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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忆在波涛汹涌,秘密被剥落外壳 审问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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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结束的那刻,气氛也安静了下来,那个胖警官庄宇走过来
“女孩子不能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又递过两瓶水
“但这不是女孩子的错,是我们的问题”
唐苒接过水,拧开将瓶盖握在手心,没有应答,喝了一口水后,那卡在喉咙里的话被滋润的长出来:“不是我们的问题,这个我们不止女孩子,还有你们”
盖子拧紧唐苒收拾好东西,没再多说什么,眼睛也没再看过去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在橘黄色路灯的夜晚下安安静静的坐着”
“庄队,测出酒精含量,偏要说自己喝酒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砍伤的,后来问什么都不回答了”
前来的人扶着额头,语气略显愤怒,庄宇转过身后气笑:“怎么,以喝酒为借口是吧,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有罪的,什么时候了找这么垃圾的借口,跟他一样”
满腔的愤慨,接过资料后转身笑笑:“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我们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像是一个稳定剂,唐苒点了点头
“唐苒,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声音在警局里落下,掷地有声,唐苒在这时才抬起头看过去
“嗯,一起努力吧”
顾易扬看过去,“一起吧”
出门时屋外的风大了几分,唐苒突然展开话题:“我觉得爱人如风,我想他是不被拘束,是自由的,是怀揣自己的热爱往前的,我们是需要各自的空间的”
这么没由来的一句措辞让顾易扬偏过眼睛,唐苒也偏过眼睛
“就像你那个草地萤火,爱人就是普通人里多一份偏爱给我的人吧”
唐苒把抱在胸前的书包慢慢的背到背上
“今天耽误你很多时间了,不过很谢谢你”
“小苒!”
顾易扬的没事连个音节都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这声打断,俩人齐刷刷的回头
萧若芷刚停好车,小跑过来捧着唐苒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最后才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是还没有缓过来的慌乱:“没受伤吧”
“没有,啥事没有”
唐苒在萧若芷面前像个兔子一样蹦哒几下,最后很骄傲的背过手去:“我们今天救了个人哦”
萧若芷抱住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天太忙了,我以后都来接你”
“舅妈我没事,我是跟顾…老师一起回来的,不小心遇见的”,在怀里唐苒嘟囔着,这时萧若芷看向顾易扬,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忧心,眼睛在他身上四处张望:“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没有,谢谢”,顾易扬摇摇头
分别时,萧若芷把车停在不远处,唐苒就乖乖的在这里等着,顾易扬也没有迈开要走的步子,她偏过头去:“顾易扬,你一个人回去吗?”
要回答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远处的声音打断:“顾易扬!”
秦陌的车子还在跑,声音先传过来,从很远的地方就在喊着,顾易扬看着那个急匆匆的模样也招了招手以作回应
顾易扬这刻的心情似乎很好,眼睛看着那个跑过来的小车子,回答到
“我跟他一起回去”
刚撞上面的几人,就在警局门口分开
这风依旧泛着夏夜的躁动,顾易扬坐在后座上,风灌满他们的衣衫
秦陌在前面说着话,风零零散散的吹给顾易扬的耳朵
“你说你在警察局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怎么了”,秦陌在前面叨叨絮絮的,等待红绿灯时诉说着自己的紧张:“当时我找车钥匙找的都着急了”
短暂后传来的是顾易扬的询问:“我要是犯事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谁犯事都不可能是你…”
秦陌停顿片刻,顾易扬的轻笑散落在风里,又听见:“就算是你犯事了,兄弟我也来,风雨同舟好吧”
顾易扬笑笑,他的小声嘀咕被风卷去了远方:“谢谢”
“什么”,似乎是听到一点的不确定,又似乎是风把顾易扬的话给吹远了
顾易扬没再重复,而是慢慢的催促着:“没什么,快点回去”
烟雨故人,万烟过,故人见,是亲,是友
隔天,顾易扬反应的问题得到解决,27号巷口坏掉的路灯重新亮起来,那整条街的灯都被查修,那条漆黑的巷子清理了杂物
不久,新闻上报道着那件事情,唐苒查看时,看到清晰的结果
『郭女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虞某已经被认定为杀人未遂,赔偿医药费与精神损失费,并且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唐苒的指尖在颤抖,在屏幕上,胸口有口气一直堵着,一直堵着,堵到她掉下了眼泪
窗外够不着的枝桠慢慢黄了叶子,周边有着褐色包裹
顾易扬的目光收回到陶月的日记本里,页边很安分的待着,不往回跑也不翻起:
『阿喆的身体情况有好转,再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这个小村庄,离开这古老的祈福银杏,在阿喆的背包里发现一封信,还有一片葱绿的银杏,还得是这盛夏
唐家丫头倒是有趣,听闻阿喆要走了哭成了小花猫,今日拉着阿喆的手,让他以后来找她玩
小子还知道怕羞,我这是有孙媳不成,倒像他老爸,从小拐老婆
梓肖也是,工作忙的都不顾家,也是委屈了悦儿,这夫妻俩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回家
闫姐也是,有些话该怎么说的清』
这本日记的主人没有教顾易扬怎么逐一解释这里面的每个字,所以每一行字对于顾易扬来说,都是一个谜底
顾易扬从来不相信如此恩爱的两人会分离,他一直都认为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陶月的日记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那种想法
但他不会去问
顾易扬看着最后一行,那个『闫姐』指的是唐苒的奶奶吗?他仔细回忆着那个长辈,那个似乎在平日里很爱笑的长辈
夜入半,梦的场景渐渐清晰
唐苒跟着那些大人,那些着急忙慌的大人,却与他们转进了不同的病房,原来沈筱夜半回去是来了医院,这刻病房里出奇的安静,唐忠手中握着一个红盒子
“唐忠啊,你出去,我想跟阿苒单独带上一会儿”
闫璐把那混浊的目光偏向最不讨喜的孩子,呼吸机里的水翻滚着,在这个寂静的单人病房里横冲直撞,就像夜班梦熟时响起的呼噜声:“唐苒,你过来”
那个呆愣在原地的孩子,在灼烧的目光下被父亲推到前面
闫璐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手圈住了唐苒的手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闫璐指着那张椅子,等唐苒坐下,声音小的像在呢喃:“你很恨我吧”
唐苒没出声,被放开的手腕上是有些凉的触感,拿刀削着苹果的皮,唯一的一句重话那么轻,那么轻
“恨不恨的还重要吗?你不都这样了”
闫璐什么话都没说,躺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帮我削个苹果吧,都到最后了也陪我这老婆子聊聊天吧”
唐苒没有拒绝,苹果的皮在指尖削落,一圈连着一圈垂下去
“这些年,你该遭的罪已经遭够了,我也不想说什么爱了恨了”
一个苹果在手心里慢慢转,皮在一刻就断了,后来再也削不完整
“我记得你给了时语一个金镯子,也给阿宸和小熙每人一个长命锁,到现在了你会做噩梦,梦到我那些恨你的话吗?”
苹果的皮削完了,依着小桌板,唐苒慢慢切成块,一下接一下的声音就像被惊吓后的心脏,闫璐回头看她:“你也想要吗?”
问到这时,唐苒把刀停下来,看着她
“你给我了吗?”
“就算有,我也不要,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你要拿一个金镯子让我原谅你吗?”
闫璐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今晚的夜月一般,柔和的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杏子啊,我今天看到一个跟你长的一样的孩子”
闫璐又糊涂了,唐苒没说话,就是安安静静的回复着那些不是说给她的爱
“那个小孩看样子很讨厌妈妈,妈妈对不起她了吗?”
苹果切好放在那里,每一块都被氧化出现褐色,唐苒就自己一块接一块的把那些苹果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细细的咀嚼声就响在耳边
闫璐睡着了,唐苒吃完那些后,轻轻的把床放平,又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其实你还是好好活着吧,看着我是怎么生活的,就像看着我是怎么在那些碎语下成长到今天的”
梦似乎做到了尽头,唐苒平静的睁开眼,但有口气一直堵在胸口,一直堵着,堵到她弯了腰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块儿
“你知道你身上最有没用的是什么吗?”,是谁这么问她,唐苒已经不记得了
“是什么?”
“是你不可收拾的情绪,你听到伤害自己的人有着痛苦的前半生,就忘记了自己的痛苦”
她那么看着自己,把莲子丢进湖里,“你的痛苦似乎永远没有别人的痛苦”
唐苒坐在岸边,那里面的景太奇怪,一半是秋风扫过的枯枝败柳,一半又是草木葳蕤,但唐苒却没在意
“那样的话我活的下去吗?”,唐苒起身,裤子上沾了草根
“那你知道我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你没有什么是值得珍贵的”
轻笑从那边传过来,莲子被一颗一颗丢进这破败的湖里
“你的眼泪一文不值,在别人看来,那是你的大度,你的往前,但在我看来,那就是你背叛我的证据”
唐苒被人推下去,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那张稚嫩的脸,那张原本只剩笑的脸,此刻变得狰狞
“你凭什么原谅他们,那些痛你不记得了吗?!”
梦醒了,唐苒终于真真切切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呼吸把眼泪一滴一滴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不能听清,却模糊的串成一句话
“我能怎么办啊”
一梦惊醒,沈筱睁开眼是浸湿的头发和满脸未干的泪痕,身边空荡荡的
她自己都觉得发笑,那夜到如今就像是一场荒唐梦
床头上打开的盒子里是一对金耳环,那是她们初次见面时,闫璐给她的,说是请人帮忙打的一对
往年六月的风这么呼啸的跑过来,翻涌起她早就想停止的回想
闫璐去世的前一周,沈筱和唐忠被喊到跟前
但唐忠只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他听不到里面的每一个字却如此焦灼
闫璐苍老的手放开这个儿媳的手,搭在白的发亮的被褥上,嘴里念念有词,沈筱听完后在对面起身,放在床头的面已经凉透了,她看了看沈筱
“我的话说完了,你…”
闫璐停顿片刻
“随意吧,沈筱呀,你该听你母亲的,这么些年辛苦了”
沈筱像是憋了很大的苦楚
“妈,你也没那么恨我们吧”
闫璐没说话
沈筱掖着被子,抹去眼泪,夜很深了,都快深到黎明要起来
这天,是闫璐去世的第三个月
闫璐说她喜欢圆月亮,看起来就像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模样,所以这天的月亮很圆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