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这场雨下了整个六月 高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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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不久，连着迎来中考与会考，这场六月上旬假期很长。
五人小组终于得以聚集，在周鸿的家里，王莲提着框子摘树上的毛桃，毛桃像青蛙跳水般，又颗颗浮在面上，几人仔细的洗着，时不时就把水溅起来。
“小苒和小萧在市里过的还习惯吗？”
王莲接过刚切好的桃子瓣，塞了一块到嘴里慢慢咀嚼，周鸿也在一旁扶了扶老花镜，看着他们。
“他肯定适应，现在还是稳居第一呢！”
唐苒气愤愤的咬了一口脆桃，在嘴里咬着不小心咬到脸颊肉，疼的她把眉头皱的紧紧的，程子旸看见来不及咽下嘴里的桃，笑的直拍大腿。
周鸿把报纸叠起来放在小桌子上，老花镜也放在上面，看着他们：“你们俩个人在初中就开始较劲，现在上了高中，稍有不慎就会跌下来的滋味不好受。”，说着拍了拍唐苒的肩膀，示意她去水井旁漱漱口。
萧何看着唐苒起身，啃了一口手里的桃子，“老师不用担心，她就是被很多突然的事绊住了，以她的努力迟早会追上来。”
徐故看着在那边处理的背影，“其实我没见过比她还努力的人。”
“或许不止在学习上努力。”，周鸿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换作别人可能已经分身乏术咯！”
“老师知道什么秘密？”，程子旸凑上前，装出一副要细细听来的姿态，周鸿摸着胡茬打着哈哈就过去：“能有什么秘密？现在不是挺好！”
没人追问，大家都在沉默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这个寂静的小院子被风走漏了风声，村里的老人来来往往都要跟这几个年轻人唠上几句。
端午雨下的不停歇，唐苒也少往外走，天天低着头埋在书本堆里。
雨点点滴滴的打在窗户上，稍稍放晴的天，就见到悬挂在天的虹桥，有时也只能见到一点点尾巴。
“这几天的雨下的让人都要长蘑菇了……”
元霖伸着懒腰，又像个小猫咪一般爬在桌面上歪着头：“高中放假怎么这么晚，要到七月中旬呢。”
说着就把头埋进臂弯里打着哈欠，课桌上的书页被风扇卷起。
午时惹人犯困，眼睛磕绊磕绊着，转个身就没了声音。
唐苒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写来写去，又在题目上画来画去，最后得到一个选项里没有的数字，看着满纸的计算公式，她随手在括号里填了一个“C”，又划了俩杠合上了试卷。
教室里的风扇“呼哧呼哧”的，偶尔伴随着一俩声咳嗽，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和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响，窗外的雨下的像连续的珠子，一刻也缓不得。
放弃午休这么久以来，唐苒终于有了些许困意，大概是午时的雨催人眠。
顾易扬小心翼翼的撕下那张纸，拿在手上看了又看，那张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寻不到一个喘息的时间，上面依旧有着被揉皱的痕迹。
低下头便瞧见日历上一个斜杠连着一个斜杠，所有东西都被丢进垃圾桶里。
顾易扬看着大大小小的纸箱，一个垒着一个放在墙角里，又环顾着这个房间，变得空落落，只剩一些随时都可以丢的东西，脚踝被蹭了蹭。
“对了，还有你。”，顾易扬把那只小猫抱起在臂弯里，摸着它的额头，“你先在干妈家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接你过去。”
小猫似乎是应答般叫了一声。
桌面上的手机传来不停的振动，一声接着一声。
秦陌：『你东西收拾好了？』
秦陌：『什么时候走，录取通知书到了再做决定吗？』
秦陌：『你跟阿姨怎么说？什么都不说吗？』
秦陌：『到时候就这么走了？』
顾易扬点开消息，指尖一字一字的敲下来。
：『嗯，去那边找房子』
：『她说随我，她会给我提供钱』
秦陌：『你之前被问想去哪个学校，从来没有确定的答案，那现在呢？』
：『到时候就知道了』
秦陌：『现在才敢做去哪里的决定吗？』
这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应，顾易扬看着桌面上那串钥匙，这个场景跟刚刚搬进来是一样的，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当初钥匙也放在这个位置。
秦陌：『上来吃饭，我们说点事』
窗外的雨下的不停歇，让温度都降下来，天气预报里说再下几天就能放晴。
“走，去吃饭。”
顾易扬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小猫的耳朵，小猫抬头舔了舔他的脖子。
顾易扬开门时，秦陌刚好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桌：“菜包，来！”
菜包的脚刚刚着地就跟在秦陌身后，那个专属于它的小碗，秦陌正在往里面倒猫粮，顾易扬拿着碗盛着饭：“干妈呢？”
“她跟朋友出去玩了。”
给菜包准备好一切后秦陌起身，看着小家伙吃的很斯文，坐下来时一碗饭正好递到面前
“我们等雨停的时候要去看看老何，他前些时候还在问我想去哪里。”
顾易扬夹着菜：“嗯。”
“到时候你是不是也要瞒着我？”
“没有。”
“最好是这样！”
雨渐渐平息下来，日子也在老日历里撕去一页接一页。
何伟杰依旧穿着那套初见时的西装，突然混浊的眼眶里泛起泪花：“我最后一届学生跟前面几届一样厉害。”
“老班，你可说过我们是最差的一届呀！”，秦陌打趣着。
何伟杰看着他们，脑袋捣蒜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都是优秀的都是优秀的。”
他们还没迈出办公室就有人进来：“何主任，这有两个人逃课了，一节课都不在”
“哪个班的？”
“高一一班唐苒和陆梓汐。”
“再转转。”
顾易扬又重新在这三年里踏足起来，转到后面的长廊，果然在这里。
“唐苒呢？”
坐在那里的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秦陌就想跑，不成想顾易扬就在后面，她只能定在原地默不作声。
“唐苒呢？”
顾易扬询问，声音里是一股子平静，像是自问自答般：“又有猫要她去救了？”
身后传来步子的声音，还没等他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略过自己拉住陆梓汐的手准备离开，她们想从秦陌旁边擦肩而过，却被拦住
语气里是轻声细语。
“何主任知道了，应该在找你们。”
看着那个像愣头青的背影，顾易扬拽着唐苒的胳膊，拉到一边：“唐苒，过来！”
身后的陆梓汐突然慌了：“不是！”
声音里慌乱溢出来，匆忙往那边迈出步子却再次被秦陌拦住
“没事，易扬就是有些担心她，你放心。”
唐苒被顾易扬拉到拐角，垂下的紫藤花正好遮掩着他们：“为什么要私自逃课跑到校外去？有那么多猫要你去救吗？”
沉默很久，风吹乱了紫藤花。
“顾易扬，帮帮我们……”
唐苒埋着头，声音都是止不住的颤抖：“求你了……”
捏在她肩头的手松了松，没有叹气，只是询问：“要我帮什么？”
“我翻墙外出不要让他们知道。”
顾易扬偏过头发笑：“那你为什么要出去，现在知道怕了，”
唐苒埋着的脑袋被他双手捧起，清楚的看见对面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模样：“那你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唐苒点点头。
“向我保证，唐苒，说话。”
唐苒抬起头看着他：“我，唐苒向顾易扬保证，不会再私自逃课跑到校外去了。”
顾易扬点点头，眼色悄悄地打量着她的手臂，舌尖抵抵下槽牙：“走吧，我去给你们解释。”
又来到办公室，秦陌打头阵：“何主任，我给你把这两个同学抓回来了。”
何伟杰看着她们，刚刚紧张的神色平静下来：“去哪里了？”
“两个人为了看一只喂养的猫，在紫藤花廊那里。”，顾易扬说到，“那只猫死了。”
何伟杰没说话，看着两个女生憋红的双眼叹了一口气：“下次不允许了。”
“谢谢主任，下次不会了。”
“行了，回去吧。”
寂静的氛围被秦陌的笑声打破：“哈哈，主任就是忙呀，大小事都要参与。”
“是呀，这届孩子比你们皮多了。”，何伟杰朝对面的女教师说：“薛芊，你班上的，让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给你，现在才高一就开始翘课了！”
“我知道了，主任。”
这时电话铃声却响起来，薛芊的眉头却皱起来：“好的，您快到门口了是吧，我现在喊她过去，好的好的。”
又拿起手机朝监控里喊：“唐苒，来办公室一趟！”
“怎么了？这小孩又怎么了？”
被问时，薛芊也只叹叹气。
门被敲响，唐苒再次出现在这里，薛芊看着她：“你拿着这张假条去门口，萧何他爸爸来接你了。”
唐苒疑惑的看着薛芊埋着头，在那张请假条上写着原因。
“萧何…去世了。”
办公室里又是突然的沉默。
唐苒的手指接过假条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才有动静，随后是逃离，不慎磕碰到门框，都未听到闷哼便没了踪影。
二班的班主任似乎刚刚从那几句话里听出意思：“怎么会，他昨天还来上课了，怎么会一夜人就……”
办公室里似乎还有着萧何嬉皮的身影，一瞬间就变得空荡荡了。
车子停稳的那一刻，唐苒才定住。她这样过来该做什么呢，她开始手足无措，重新扎起头发。
萧逸下车看见唐苒怎么也扎不起的头发：“我们走吧……”
在这一刻，头发终于稳稳地扎住。
穆荞看见唐苒进来的那一刻，扯出一个笑为她在胳膊上绑上白布，唐苒抬头与穆荞对上视线，一个笑露出来：“我去找萧何说说话。”
唐苒的表面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一个玩笑话将要被她拆穿般，穆荞却感受她冰凉的手尖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唐苒像往常见面一样走上去，等着萧何喊她的名字。
步子刚迈上一步，眼泪就砸在她的脚尖。
随后是匆匆跑来的几人，灵堂上摆着萧何的照片，前面站着唐苒，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没出声。
直到乔霜上前挽住她的臂弯，她的嗓音那么平静，平静的不起半点波动：“叔叔说，是因为一辆轿车撞过来，萧何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死的，应该是没那么严重的，但是那辆轿车一直撞，直到再也没有活着的可能了，那司机患病跳河自杀了……”
唐苒开始发出哽咽，腿终于不受控制的向下跪，所有的哭声都藏在不住颤动的身体里，嘴张的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故上前扶住唐苒仿若失重的身子，看着程子旸一步一步上去，唐苒在哽咽里推搡着他和乔霜的臂膀。
“再去……再去跟萧何说说话吧。”，接下来的话就像被突然噎住咽喉，深吸一口气后：“萧何……快要火……化了。”
两人点点头，轻轻放开唐苒的胳膊，看着她就像个被提线的木偶般把手垂在两边，头埋的很低。
几人行着军礼，程子旸和乔霜站在唐苒的右边行着，这个还是萧何教他们的。
这个军人礼行的并不标准，手指连着嘴唇都在打颤，风吹来晃动着花圈的飘带，吹动着唐苒的头发，头绳断裂的那瞬间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她所有的表情。
萧逸上前把那些如亲生的孩子们搂在怀里，感受他们的愤怒溢出来的颤抖，“你们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再恨了。”
“难道叔叔不恨吗？”
窝在怀里的程子旸不敢把头抬起来，他只觉得心脏好痛，明明还计划着暑期去旅游，明明还说他要去戳破那层关系，明明都要见面了
“恨呀，怎么不恨。”
萧逸把他们拢在怀里，强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能不恨呢。”
萧逸把孩子们聚在一起，骨灰盒拿在手上时轻飘飘的，唐苒听着萧逸的话，想起萧何的梦想。
“萧何，你的梦想是什么？”
“军人，保家卫国的军人，保护祖国的领土，保护祖国的人民，因为这里是我热爱的土地，这里有我爱的人。”
“你要当大英雄！”
“是军人。”
“那就请少年策马扬鞭，我静候你如愿以偿的消息，萧何！”
六月三十日，雨又开始剥开厚重的云，让整个六月都在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场雨下了整个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