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年，落笔 年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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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雪下的又急又缓，热闹的街道上也少见人影。
大年初三，唐苒便随乔霜去老家见了乔家二老，与往年一样，乔家二老被俩小孩逗的眯着眼。
“你和萧何在那边住的如何？”
乔霜塞了一颗糖到唐苒的嘴里，问到。
天入午时，这几日忙下来连闲话都没谈论上几句，脚下铁栏圆盘下的厚钵里烧着刚从土灶里翻腾出来的炭火，俩人就坐在木火桶上，磕着瓜子，扒拉着圆盘格里的糖果。
唐苒慢慢嚼着那粘牙的软糖，“挺好的啊，没什么大事。”，又剥着瓜子细想到：“我觉得没有什么事在群里遗落了。”
“也是。”
乔霜磕着瓜子，看着那对不起成小山的壳伸了伸懒腰：“你过生日怎么也邀请了给你辅导的学长？”
“认识，遇到了就邀请了，怎么了？”
乔霜偏过头看着她，话卡在喉咙里没张开口，耸了耸肩又用手指捏着唐苒的脸颊：“我们阿苒啊，选东西的标准都是合适的，却少见选择喜欢的，那要是人呢？”
“没区别啊。”
唐苒被问的一头雾水，却还是照样回答，手里的剥瓜子的速度也不曾落下。
“那你觉得萧何怎么样？”，乔霜哟哟哟打趣完后，故意问到，换来的是唐苒皱眉摇头，自己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老萧是挺好的，但是总感觉哪里差点意思。”
乔霜也没有办法的摇着头，看着唐苒把剥好的瓜子仁一次性的塞进了嘴里，她似乎确实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假如你要是日久生情了，你要告诉老萧不？”
唐苒觉得莫名其妙的拉开半分距离，转头皱着眉看着乔霜，碰着她的鼻尖：“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说，怕你喜欢人家又顾虑朋友关系不敢说，瞒着我呢。”
乔霜临危不乱的找着借口，搪塞的很成功，唐苒摆摆手，使劲嚼着嘴里的瓜子，手里剥着糖纸：“遇到这种事我应该会说吧，哥说遇到喜欢的就去尝试，试过了才能知道真正的结果啊。”
“那萧何……”，乔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颗糖止住了话语，唐苒接着说，“老萧也说过，不要害怕结果是什么样子，遵循内心就好咯。”
唐苒继续剥着另外一颗糖，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啦，还没说说你和那个人呢？”
少女的心事，在难得的空闲里才得以落成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恰如太阳也要放放空。
春天来的时候，老家河边的春柳抽了芽，距离开学也不差几日，唐苒在那里坐着写着最后的寒假作业，旁边就是唐熙。
沈筱拿着刺绣在一旁，客厅里静悄悄的，秒针的步子抢着纸与笔尖的磕碰，唐苒写累了就撑着下巴看向沈筱：“妈，你那对金耳环怎么没戴了？”
那对朴素却实在的金耳环此刻换成了一对素雅的银色的，听到唐苒这么问，沈筱指尖下意识的摸上耳垂
“有一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就没戴了。”
“哦。”，唐苒思索着又问：“我记得还有一条项链和戒指吧。”
“在家里戴的也麻烦，就都摘了。”，沈筱回答着，针在发丝间摸索俩下，继续在那针线上穿梭，唐苒点点头。
“姐，这道题怎么写？”
唐熙把寒假作业挪过来，指着一道数学题，唐苒没再继续说下去，撇过眼去看题目。
沈筱落了一处针脚，剪刀在那里落下，她仔细抚摸着上面已经绣好“家和万事兴”，又抽了线换了针，再仔细去针绣一旁的花束
春日的三月似乎过的格外快，花开了瓣，草破了土，冰成了水便算是过了。
夏日也来的迅速，嫩绿一换翠绿就到了。
校园里的池水中央也婉转着粉嫩的莲花，大日头晒得一番后下一场大雨，那刺挠鼻子的粉尘就扬起来。
五月份的天，称作浪漫的二十日，是元博的诞辰，这一年的五月二十日，元博迎来了人生的十八岁。
班上闹哄哄的，元霖刚从外面回到教室里，趴在桌子上面朝着另外两个人，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唐苒书桌上有一条红绳：“周末你去祈福了吗？”
“寒假去的，这条是给顾易扬的。”，不知为何，“顾易扬”这三个字变得格外小声，唐苒意识到时就看见另外俩人的目光汇集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元霖往前凑了凑，询问着这个秘密，陆梓汐也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你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是答谢，上次他帮了我。”，唐苒解释道，又撑着下巴看着她们
“我不是喜欢他，只是想要谢谢他。”，似乎是不可确定的话语，唐苒把眼睛撇了撇躲开了，俩人识趣的没再问。
唐苒自己在那里踟躇了许久，又看着那条红绳，正视这个问题：“我觉得他没什么不一样，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陆梓汐笑着点了点唐苒的额头，“这不过就是看对眼的事情，哪来那么多理由，你是确定的吗？”
唐苒也犹豫的点头，又迅速的摇头，像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女孩，元霖捂着嘴偷笑，又叉着腰拍着唐苒的肩膀：“没事，以后会知道的。”
陆梓汐也在旁边点着头
“哦对了！”，元霖终于想起要说的话，凑上前去，“我哥这周六过生日，让我邀请你们俩一起去。”
陆梓汐听着点头答应，又转头看向唐苒，询问：“你到时候就要把这个给他吗？”
唐苒点头，把东西重新放在桌面上：“如果可以的话会给的，毕竟这是答谢礼物嘛，除了谢谢还能别样出其他情绪是怪不上我的。”，她翻动着那本笔记，似乎想要把自己先稳住，不被外界的声音引导
过了一会，唐苒又问元霖：“霍鄢姐也会去吗？”
这个问题倒是给元霖问住，她也犯着难。霍鄢是元博的同班同学，她们几个人的认识全靠元霖。
“这我不知道。”
五月二十日。
这场生日聚会霍鄢没出现，唐苒的红绳也没送出去，那日的云层很厚很厚，时不时就遮掩烧灼的太阳。
夜入半人群散去，距离分离不足一个月。
高考的前一周的某天里，顾易扬逃掉了晚自习，上了天台。
那里的铁网把所有的景色都困住一小部分，唯独天空的飞机向远处航行，逃离每一个网格，在黑夜里划破寂静，一闪一闪的灯光慢慢闯入又逃离顾易扬的眼睛。
夏夜的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他就把眼睛眯着，看着下面高一高二部每个发光的教室，那里面有人在后排打着瞌睡，有人拌着袋里的泡面。
有人轻轻拍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询问，“喝点？”
顾易扬转头，金嘉毓递过一瓶饮料。
顾易扬盯着那瓶饮料片刻，缓过神后接过来，指腹间还触到那凉气：“谢谢。”
两人在天台坐许久，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晚风还带着傍晚时分没来及散尽的热气，手机的屏幕亮起又灭下去，仿若一颗星星掉下来。
金嘉毓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生日快乐，知道你不怎么过生日，平时也是跟你兄弟随便过一过，但是今天是老班组织的，破格一下吧。”
金嘉毓起身，在被遮挡的地方秦陌和元博捧着生日蛋糕缓慢的走过来，弯下腰轻轻的放下，周围是高三二班的同学和老班，元博拿着生日帽为他带上：“我们可是求了好久，李姐才同意我过来的。”
几个别班的朋友在这一刻搭着肩膀出现在他的身边。
蛋糕上的十八连风都挥洒不动，满天的星辰将他们全部包裹，深深倒映在顾易扬黝黑的眼眸里，汽水向高处喷洒伴随着礼花。
何伟杰还穿着平时的西装：“生日快乐呀，小顾，十八岁了，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吧。”
宽大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
“平日里都是你参与别人的生日，好歹也要我们在你的生日里参与一次吧，是不是呀各位！”，何伟杰在这时候反倒没了平日那般严肃，连眼角都笑皱。
“就是！”
四处的声音开始响起，“顾易扬！生日快乐！”
平时搭不了几句话的男生挤进来，杨磊捧着一个盒子。
“上次你给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很实用，谢谢你注意到我对这边的水土不服，这个给你，希望你把把通关，对待你生活中的难处就像你对待那些棘手的题目一样总是会有结果。”
“还有我的，谢谢你平时很耐心的为我讲题目，这是我的礼物，你的桌子上刻着‘自由’，希望地球仪上的每个地方都是你想要的自由，永远都不被拘束着烂，生日快乐顾易扬！”
“生日快乐顾易扬！你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帅，就像在运动会时看到对手受伤你依旧愿意放弃第一也要把他背向终点一样帅，因为你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年的愿望。”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鞠躬：“我哥说谢谢你，也祝你生日快乐！”
所有人都挤过来，但却井井有条，每个人的话都有始有终。
金嘉毓是最后一个，她拿着一台小钢琴，是手工雕的：“记得你高一的元旦为了有节目而报的钢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爱好，第一名生日快乐！”
“哈哈小毓，你这个万年老二在这里呢！”
打闹的大家围成圈把顾易扬围在中间，用“祝你生日快乐”把他推到蛋糕前，风吹不动的十八蜡烛被顾易扬吹灭了。
“顾易扬十八岁生日快乐！祝顾易扬永远开心！”
整齐的口号是他们准备三天的最大惊喜，嬉闹声再度传开。
“谢谢。”
在热闹的天台里，顾易扬这声小小的道谢被风吹远，吹过了网格兜住的青春，而青春也将结束在这十八的欢声里。
时间总是在最后的时候过得非常快，关系都是慢慢联络起来的。
毕业的前一天，唐苒再次出现在他们班级的走廊上。
顾易扬似乎想到什么往门口望去，看见在走廊里跟秦陌说什么的唐苒，也是格外自然的起身向外走去，正好与要进来的秦陌撞上面，秦陌手指了指屋外：“正好省的我喊了。”
“谢谢。”
顾易扬看着捧着罐子的唐苒：“怎么上来了，有不会的题？”
“给你的毕业礼物。”，唐苒把一大罐星星放到他手上，随后拿出一条红绳：“这一年来很谢谢你的照顾，跟妈妈上庙里求了一条红绳，保佑你平平安安。”
“为什么给我求？”
“因为你参与并且缓和了我很多烦恼，谢谢你。”，唐苒耸着肩，“但是我也弄不明白，那么多时刻怎么都是你在出现。”
顾易扬没有回答，把手伸到唐苒面前准备接过来，“谢谢。”
“求来时，小师傅说让我为你戴上，祈祷这幸福一直都在。”
唐苒晃了晃那根红绳，又觉得不妥的想要放在他手心里。
“那谢谢你。”，顾易扬握上拳头把手腕往前伸了伸，唐苒埋下头仔细得为他戴上，顾易扬只看的见她的鼻尖和长长的睫毛：“唐苒。”
“嗯？”
唐苒扣好后抬头望着他，没得到下言，唐苒就晃的笑了，抿起的嘴唇上扬着：“一直好运吧，顾易扬。”
顾易扬放下的手在裤腿旁握了拳，又松开比了个大拇指：“你也是，要一直好运。”
“毕业快乐。”
“唐苒！走吧回去了。”
元霖出现在隔壁喊着她的名字。
这次换她走了。
回到座位上时秦陌凑过来开玩笑：“表白了？”
秦陌笑眯眯的眼睛从玻璃罐又上挪到后面，看到后面的满腔的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祝你们毕业快乐。”，金嘉毓摇摇头，手背在身后笑着。
“你也是，毕业快乐。”
顾易扬点点头，“谢谢，你也…”
“唐苒给你的？”
秦陌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手腕的红绳惊呼，抬着头看向顾易扬。
“嗯，一份谢礼。”
高考的三天整整结束了这三年，落下最后一笔的那一刻所有的气氛都开始躁动，监考老师也有些激动。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像不被拘束的群马奔向自己的未来。
三年，落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三年，落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