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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敢确定的想法 阳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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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风很小,小到听到旁边人的呼吸
“我不喜欢她”
顾易扬听见自己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很坚定,但换来的是对方很轻的笑声,顾易扬转头看见萧何坦然的眼睛
“我喜欢唐苒,从初一那年开始”
顾易扬没有转身就走,只是这么待着,静静的听着
萧何看着他,明白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话匣子就像回忆册一样铺展开
“初中是我们的开始,从疫情中期的一通电话开始,我就知道我对她的朋友变了含义,她特别特别好,作为她的朋友,任何一个被她知道的失落情绪都不会草草了事,所以作为她的朋友我很幸运”
萧何接着往下说,眼睛却时刻注意着顾易扬的神色
顾易扬太冷静,冷静到似乎确实与他无关系,但萧何却像掌握了最大的秘密一般
“我们五个人是那时候正式玩在一起,老徐和子旸,乔霜和一个学长,五人行里我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一直这样过着,但阿苒不一样,她不抱有这样的心思,她似乎对现况很满足,很满足我作为哥哥的身份,所以我也只有哥哥这样的身份”
语气从喜悦里拨转回来
“你是她众多朋友里我没怎么没注意到的人”
顾易扬发出笑声:“没,我们见过,只是当时你没注意我”
因为你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唐苒
“是嘛,我想起来了,我们见过面”
萧何仰着头仔细回忆
“但那时你似乎没有进入到她的生活,是你不在意还是……”
后面的话,萧何却没再接着往下说,而是又把话锋转回到他们的回忆里
顾易扬听着萧何叨叨絮絮的说着跟唐苒的曾经,说着唐苒喜欢与讨厌的东西
不带着疑惑,甚至说起来算得上质疑:“你很了解她?”
“我比你更早认识她”
从阳台进来的风吹在萧何的脸上,也吹在顾易扬的脸上,散去了酒气
顾易扬可以反驳的,因为他更早的认识了唐苒,但是反驳的意义是什么呢?
萧何靠在栏杆上:“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顾易扬抬起头,点了点头,问到:“你怎么知道?”
“所以我说嘛,阿苒很聪明的”
萧何耸着肩
“我偶尔问起她新认识的人,她也是无意说出自己的见解”
顾易扬没说话,杯子在手心里的温度早就落下去,杯底终于稳稳落在桌面上,准备转身离开这场闹剧
“顾易扬”
萧何的声音很轻,却在静寂的夜里显得响亮,促使顾易扬转过头来,萧何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要向唐苒表白的话,能得到你的祝福吗?”
顾易扬更觉得无厘头,整个人都转过来看着他,眉间皱起来
“在乎我这一句祝福吗?”
萧何忽视顾易扬语中的疑问与嘲笑,点点头
“在乎”
顾易扬埋头轻笑,偏过头只落下轻轻一句
“那祝你好运,跟喜欢的人可以如愿以偿”
“谢谢”
顾易扬不打算待下去,转身之际,听到后面阳台的门传来动静,一切又恢复了黑夜的寂静
顾易扬撑着桌角,没着急离开,在那里站了许久,又在寂静的环境里听到清晰的脚步声,抬头便撞见刚出来的唐苒
唐苒没注意到有人,凑近时才抬起
“你还……”
停顿的片刻才从微弱的光里看到那人的模样:“是你啊”
顾易扬“嗯”了一声,眼睛在相撞的那一刻视线也清晰起来,他这才发觉唐苒的眼眶旁边红通通的,微弱的光把刚刚她眼里的无神与慌张展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似乎是随意的扒拉几下,手腕上的表还亮着
“她怕黑”
有什么话在他脑海里一次次浮现
唐苒没再继续展开话题,点了点头
水从壶口倒出来,哗啦啦的淌进玻璃杯里,像慢慢涨起来的潮汐
阳台的月光依旧耍无赖的偷摸进来,照亮了那块地,只有窄窄的一条缝
唐苒的呼吸里嘈杂着咽下的水声
顾易扬撑着桌子后的抬头,往旁边撤了一步,握紧门把手时回过头
看着唐苒的背影,她瘦瘦的胳膊撑着桌角,空中可以听到她浅浅的呼吸
唐苒在那里站了很久,就像在缓神一般,时间到了挪了半分步子,却是朝着阳台走去
门与门框摩擦着,门被打开了
淡淡的声音,如幽幽的月色:
“萧何,你又没有睡吗?”
“半夜醒了又睡不着”
萧何把外套披在唐苒的肩膀上,俩人坐在那里
“做噩梦了吗?那陪我坐坐吧,今晚的星星挺多的”
门被拉上,顾易扬看着唐苒的背影在风里很纤弱,来场大风似乎就被卷走了
顾易扬转身进了房间,元博和秦陌已经把他的位置霸占
徐故醒了,发现刚回来的他
“睡这边吧”
他把萧何的垫子拿到了他这边,原本靠在他旁边的程子旸被这一动静弄醒了,起身看看周围,抓了一把头发又倒下去
模糊的声音:“萧何出去了?”
“嗯”
“这么久没回来,小苒可能又做噩梦了”
徐故摸摸萧何的床铺,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来没人再说话,程子旸又睡着了
顾易扬看着他们,视线被徐故发现,程子旸拉着他的衣角,徐故帮程子旸掖好被子,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阿苒跟你说过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折叠床拿出来”
顾易扬被这句话拽回神来,意识到对方误解出了恶意,摇了摇手,带着歉意的语气解释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我没意见”
顾易扬睡不着,徐故转个身平躺着,也没睡着,他似乎猜到顾易扬看到了什么,像一个哥哥维护妹妹般解释着
“你不要害怕唐苒那副表情,她做噩梦就是那个表情,像个孩子”
不是,是想要死去的孩子
“她经常做噩梦吗?”
“应该是的,因为初中那么久我们一起聚的时候,她每晚醒来都是因为那个”
这一幕不用多思索,自然的显现在他的脑海里,徐故又感概一般的说道:“但是现在好很多了,之前就一个劲地哭、喊,第一次确实是把我们吓到了 ”
“她跟萧何的关系很好?我刚看到他们一起在阳台那里聊天”
顾易扬问到
“她跟我们关系都很好,硬要解释就是萧何对她最好,要怎么说这个事呢”
徐故停了停,另一个声音响起:“因为萧何喜欢唐苒”
程子旸也醒了,轻声说着,伸了个懒腰,又看着顾易扬说到
“还请你对小苒保密,她是把萧何当成哥哥的,如果把这个消息给她,他们就会疏远了吧”
徐故又继续说着:“如果都是朋友,那萧何对谁就无差别,偏偏有了感情加持”
“唐苒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她对爱没有异样的解释”
程子旸顺着徐故的话往下说,又觉得不解
“不过她这么聪明的人,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或许这就是她对恋人排除的标准吧
徐故笑了笑
“萧何就是太合适了,却没碰上小苒开窍的时间”
所以,就成为了家人
十一月的周末,风吹的不大,泼洒到人身上掺杂着凉意,铭桥上人很少,江水滚滚,这风总是会驱散很多东西
顾易扬抬眼
“唐苒!”
跨不过去时,人顺势摔在他怀里,后背的摩擦没有换来一声回应,看着她一脸错愕的眼睛,不由得大吼:“你干什么!”
唐苒错愕后是平缓的大笑
“怎么又是你呀,顾易扬,怎么每个关于他们都是你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直到眉头皱在一起慢慢哽咽起来把脸埋下去,路灯泛着橘黄的光,顾易扬坐起来把人轻轻圈在怀里
这不足几米的距离,顾易扬察觉到自己的腿打着细细的颤。江面平静下来,月亮周围布满着碎成盐粒的星星,十一月的风带着微微的躁动,唐苒被风扬起的发梢挠着他的脖颈,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唐苒,你希望是谁?”
唐苒的哽咽声那么大,她应该没有听见,但是顾易扬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的心跳,他捧着唐苒的脸
“唐苒,你希望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谁?”
唐苒的眼睛被迫直视着顾易扬,但是闭上眼睛后就是止不住的泪流,眼面变得格外模糊,唐苒搭在顾易扬的胳膊上准备起身,但是被他按住了手,她现在很想控制住眼泪,掩盖住眼泪,但是越这样要掩盖什么,什么就越明显
“哭出来吧,不的话眼睛会干的难受”
“顾易扬,这跟你没有关系”,唐苒抽出自己的手,上面本是冷的,此刻却缠绕上温度
“你不该这么做”
顾易扬愣住,似乎是听懂那些言外之意,刚刚还抓紧的手心现在已经变得空落落
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顾易扬就在后面看着唐苒的背影,隐隐发抖的,瘦弱的
前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停在那里回头看着他
“顾易扬,如果你恨一个人恨了十几年了,还会被他说的话伤到吗?”
“应该不会,我会提前隔断一切他再次伤害的我的可能”
唐苒背过手,在橘光里朝他笑过来,顾易扬看着却很是苦涩,心被揪在一起
“顾易扬,你好勇敢,是我,我就希望今天谁都不要过来”
“唐苒,你只是知道这个事情太痛苦了,所有的事都是可以过去的,只要你还活着”
顾易扬走上前,弯下腰着与她平视
“唐苒,要活下去,活下去才会越来越好”
“顾易扬,人心是肉长的,我只是太痛了”
灯光从唐苒身后而来,这一刻在她的眼里是发着光的顾易扬,跟夏天破屋里的萤火虫一样给了她唯一的光亮
“顾易扬,回去吧,你马上就要高考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连带着她口袋里漏出的一角纸张一般,被风吹的摇晃晃,顾易扬看不见唐苒的模样,只能见到她转过去的背影
顾易扬跟在唐苒身后应下来:“嗯”
元旦的天是骤然降温的,裹着棉衣,三人围在舞台前
“苒啊,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元霖揉着陆梓汐冻的发红的手,问着一旁发呆的唐苒,她正看着台上的表演
“唐苒?”
“啊?”
被喊了名字才有了反应,陆梓汐望向台面上,却在一旁看到了在做志愿的萧何,问她
“是萧何吗?你刚刚在看他”
“不会啊,我只是觉得他跟我真的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唐苒把捂热的手捧着元霖的脸,回答
“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我现在还没想法,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我可能会找个像自己的吧”
“那你跟萧何就很像啊”,元霖思索了一般,又给出答案,唐苒揉着她的脸,皱起鼻头笑她:“我跟他哪里像了啊”
“不管你最后喜欢上了谁,只要是幸福的,我们都祝福你”
陆梓汐看着她
唐苒靠过去,靠的紧紧,元霖也靠过去,把陆梓汐靠在中间
“我们三个啊,一定要去看彼此的幸福”
“我在某一天冒出了一个想法”
唐苒把她们俩拥在怀里,低着头
“但是那天在铭桥上,我不太敢确定了”
“有些事就像笋子,要一层一层剥去慢慢变褐色的外壳,才能看见它最本质的意思”
元霖看着舞台上的人上上下下,歌调平缓或着扬起激烈,她看见在一旁做志愿者的萧何往这边张望着,也看见在楼上走廊里躲藏的顾易扬往这边看过来,时不时跟元博说着几句话,元霖把眼睛看向唐苒,唐苒埋着头低着眸没有察觉
陆梓汐抬头看着元霖,俩人清晰的看着那些暗潮涌动的情绪,在那天生日聚会上,现在只等一个机会喷发出来
“唐苒”,陆梓汐轻轻这么喊了一声
“嗯?”
元霖给了回答:“你只要选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