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物外篇（完）』：冥冥之中自有 太阳： ...
-
太阳：『小汐，我把资料整理好了，现在就差那个畜生了，等我过去找你』
陌生号码：『来天台，不然我不保证你朋友会不会安全哦』
：『阿苒，我们一定会抓到的』
陆梓汐迟迟才来到天台，天台的风不大，秦昊的烟刚刚点燃，云雾缠绕在指尖，看见陆梓汐，笑了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仗义，你说你妈当时怎么没那么仗义的救救我妈？”
陆梓汐很冷静的站在那里。
秦昊就那么翘着腿坐在废弃箱子上，火星子连着烟灰掉下来：“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妈被侵犯的那天，你妈往这边看还是离开了，我妈就那么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我现在看到我手臂上的疤我就想起那天。”
“我妈不会。”
突然有什么场景在秦昊眼前闪过，他一个劲儿的跑啊跑啊，从街的那边跑过来，他妈妈绝望的向那边瞪大着眼睛，但箱子的死角让对方看不到这边的情形。
他跑到了，但是被绑在角落里。
撑起来的眼眶里满是淌不尽的泪，有人低骂一声，女人转头是自己的儿子胳膊上流着血的胳膊，警笛声响起的那刻她的孩子被甩到墙上。
有铁棍砸下来。
男人一口唾沫还是啐到吴悦的身上。
“你个死婆娘，我迟早要把这个杂种给你一块送下去！”
秦昊用衣边擦去那口唾沫，吴悦举起的手还摸索着她儿子的手臂。
“昊……昊，活下……去……”
秦昊在警笛聚集过来的那刻抱着他母亲还有余温的身体：“妈，妈！你醒醒，你不要昊昊了吗？！”
吴悦就这么死在那个夏天，秦昊的噩梦爆发在那个夏天。
没了庇护的雏鸟必然要遭受些什么，可惜他没冻死在哪个寒冬里。
秦昊花了三年时间终于从那个谎言蔓延的家里逃离，他父亲的血溅到他脸上，溅到那张狰狞的脸上。
那年他十五岁。
在殡仪馆门口见到了十三岁的陆梓汐抱着她母亲的遗照哭的眼眶红红，她的父亲弯腰抱住那个家的全部。
秦昊盯着那遗像出了神，又听到那烦人的哭声，一颗石子被脚狠狠踢到陆梓汐的脚边，低声嘟囔：“活该。”
“但就是事实！”
得到反驳的语气，秦昊不恼就这么让那烟雾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自己：“你知道嘛，我真的很羡慕你这种小孩，父母恩爱，家庭美满，明明我们就住在对门里。”
“那不是我家的问题，你家遭遇的一切是我家造成的吗？但我现在的遭遇都是你造成的！”
“闭嘴！”
秦昊刚刚还温雅的姿态支离破碎，现在都是满身的戾气，烟夹在指缝里，烟头往围栏外抖落几分。
“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你朋友，那一下可真痛，不然我进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秦昊将烟吐在陆梓汐脸上，轻蔑的笑笑。
“那我也得把你一起带过去！”，陆梓汐藏在背后的水果刀用力地刺向他的腹部 ，却只是划到了手臂。
“你……”
狠狠地一脚，秦昊拉着她的头发，狠狠将刀刺在她的胸口，附在她耳边：“我们扯平了，但是你朋友还没有，我偏要帮你的人痛苦地活着！”
“不要……”
说着，秦昊将她丢下了天台，掉落的手机突然收到提示音。
太阳：『小汐，我在你家楼下了』
随即的是一阵响声，血被溅开。
唐苒站在那里时，“证据”袋上溅满了血，还是温的。
警笛声聚过来，随之的便是陆梓汐的尸体，血滚烫地溅在唐苒的脚踝上，天台上传来肆意的笑声和刚上去的警察的怒吼。
唐苒怀里包裹好的东西掉在地上，血还在流着，她腿软跪下来洁白的裙子沾染上血
“小汐……小汐……你不是说要一起的吗？你不要这样，我害怕呀！”
“小汐！”
唐苒的手在粘稠的血液上摩擦着，抱着已经看不清全貌的人：“你不是晕血嘛，怎么这么多血呀，小汐……”
有警察把她抱开：“同学，我们要保留现场！”
越来越远的距离，唐苒在她怀里一点一点挣扎，看着被扣押下来的秦昊，眼中的怒火再也抵挡不了，挣脱禁锢，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你就是个畜牲！”
秦昊顶着被打疼的腮帮子。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拿到那些证据，是我给你的呀，唐小姐，不感谢我怎么还打起我来了。”
秦昊的笑声那么刺耳：“对了，我还有一份大礼给你们！”
唐苒后退几步，那个“证据”袋外层的防水膜上都是血，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同学，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我会去的，我会去的。”，唐苒似乎有什么想法在脑海里串不起来，秦昊猖狂的笑就像那根把所有都串起来的线，她扒开看热闹的人群跑开了。
在那些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嘴里嘟囔着：“灰色上衣，灰色上衣。”
目光一定，怀里的东西似乎很重，压的她踹不过气，唐苒上前拉住那人，他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唐苒泛红的眼睛似乎快瞪出血来，把人一把按在地上：“小汐帮过你，你却是他们一伙的，你还卖小汐的照片！”，那人的衣领被拉扯着：“闻博，你不是人！”
“啪——”
随意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被推开。
“你个疯婆子，我给了你们证据，那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唐苒来不及顾已经散乱的头发和红肿的脸颊，把地上的照片一一捡起使劲的揉扯。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使劲撕吧，你爱怎么撕怎么撕！”
闻博把那些照片砸在唐苒身上，看着唐苒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来撕碎，很满意的笑着整理整理衣服走开了。
唐苒拿着照片却停止了动作。
“不能撕，这些也是证据，我要他们都进去，都进去！”
满地的照片，连着那些已经撕开的碎片，唐苒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来，膝盖已经破开皮，到最后站起来，整个人前倾跪在那里，麻木的眼神终于泛起泪花。
身体向前倾，整个人趴在清风徐来的那个清晨，手指用力的指关节发白，不住颤动着手一下一下捶着粗糙的地面头发被汗与泪粘在脸上。
与此同时，网上没被遮脸的视频被传开，混着那些□□的笑声，还有求饶声。
连着唐苒一块儿露在其中。
法庭上，这份阐述连着刚刚传播出的视频，唐苒练了无数遍，看了无数遍。
终于把他们送进去，那个下午从看守所出来的她浑浑噩噩，再怎么炽热的阳光都不能照在她的身上。
“你就是一个灾星，谁靠近你谁就倒霉！”
唐苒摇着头，妄图把那个声音摇出去：“不是的，不是的，你们说谎，他们都说我很好的。”
脑海里还反复上演着刚刚的嘲笑，脑子里又把那些话一个一个的拼凑起来。
“既然你聊起这个，那我就大方点告诉你，她妈害我妈死在那个夏天，所以她该死！”
“你难道没想到她对你的好吗？他家对你的好吗？”
“那些东西比起我妈算得了什么呢？”，秦昊就那么盯着唐苒，像一条毒蛇缠过去。
“你帮忙了，这份血你自然要沾一份，你永远都别想过上好日子，我记得你之前有个很好的朋友也死了吧，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秦昊，你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都不值得现在的任何人去同情！”
唐苒看着秦昊，像是有一场还未休止的公正在他们之间徘徊，“秦昊，你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你不配恨小汐，你也不配得到小汐的关心。”
唐苒那么平静，那张撕碎的照片被举起来，是陆秦俩家的合照，合照里那个丑陋的平安符是他们给对方做的。
那年冬天，那个丑陋的平安符压在秦昊的宝藏箱里，那里面寥寥无几，刺眼的就是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那年夏天，那个丑陋的平安符被埋到郊外的烂土塘里。
十五岁那年，秦昊砍死自己的亲身父亲，同样啐口唾沫在那个噩梦般的脸上，那一年自杀的刀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到了那个嚎啕的女孩儿身上。
“唐苒，你以为谁怜悯谁？她妈就是凶手，连老天都要她是个短命鬼，要她也做个短命鬼！”
所有的话在狂笑里都被振的支离破碎。
『唐苒，如果这次我们打了胜仗，我们一定要和元霖好好庆祝庆祝，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这次失败了，你也不要难过，我们已经很勇敢了，这接下来的一路行囊也沉，就把我丢掉吧，长路漫漫，请你保持自己的节奏向前，要好好活着唐苒。
我亲爱的挚友，请你在这肮脏的世界里看尽繁华，不要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你很勇敢。
帮我对元霖说一声，对不起。
唐苒，元霖，好好生活下去。』
这封短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夹在那些确凿的证据里，唐苒笑自己。
“是了，她那么细心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呢……”
新闻：□□犯秦某在监狱里咬舌自尽，死亡，刘某一众帮凶也判决无期徒刑。
“陆梓汐，你家让我一生都没好过，你的这场噩梦就让你朋友承受着吧。”，秦昊知道这场噩梦多可怕，直到今天，他的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他扯着自己的衣服，慢慢抚平上面的每一个褶子，又扎了扎袖口，连那个寸头在他脸上都显得精气神来。
血缓缓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流出来，泪滑下来落在他遗落的褶子里，印下一滴黑。
妈，昊昊来找你了。
未成年闻博，因为随意贩卖个人隐私且有偷拍行为被给予警告以及拘留。
一切的起源来自那个放学的街角里，陆梓汐遇到了一场校园霸凌事件。
一个男生被堵在巷子口，几个人拿着铁棒，口里爆着粗口，突然警笛声响起。
那边的人四处乱窜，等平静下来，陆梓汐才关掉手机录音，搀扶着闻博去了医务室。
秦昊站在小天台上尽收眼底，隔了几天又逮住那个人。
烟雾在眼前缠绕，看着视频里那个女孩警惕的神色把笑含在嘴里：“小子，被英雄救美了？跟我合作，我可以把你那些龌蹉的东西删掉，不合作你就等着被曝光吧！”
“我合作，我合作！”
下水道突然传来水声，散发着臭味，旁人路过都要避开几分。
那个暑假。
“你怎么在这里？”
陆梓汐刚从元霖家回来，看见了闻博，似乎是出于对上次的事的怜悯，她走过去，发现了一只花白相间的小猫，她蹲下去，半边身子都探入了巷子，里面箱子摆的很满。
有双鞋尖在她视角的前方，小猫被吓跑了，抬头那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一道劈开眼球的刀疤。
“啊！”
男人五大三粗的拽着她的胳膊，她回头看着闻博，但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梓汐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清秀的身影，把她的衣扣敞的更开，却在旁边放了一件外套，声音那么清晰：“活该！”
直到街道凉了空气，再无人过往，那件干净的外套被她披在身上，磕绊的步子混着风和呜咽。
秦昊就看着这个凌乱的女孩从自己眼前经过，巷口挡住他的光，自然的把他拢进黑暗里。
第二次。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人为，是天意，是恨意，是嫉妒，也是怜悯。
“你好，我叫陆梓汐，交个朋友吧！”
伸出的手握住了那个警惕的，脏兮兮的手
“秦昊。”
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秦昊的眼睛不必多瞥几眼，那个背影他目送太多次，干净的手不慎的往前一推，车碰巧便驰骋过来。
十四岁，陆梓汐失去了跳舞的机会。
“就叫昊昊吧，好不好呀，昊昊！”
吴悦把那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亲呢着，那个男人也擦去吴悦额头的汗水。
往后的每一次，秦昊都记住每一个争吵里母亲温柔的像春天的臂膀与怀抱。
春天也不长，不过几年就失了满座山。
“秦昊，你要健康，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人物外篇（完）』：冥冥之中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