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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谁拥有了上帝视角 夜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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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降下来,路上的灯也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舅妈:『苒苒,在哪呢?要舅妈去接你吗?』
:『我在回去的路上』
唐苒坐在花坛的石阶上,周围的人形形色色的,有人吆喝,有人低头疾步,也有小孩拿着氢气球蹦蹦跳跳着,什么人都有,所以她这么失神也不显得奇怪。
屏幕熄灭,唐苒叹口气后慢慢起身却踉跄一步,被人扶住了胳膊,她低着头笑出了声:“还真是什么狼狈的时候都躲不开你呀,顾易扬。”
随后抬起头看清了他的样貌:“我还以为你要躲着我呢。”,顾易扬拉住她,帮助她站稳,看着她疲惫不堪的眼睛,与她平视
“你很棒,辛苦了。”
“带你放松一下,好吗?”
唐苒站直后看着他,歪着头眉眼弯弯的:“我跟你吗?”
“对,我跟你。”
“明天吧。”
顾易扬看着唐苒站稳后仔细的扯了扯自己皱巴的衣衫。
“你瘦了很多。”
这句话没得到答复,被慢慢亮起的路灯一点一点的吞噬。
翌日,清晨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歪着脑袋落在电线上,沈泽平摸着唐苒的头:“给自己放松一天,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唐苒笑着,点点头。
帆布鞋在阶梯上一步一步向下,双脚踩定的那刻,还热乎的烧麦和豆奶装在袋子里晃在她的眼前。
唐苒抬眼,对上的是顾易扬的眼睛。
她坐在顾易扬的小电驴后面,啃着糯叽叽的烧麦,太阳埋在云里偶尔露露面,风轻轻的扬过。
今日的陶艺店里比较冷清,门铃叮铃叮铃。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老板在台前投过来一个笑。
“谢谢,我们自己来。”
顾易扬看着唐苒在那些做好的石膏娃娃面前晃悠,回应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轻柔,像怕惊动栖息的鸟雀。
老板笑笑没说话又继续捣鼓手中的泥塑。
唐苒盘着个丸子头,穿一件背带裤,里面的白T上画着一个懒洋洋的表情,背着一个白色双肩包,看半天选了一只石膏娃娃。
挽起半边袖子的白衬衫,顾易扬坐在唐苒傍边,他没拿什么石膏娃娃,凑过几分声音:“一起吗?”
唐苒没抬眸看过去,只是笑笑,把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递给他一只画笔:“那我们一人一半。”
不知为何今日店里变得静悄悄,画刷的毛沾着颜料,又被轻轻的刷上石膏表面,像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玉器。
没过多久,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唐苒就这么一笔接一笔的刷着。
顾易扬主打的是灰黑调,却在后来加上了白云和躲起一半的太阳,突兀的黑里闯进几缕暖色调,那么猝不及防。
他停了画笔,抬眼看着还在认真绘画的人,她的手指没怎么用力地捏住画笔,沾着颜料一笔一笔的描着,睫毛向上微微翘着,左眼眶下有颗小痣。
额头还有没掉的痂,是一道小小的伤口。
不知何时这只石膏作品竣工。
唐苒把小小一只捧在手心里,没抬头,只是把声音传过去:“好了,这只给我可以吗?”
“可以。”
得到肯定回复后,唐苒就像一个得到一颗奶糖的小孩,爱不释手,等可以取走后,像一件珍宝似的轻轻的放进背包。
『她很喜欢手艺品』
一路上的攀谈是少的,唐苒似乎很容易被某些动静给吸引过去,这一段路的尽头是电影院,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大屏幕里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唐苒的手抓紧衣边,挡了挡眼眼,又时不时的张开指缝偷看,比主角还要紧张,奶茶晃晃还剩半杯。
结局出来的那刻是她先夺眶的眼红。
『她看电影不喜欢吃爆米花,她的代入感很强』
火锅挑的是辣锅,小料似乎偏执的要按着某个顺序进行,最后来了一勺小米辣,热气腾腾的锅底里勺一勺热汤浇在小料碗里。
“滋——”
唐苒有一下没一下的涮着肉片,每一个都恰到好处,蘸进小料里,满足的点点头。
『她是无辣不欢』
暮色落下来,是红透半边天的晚霞,是如游龙般的云层。
唐苒时常停下来就拍一张,整个秋天都染上凋零的滋味:“这如果是在老家,就可以看到金灿灿的稻谷和玉米。”
『她很喜欢拍照』
顾易扬看着她在木板上曲膝而坐着,手臂在空中划动,手指跟着云朵缓慢移动。
“唐苒,我们拍一张照吧。”
红霞把她的眼瞳印的更加深沉,一笑又没了模样:“用我的拍吧。”
顾易扬接过来后,听到下一句话:“等下我可以去你家吗?看看我补习的地方。”
“那是高中离校近租的房子,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顾易扬解释着。
唐苒点点头,没再说话,顾易扬又说:“去我现在住的房子吧,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要去吗?”
“嗯,去吧。”
红霞拉住了过路人的步伐,他们也被拥簇在这人群里。
吃饭前唐苒还在这间屋里转悠,唐苒的眼睛亮亮的,扫过每一个角落,很干净,与之前的陈设很像,那张桌子很像她补习的那张,但这个桌子腿上还有着没撕掉的贴画。
顾易扬收拾着厨房,出来时看见那小小一只缩在沙发上,靠近时闻到淡淡的酒气。
唐苒只是拉开环扣在嘴唇上轻轻抿了一口,顾易扬从她的手中拿下来,铁瓶与玻璃桌碰出响声:“未成年不能喝酒。”
顾易扬坐在她旁边,唐苒翻身坐在他腿上,顾易扬不知所措的手就这么摊着俩侧,唐苒捧着她牢牢盯住的脸,轻轻的把唇覆上。
顾易扬在迟疑里缓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错杂在一起,唇离开时,唐苒凑近顾易扬的耳朵:“顾易扬,跟我做吧。”
这句话像电一样刺破他的耳膜,双手抵在唐苒的肩膀上。
看着唐苒眼里那副似乎势在必得的失落,笑了一声,紧紧牢固对面人的手腕,抬头吻上了唐苒的嘴角。
唐苒惊恐地睁大眼睛,眉头却猝不及防的一皱,顾易扬咬她,分开后直接被抱起:“好啊,为什么不呢?”
唐苒似乎不满意,开始挣扎起来。
“顾易扬,你这样是犯法的,你连你的前途都不要了吗?”
前途?这个时候她还在想这个,那她没有前途吗?
顾易扬不管肩上人的捶打,把人稳稳的扛在肩上,步子很缓很缓:“你刚刚说这个不是这个意思吗?”
床被压陷下去,唐苒被顾易扬压在身下,眼前的人笼罩过来,但唐苒却突然平静下来,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顾易扬:“顾易扬,你不可以这么做!”
“那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
顾易扬觉得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却还是说出那句违心的疑惑:“唐苒,你都为别人作践自己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唐苒到嘴边的话被堵地出不来,起伏的胸腔里那颗心脏要爆炸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扎心呢,唐苒挽着他的后脖,轻轻吻上他的嘴角,似乎眼前地这个人比自己更痛。
“顾易扬,你知道我会因为这句话恨你一辈子吗?”
她摸着眼前人的脸,好像自己得来什么不可医的绝症。
“唐苒,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扛下来,你身边不是有我们吗?”
顾易扬再也受不住,质问带着轻微的咆哮,带着深厚的卑微的恳求。
唐苒摸着顾易扬的后颈,一下接一下,这只暴躁的狮子似乎得到了安抚一般,把自己埋在她脖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头,滚烫的眼泪浸湿了靠近唐苒的床单。
“你遇到困难要跟我说,不能这样骗我,唐苒,告诉我,唐苒你告诉我这都是因为你有困难……”
唐苒听着这个十九岁的人哭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却把语气说的更淡然:“顾易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你听呀。”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告诉我!”
顾易扬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泛红了,那双眼睛其实很好看的,唐苒偏开脑袋:“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停顿片刻,屋外的风都疯狂摇摆起枝桠,似乎有什么问题被哽咽在喉咙,唐苒看过去的眼睛突然就变得深邃,又仿佛不愿意相信什么。
“顾易扬你这么在乎我,你是喜欢我……还是想还很早之前我对你的那些好……”
这句话里的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她哽咽了每个字,也哽咽了顾易扬每一根神经。
“你知道了……”
唐苒太难过了,她死咬着嘴唇停止要哭的颤抖。
“所以你只是要还清一切,对吗?”
“我本来是这样的……”,顾易扬也开始偏闪着眼神。
唐苒起身推着顾易扬的肩膀,看他直愣愣地立在那里,看见他手腕上的那一根红绳:“今天我很开心,顾易扬。”
“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唐苒的胸口已经学不会起伏,抱着那只包,拉开门的那一刻,秦陌和元博就出现在眼前,看着她那么狼狈的样子。
“借过。”
唐苒低着头,从他们身边擦过,秦陌反应过来时,房门被打开,顾易扬就这样红着眼眶出现在他们面前。
“唐苒,可我现在不这么想,我……”
“顾易扬,那条红绳现在变得晦气极了,早些丢掉好了。”
门被关上,屋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秦陌拍着元博的肩膀:“天晚了她一个女生不安全,你看着易扬。”
“好。”
元博答应下来,他看着顾易扬靠墙坐在地上,双手使劲的抱着脑袋,眼泪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可他的眼神仿若空洞一般。
秦陌赶上时唐苒正在扫车,挡住手机:“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唐苒堵塞的声音:“谢谢,不用了。”
“易扬他只是……”
唐苒用力地摇摇头:“没关系。”
车从他身边路过时,路灯撒下来正好照到唐苒刚刚落下的眼泪。
秦陌叹口气,骑着他的小电驴跟在后面。
车子在铭桥上停了步伐,唐苒站在那里吹着晚风,看着波澜的江水。
“啊——!”
喊完后她蹲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行走的路人向这边投来不明的目光,秦陌就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驻足。
就像那天在列车快行驶的前一刻,他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唐苒站在玻璃那里张望,那天唐苒带着口罩和帽子站在车站外张望。
她可能看到了顾易扬,也可能是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的。
那天唐苒到诊所时整个人是倒进去的,醒来后坐在空荡的长椅上,小助手端了一杯水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只觉得这水难以下咽。
“怎么发这么高的烧才来,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没那么严重,刚开始还好好的』
她打着字回复。
“你看你,女孩子要懂得爱自己!”
那人唠叨了几句,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就走开了。
秦陌就在唐苒旁边听到了所有对话,走到诊所外面时,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中的照片发给顾易扬,风吹来后,那张拍好的照片被按了删除键。
“不会再见面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孩自愿的……”
顾易扬走的那么急,他也没有为唐苒停留片刻,所以缘分就该到此。
唐苒回到家后又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头疼的厉害,她在这一刻突然不明白自己那时为什么非要见他,那时候还发着烧,最后却没敢往前迈出一步,还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或许被救的人才会深深陷入其中,而救济的人只是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不再记得将那份柔情挥给了多少人。
唐苒的眼泪滑下来,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与顾易扬的哪一场分别。
“到底是谁拥有了上帝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