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秘密被戳破了 当秘密被加 ...
-
外面的争吵还没有断,伴随的像电视剧里讨债的恶人翻箱倒柜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小苒和小熙呢!”
有人把那扇门彻底的推来,他们家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门被叩响。
“苒,你在吗?”
乔霜的声音透过那扇上锁的门传进来。
“嗯,我在。”,唐苒哽咽着回答,但并没有起身:“你……你们先不要进来,让我和小熙好好待一会儿。”
脚步声退去,唐苒的手摸着唐熙的后脑勺,把他贴近自己。
唐熙在拥抱更紧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弹珠一样掉在唐苒没来得及脱掉的外套里。
“我……不想跟姐姐分开。”,唐熙哽咽着,埋在唐苒肩头:“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把我和姐姐分开……”
“我不要!
可小孩的意愿改变不了大人已经做好的决定。
浑身都燥热起来,慢慢退去只剩一身的冷汗,唐苒现在明白他们总说的那一句:你到那个时候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些年岁的桩桩件件就像新出的竹笋一样,剖开一层外衣是难窥见里面的,唐苒长到十七岁才真正的看到里面藏的是什么——是无穷无尽的慌乱与痛苦。
所以,在爷爷的血滚烫她的肌肤时,粘稠的,腥人的,还滚烫着的,她只能一遍一遍学着大人在佛前祈祷,在闫璐把手串扔过来砸她的时候,她那么愣愣地驻立在大厅中央,没哭也没躲。
她第一次明白,成长是苦涩却开不了口的哑巴吃黄连,讨人欢喜是最掩埋自己的事情。
所以,在外婆去世的那一刻,她站在所有人后面不敢上前一步,要跑出去藏起来回忆刚刚的那些细节,她的哭声很轻很轻,似乎是被震惊咳嗽出来的,但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次路过外婆的房间,空荡的房间得不到的回应,远处摆着外婆的遗照。
那一刻她明白,死亡是后知后觉的不敢相信,那个眼泪才是为悲伤而流。
所以在听到萧何去世的消息时,她习惯性的愣住,匆匆赶去却不知所措的时候明白了那句。
“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会先来临。”
她平静的听完萧逸的陈述,平静的看完萧何的样貌,在乔霜他们来的那刻,才会把膝盖软下来。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承受的太多了,她终于受不住了。
当爱与恨都模糊了界限时,当爱有了迫不得已的缘由时,那封信就像生了铁锈的钝刀,架在她脖子上。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她要不得这爱。
当那张因为她而留下的照片,那刻恨都没有了模样,这份恨很重,让她觉得滔天恨意也不过如此,戳破了另一份恨意。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从未被眷顾,她讨喜的性格换来的都是恨意。
所以,在顾易扬离开的那天她没敢迈出的任何一步都化成一句“一路顺风”,这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喜欢,仿佛要掩面才得以生存唐苒站在那里看着那趟列车从来不会刻意为她停留时,在她反复推开顾易扬宁愿撒一个慌时。
她知道,或许那就是错过,也希望喜欢的那个人可以过的更好。
所以,当满天的肯定与嘲讽把她紧紧包裹住时,她也开始分不清自己义无反顾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她想,正义来迟了就是一把重新握起的刀。
所以,在他们在争吵抚养权时,把她像个废物一样四处推搡着,才明白原来那么真切的亲人也可以对自己逢场作戏。
此刻,她拥紧最爱自己的人时却明白,这便是分离的前兆。
每次她都这么的手足无措。
唐苒想,唐熙不该等到那个时候才明白,他不应该像自己这样无预防地等待着,等那把剑刺向自己,把自己刺的麻木。
唐苒感觉自己就像被保护在一个很好的罐子里,他们总觉得她自己会明白的,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当危险来临时,那罐子才是最危险的。
石头砸过来,玻璃是朝着里面碎开的。
争吵的日子越来越远,远到仿佛没发生过
唐苒也想装成个无事人一样,就坐在家里看着电视,她推掉了乔霜所有的邀请。
“姐姐,今年在子旸哥哥家过年吗?”,唐熙靠在她的肩膀上,手里的糖果没剥开纸壳,“我们不去帮忙吗?”
唐苒微微把头低下,脸颊正好贴住唐熙的头顶,那颗被盘来盘去的糖果被她拿过来,慢慢的拆开外壳。
“我们下午就去,我们还要去包饺子呢。”
唐苒把那颗粉嫩嫩的糖果塞进他的嘴里:“好吃吗?”
唐熙点点头,也剥了一颗塞到唐苒的嘴里:“姐姐觉得好吃吗?”
唐苒摸着他的头,把人揽进怀里,嘴里的糖在慢慢融化:“好甜。”
俩人不再说这话,就只有电视里的,小人在叽叽喳喳着,但他们的目光没怎么留在电视上。
唐熙看着屋外街道上高高挂起的灯笼还有挽好的对联,唐苒就在他后面没往那屋外瞅
街上的人都很忙,匆匆忙忙的。
“姐,下次的对联,你会写吗?”
唐熙这么没头脑的来了一句,可眼睛却还是没有撇回来。
唐苒没有回应,只是把那糖从嘴里的这边挤到那边,手轻轻摸着他的耳垂。
冬天,一片寂静。
年夜饭的那天厨房里冷清清的,客厅里却挤满了人,所有人站在那里,水一口一口的抿下去,钟盘也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时间。
几家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唐熙跟着唐苒,沈筱在家里收拾着行李,唐忠不知到哪里去了。
“沈筱,你再怎么样也要把年过了吧,孩子们怎么办?”
常霖霖把声音压的很低,江华也在旁边拉着她的胳膊:“你就这么走了吗?那唐苒怎么办?”
沈筱抬头看着唐苒给唐熙围着围巾,带着帽子,摇着头。
柳钰琴堵在她面前。
“你们这么做,孩子只会更讨厌你们,也考虑考虑孩子吧。”
“我自己都考虑不周到,怎么有精力去……”
“那你们刚开始为什么……”,话没说完,就被沈筱轻轻的动作打断。
“江华,我们那时候真的以为真的以为我们会爱到老,那时候真是那么觉得的。”
唐苒看着唐熙的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眼眶红红的。
门开的那一刻,沈筱走过来拉住唐熙的胳膊,经过时没看唐苒一眼,唐熙的手就那么从唐苒的手里滑落。
“妈,我们今年连年也不过了吗?”
沈筱什么话都没说,唐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车,渴望着沈筱能回头看一看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没人开口,唐苒站在车刚刚还在的地方,眼泪终于绷不住。
新年的第一场雪随着烟花的升空悄然落下
“苒……”
乔霜不知所措的走过来,想把她抱进怀里,但先进她怀里的是那滴落在手臂上的眼泪。
“乔……他们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程家客厅里还有端上桌的菜,已经有些凉了。
这个落雪覆盖城市的一年,顾易扬被母亲打电话喊去了首都的医院。
那里徘徊着很多人,他们进入一间单人病房。
坐着的人搓着手,穿的棉服里面还时隐时现着病服,他的眉头上有道疤。
看见他们进来的那一刻立马起身,没想到会踉跄一下,卢晓悦赶忙上前搀扶:“你别乱动,你这条腿还不适应。”
顾易扬很久没看到卢晓悦这副笑脸了,或是从来没见过,是那种发自内心,发自幸福的
顾易扬挪开眼睛,才发现那不是一条真腿。
那男人拍拍卢晓悦扶住他胳膊的手,转头看见顾易扬时,笑意更浓了:“易扬已经这么长这么大了。”
“顾易扬,这是爸爸啊,不认识了吗?”
卢晓悦把顾易扬带过来,听到的那刻,他整个人都木讷了。
“不认识很正常,我们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才见过面。”
顾易扬坐下来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试图将这个人与自己脑海里的某个人匹配上,但是太模糊了,连轮廓都没有重合上一星半点。
顾梓肖,前线战士,隐姓埋名做着边缘工作,当初迫不得已才与卢晓悦办理假离婚,离开家很多年。
所有的言语在顾易扬的脑子里不断循环,这似乎是他想要的结局,但是他高兴不起来,等待着回应的大人只换来顾易扬冷漠的一句“我需要消化消化”和转身后的关门声。
顾梓肖叹口气,摸着扎手的寸头。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叹息声,卢晓悦坐在床边,看着那还未来得及拿出来的结婚证,只好拿起一颗苹果。
顾易扬跑去了周边的馆子,点了一份饺子
热气腾腾的,外面进来的人惊呼着下雪了,这时顾易扬才从热气里抬起头来,那碗里只剩下满当当的汤,他推开厚重的门帘,手上提着的两份水饺被围巾裹抱在怀里。
寒风凛冽钻进他没有防备的脖颈,他也忍不住缩缩脖子,雪花一片一片的飘在他的头发上,呵出的气成了一团一团的白雾。
“新年快乐。”
在新年初雪来临的那个冬天。
“原来我应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所有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撕的面目全非,全部坦露在眼前,像块血淋淋的生肉总是那么让人难以下咽。
所有的秘密被告发的那刻,那群孩子再也不是六七岁了。
家里空荡荡的,连墙上的钟盘都不转了,所有人都被唐苒的一句“没事”赶走。
看来今晚唐忠不会回来了,唐苒裹起围巾走出了门,新年的缘故,大桥上来往的车辆几乎是没有,她单独在其中徘徊,停在那里,江面上的风吹来。
“唐苒!你一定要幸福!一定一定要幸福!哪怕不被人喜欢!”
这些话掺杂着碎雪被风尽数地塞回来,狠狠吹在脸上,生疼。
终于在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时,那些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趴着高栏,不在乎风是多么刺骨,就那么喊着。
像疯子,像精神病,像无家可归欲死的生命最后的哀嚎。
唐苒看着江面被风吹地翻滚又被落下的雪花慢慢安抚,她脸上全是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皱巴巴的。
“唐苒——”
远处传来的声音和着风,周遭的灯把眼前的景映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站在原地,想看清远来的人。
可还没等到看清模样,她就被拥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满身的寒气足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后沸腾的呼吸凝结的砸在她身上,这个人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不用抬头唐苒也猜得到,这个拥抱太熟悉了,她用已经喊哑的喉咙轻跳出一个字来:“哥。”
很轻很轻,轻到她不知道来的人有没有听见:“你怎么找到我的?”
唐之宇很用力的抱着她,语气温柔的像安抚江水的雪花。
“我说过,不管你在哪,哥永远都找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