边有一个破旧的土房子，里面长出的参天树已经把屋顶撑破了，地上全是瓦砾，这个新地方没什么人来过，是躲猫猫的好地方。
　　七岁的唐苒就躲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天边都披上红衣裳，风吹的那参天大树树叶飒飒的，破旧的门窗“吱呀—吱呀—”的，跟童话里那女巫的小老屋一样，唐苒看着这长满荒草的地上慢慢飞起一些小星星。
　　“萤火虫？”
　　正在她惊喜之际，屋外传来几声狗吠，头顶也盘旋着几只乌鸦。
　　唐苒瞬间觉得四周都凉飕飕的，屋外的狗吠让她顾不上这些萤火虫，她不敢出去只敢缩在角落看着夕阳慢慢散去，眼泪都在眶里打转，叫声突然渐渐散去。
　　“唐苒！”
　　有人大喊了一声，她起身差点被满地的瓦砾绊倒，又迅速站起来推着那“吱呀—”的破门：“唐之宇！”

　　她一下拥入他的怀里，那时两人差不多高，唐之宇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在在，唐之宇在这呢，怎么还哭成小花猫了。”
　　唐苒嘴一撅，眼泪连着哭腔就出来了：“啊啊啊——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唐之宇给她揉着小脸：“不哭不哭，你哥我可是有着超能力，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真的？”
　　唐苒的哭声小了些，见他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唐之宇宠溺地笑着，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唐之宇不管唐苒在哪都可以找到她，骗人是小狗！”
　　夕阳散的很快，却在那刻残留几片当做照明的灯。

　　现在这个怀抱再次出现，唐苒就待在这个怀抱里，那些眼泪有了地方落下。

　　在桥的那端，有人在远处驻足，同样气喘吁吁躲在下着雪的冬天里，碎发还粘在额前后和脖颈里，却没有上前一步。
　　“妈，让叔叔别担心，她哥找到唐苒了，我等等就回去。”

　　滚动的江面，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唐忠偶尔载他的车里，但唐苒却未察觉。
　　两人正式见面大概是在医院里，来陪母亲体检的他见到了陪乔霜的唐苒。

　　“我们见过面，我是沈恒之。”
　　“沈恒之，希望你母亲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这个冬天太冷了，沈恒之没忍住的缩了缩脖颈，她大抵还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回到公司加班的唐忠接到唐之宇的电话，才发现唐苒的手机打不通。

　　平安报过来时，舒静也松了口气，坐下来语气还带着刚刚的慌张：“恒之说找到唐苒了。”
　　唐忠的头发又白了几寸，双手搭在膝盖上，点了支烟看着这满天的雪，眯着眼却不想呛了口，咳嗽起来，摆摆头：“谢谢你和小沈帮我找，耽误你们吃饭了。”

　　两人是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看见了慌慌张张的唐忠。
　　“没事，吃饭有很多时候，找孩子重要。”

　　沈恒之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舒静手里拿着外套和围巾：“冷吧，围巾都没带。”
　　“还可以。”
　　他用手指抓着舒静已经有些发红的手尖，给她搓着手。
　　“你还记得小苒吧，小时候经常一块玩。”
　　“后来没怎么在一起玩，看到了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沈恒之没有抬头。
　　“今天看叔叔给的照片，发现她变了很多。”

　　安抚好舒静，沈恒之走到唐忠面前，递过去一杯水。
　　“唐叔叔，唐苒没事了，应该也是心里难受就出去散散心没带手机，你也不要太责怪她。”
　　沈恒之表面温和的像只麋鹿，半框的眼镜压着他那双狐狸眼，眼尾的泪痣是淡褐色的，唇红齿白里讲的全是暖心窝的话。
　　心里却暗自嘲讽：她连年都没过，该怪也是她怪我们。

　　“叔叔，你们还没吃饭吧，就在这里吃吧，我们也还没吃。”
　　沈恒之笑着，礼貌的询问。

　　“是呀，反正回去再弄也有些晚了。”
　　舒静应和着，唐忠看看手机确实很晚了，但是这一天他们一口吃的都没吃，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请客吧，正好谢谢你们。”
　　没有拒绝。
　　“小唐呀，把苒苒带过来吃饭吧，正好谢谢别人帮忙。”

　　餐厅里还算冷清，新年少有人来往。
　　唐之宇带唐苒来的时候还没有上菜，唐之宇礼貌的笑笑。
　　唐忠一改刚刚的狼狈，嗓音里却夹着疲惫：“这是舒静，你们可以喊她舒姨，这是她儿子，小沈。”
　　“沈恒之。”
　　他应下声来，抬头看着唐苒。
　　“今天他们为了帮我也还没吃饭，就一块。”
　　舒静笑笑，语气温柔：“小苒还认识我吧。”
　　唐苒抬头笑着：“认识，舒姨好。这是我哥。”
　　“唐之宇。”
　　唐之宇伸出手与舒静轻轻握了半边手掌：“舒姨好。”
　　又与沈恒之轻轻笑着，笑弯的眼角让沈恒之察觉到一丝危险。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两人在洗手池这里遇见，唐之宇靠在那里，见人出来：“你妈妈跟唐叔叔？”
　　“应该是的。”
　　“连你这个儿子都没有告诉吗？”
　　“我妈妈是在唐叔叔离婚后才有的交往，而且他们两个人很合适，我只是希望我妈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唐之宇照着镜子，水声也戛然而止，他甩着手：“我不怎么在乎他们，我只在乎唐苒，唐叔叔是唐苒的父亲我不能怎么样，但是你对于唐苒来说什么都不是。”

　　沈恒之愣住，又反应过来笑笑，手尖的水被浅浅的甩出去。
　　“我听说你根本不是唐苒亲哥，为什么这么在乎她？”
　　唐之宇的眼里是深沉的海面波澜不惊，细长的眉眼似乎在深渊里的一双独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些姿态万千的□□窥见更隐晦的灵魂，此刻却如浓重的夜里撒出万般星星，笑起来：“唐苒爷爷和我爷爷是拜把子的兄弟，我爷爷走后，唐爷爷对我跟亲孙子没有什么俩样。”
　　唐之宇看着沈恒之，纸巾擦着还残留在手上的水渍：“唐苒跟我亲妹妹一样。”

　　“之宇，快来抱着妹妹！”，墨涵把一个小女孩塞给唐之宇。
　　“唐叔叔和沈阿姨不回去吗？”
　　墨涵坐在副驾驶上扣安全带，笑了笑：“他们都多少时候没回去了，这不是家里老人说要见见小孩嘛。”
　　唐齐打着方向盘：“没办法，他们呀……”
　　有些话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沉默也没有引起唐之宇的好奇。

　　唐苒小时候特别乖，被唐之宇抱着不哭也不闹，小手胖嘟嘟的抓着他的大拇指，贼紧。

　　唐之宇抱着她，小小一只，手里拿着饼干塞进嘴里，又抬着头看着唐之宇，找了一块没啃过的饼干塞给唐之宇：“吃！”
　　活脱脱一副小霸王的姿态，七岁的唐之宇被逗笑了，没有拒绝。

　　中途两个人都睡着了，唐苒就靠着唐之宇，手还是紧紧拉着唐之宇。
　　墨涵一回头，被萌化了：“这也太可爱了吧，之宇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妹妹嘛，这下也算得偿所愿咯，太可爱啦！”

　　那是他们的第一面。
　　在往后的无数次的相处里，唐之宇成了唐苒最依赖的人，她向乔霜介绍时特别骄傲：“这是我哥，唐之宇，最最最好的哥哥！”

　　似乎是冥冥之中，唐苒成为了唐之宇最在乎的人，他向别人介绍时也会很宠溺的说：“我家小鬼头，唐苒，还请多多关照她。”

　　思绪被拉回来时已到告别时，雪似乎已经下够了，又仿佛是已经累了，但是仍旧给地面覆盖一层地毯。
　　三人在这条街上慢慢的走着，新年的街道就格外空旷，唐苒一路都没什么劲，厚厚的雪被她踢出出炸开。
　　唐忠在中途接到领导的电话，只好折返回去，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唐之宇看着没说话的唐苒，蹲在她面前：“累了就上来。”
　　唐苒笑笑，就这么趴在他背上：“你怎么过来了，年夜饭是不是没吃？”
　　“吃了，是我妈妈给阿姨打电话我就过来了，最近是不是过的不太好，怎么这么轻。”
　　唐苒哈出白气，又缩在他的背上：“嗯，不太好。”
　　一路上唐之宇听着她的轻描淡写，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已经很棒了。”
　　又笑笑：“跟小时候一遇事就哭着喊唐之宇的小屁孩不一样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么的夸赞让唐苒变得有些害羞，又带着一点小骄傲。

　　唐之宇的笑浅了几分又立刻扬上去。
　　“我这几天会待在这里，可以吗？”
　　“真的吗？”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见到唐之宇点头的肯定，唐苒开始晃起双腿：“当然可以呀，好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

　　俩人回到那座空旷旷的小屋前。
　　乔霜和程子旸，徐故在门口坐着，看见唐苒几人就围过来。
　　乔霜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的围着检查：“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唐苒剐蹭着她的脸颊：“对不起，我没事，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程子旸没说话，徐故往前走了一步：“没事就好，天也不早了，睡个好觉吧，唐苒。”
　　唐苒把几个人都拥在怀里：“有你们在呢，我没事的。”
　　“乔，帮我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今年我就不过去了。”
　　“好。”

　　当热情散去，情绪不可避免地再度涌上来
　　唐之宇在唐苒的床旁边打好地铺，看着刚刚吹好头发的她，唐之宇盘腿坐在地铺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在这刻反倒平静下来，手里还在整理着被角，像是不经意问起：“唐苒，你想转学吗？”

　　唐苒的梳子卡在半道，扯出一个笑：“只有一年半了，我可以熬过去的，哥，相信我。”
　　看着她的笑，唐之宇的心口似乎带着痛，点着头：“任何不顺的时候都要告诉我。”
　　唐苒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点点头。

　　夜色很深，唐之宇没睡着，盯着拉拢的窗帘
　　“妈。”
　　唐苒躺在床上喊了一声便开始嘟囔，整个人却没动作，泪从眼角滑落藏进被单里还伴随着咳嗽，唐之宇起身，看到唐苒的那个表情
　　失眠了。
　　走近才发现唐苒的脸红的不正常，手背触到额头的那刻有些小烫，披着衣服就到外面去，回来时身上的衣服沾染着寒气和几片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把外套放在客厅，进房间时拿起温度计——38.4℃
　　搓着手心，给她贴上退烧贴，烧好的水还冒着热气，唐之宇拧着毛巾在唐苒脸上慢慢擦着：“唐苒，没事了。”

　　唐苒迷迷糊糊的停止了嘟囔，眼睛前面都是朦胧的，唐之宇把她扶起来：“先把药吃了。”
　　水杯贴在脸上还暖着。
　　唐之宇看着唐苒咽下，又开始整理这些东西，最后一趟时，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看着她似乎没再做噩梦，掖了掖被角：“新年快乐唐苒，今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一直都觉得唐之宇拥有超能力，他一来，似乎什么都不用再担心，因为他总会解决，我的哥哥就是最厉害的哥哥。』
　　“唐苒，你知道我拥有什么超能力吗？”
　　“是什么？”
　　“拥有让你开心的超能力！”
　　七岁的唐苒信以为真，十七岁的唐苒认定这就是真的。
　　唐之宇真的拥有这种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