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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闻璨,真没 ...

  •   闻璨因为胃痛晕在洗手间,第二天一早睁开眼,腿又酸又麻。这倒勾起了闻璨那段与病魔日夜挣扎争抢自己生命的记忆。

      阴暗,痛苦,麻木,他曾深刻体会过这种长久地无能为力。

      呵。

      闻璨,真没用。

      ……

      客厅昨天买来的东西还堆着,闻璨本来想做点什么吃,但心态上还没有完全从昨天的见面中缓和出来。不欢而散属实给他的情绪带来了许多负面影响。

      他干脆摆烂,在沙发上又躺了半晌。

      临近中午,他才从无穷无尽的噩梦中苏醒。

      打开门,又是一天艳阳高照。苏城的夏天总是燥热,38°C,鸡蛋放在阳台,过会儿就能烤熟的程度。闻璨逃避似的缩回室内,全然没注意院子角落里开得正旺的绣球花。这花品种娇贵,每逢夏季需要避高温,以往闻璨总会第一时间打理。

      邻居王婶是个热心肠,也是勤劳的老一辈。老一辈吃过苦,种地养家,既喜欢下雨天滋润庄稼,又不会抱怨酷暑为秧苗“补钙”。越是天气晴朗越是积极乐观。一大早看完天气预报,马不停蹄的,给自家院子搭上遮阳棚。

      这会儿又没闲住,取来剩余的黑色遮阳网和竹竿,叫上自己的丈夫,准备来帮忙为绣球避避太阳。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王婶来帮忙,前面说过,后期闻璨院里的花草,其实都是这两口子在照料。

      闻璨的院子很大,院里龙船、绣球、桂花、紫薇等等,占了将近一半的地方。院墙上长势极美的三角梅攀爬成花墙,闻璨早些年悉心照料了大半年才长得茂密了些,后来无暇再认真修建,反而长得愈发漂亮艳丽,极尽自由浪漫。

      祁淮西躲在三角梅的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王婶哼着歌经过他,吓了一跳,“哎…!小帅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啦,像个鬼一样的咯,也不出声音。”

      “是小闻的朋友吗?不是我可就报警了哦。这年头男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的。”

      祁淮西略显尴尬,忙点头承认,“阿姨,我来找闻璨有点事。”

      “哦呦,小闻一般这个时候起不来的撒,你咋不直接进去或者给小闻打个电话也好的哇。”

      “有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王婶和祁淮西聊天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稍稍拨开挡住入口的三角梅,把东西往里运:“帅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小年轻要是现在说不清哦,等到老了没准儿会后悔一辈子呢。”

      “你在这儿干站着也是浪费时间,那不然你先跟我进去给小闻院里的绣球遮遮阳。”

      “也不知道小闻在忙些什么,已经好长时间没管过了。”

      祁淮西没有犹豫,接过王婶手里的竹竿。

      王婶的丈夫打自家院里一瞧,来了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忙,乐得清闲,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糟老头子,看我晚上不收拾他。”

      东西落定,整理的功夫,祁淮西主动开启话题:“阿姨,您是闻璨的?”

      王婶挖了他一眼,“还我是闻璨的什么,小闻回来四年了也没见你来过,什么话攒四年才想着说。要不是你知道小闻的名字,现在你已经在派出所了。”

      祁淮西一时语塞,但笑不语。

      “我就是小闻的邻居。偶尔跟小闻谈谈心、打打麻将。”

      “你也别叫我阿姨了,跟小闻一起叫我王婶就行。”

      王婶健谈,谈起闻璨的过去滔滔不绝:“小闻小的时候啊,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好像是小闻的爸妈在闹离婚。不过她俩很快就搬走了。我当时可喜欢他了,也舍不得小闻的妈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闻前几年还会自己一个人再回来。”

      ……

      闻璨四岁时,闻诗雅和方知澜离婚。双方都太过强势,吵架是家常便饭。后来闻诗雅提出离婚,方知澜一开始并不同意,夜里他们的卧房摔摔打打了很久。第二天,他们就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法院把闻璨判给了闻诗雅,她带他回了苏城。

      因为工作原因,又搬去秋梧。

      也就堪堪过了四个月安稳日子,闻诗雅死于一场车祸。它与方知澜结婚时和闻家断了联系,那边自然也并不知道这几年接连发生在他们母子身上的事。闻诗雅的朋友委托律师处理相关车祸事宜。

      闻诗雅的追悼会,只有她的朋友和闻璨两个人。闻诗雅的社会关系多在临江和苏城,才在秋梧落脚,才刚开始新生活。

      法院在直系亲属仍在世且并未丧失工作能力的前提下,并没有考虑把闻璨交给闻诗雅的朋友抚养。

      后来闻璨便开始跟着父亲生活,当然还有父亲后娶的妻子,刘恋。

      闻璨的童年谈不上幸福。刘恋在他六岁时给他生了个弟弟,取名方穆刘。对于这个小儿子方知澜可谓是宠爱有加,刘恋更是宝贝极了。他们忽略了闻璨的成长,或有意或无意的日常里,户口本的姓氏上,仿佛只有闻璨不属于这个家。

      闻璨八岁那年,闻家的人找上门,带走了闻璨。闻璨的外公外婆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女儿,仿佛要拿出双倍的爱来对待闻璨,舅舅舅妈也将他视如己出。尚在襁褓之时感受过的这般如此浓烈的爱,此后十几年里,闻璨一直在拥有。

      方知澜也确实狠心,竟真的再也没联系过闻璨,逢年过节的问候也直接省去。

      那时外公醉酒后总会骂上几句方知澜,若不是自己女儿当初非要嫁给他,也不会跟家里断了联系,早早没了性命,他甚至连女儿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闻璨对于父亲的概念很复杂,母亲去世后,父亲一家接他回家,没有少他的吃穿,也没有虐待她的身心,只是后面刘恋有了自己的孩子,很难再做到一碗水端平。

      于是那个小家开始吝啬分给他更多的爱,他才辗转来到外婆家。

      他都明白,也从不去争那些所谓飘渺的父爱。他长成了活泼善良的性子,因为外公一家的托举,从不怨天尤人,从不自怨自艾,他爱世间所有美好的事情,他不惧怕任何困难。

      只是偶尔寂静无人处,会想起记忆中母亲模糊的身影。

      ……

      “那天小闻刚回来,下着暴雨,他低着头,也不打伞,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可怜得很。我给他送伞,叫他,问他是谁家的人,他这才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许是哭了很久。”

      “他讲他是闻璨,闻诗雅的儿子。”

      “我当时没忍住,也哭了。感觉小闻受了很多苦才回来。性格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不爱笑了,也不那么自信了。”

      祁淮西听着,一句句话飘进他的心里,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拉了个口子,还要在伤口上撒上硫酸水。

      所以这四年,他以为的狠心离开,只是他以为。

      闻璨并不快乐,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没有京城的朋友知己、没有乐在其中的工作,甚至性格也变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四年前在格鲁吉亚时,他分明还是开朗的。

      所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父亲显然没有告知他事情的全貌。只说闻璨遇到了事情,辞去工作来到苏城落脚。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放弃在京城的一切,也不回临江。

      ……

      闻璨在床上躺得头疼,下楼又看见王婶在院里忙活。

      “阿婶,您看您,又来我这帮忙,真是麻烦您了。”屋外还是烈阳,闻璨想上前搭把手。

      “哪里,小闻,我这又闲不住,可不得来你这儿找点事干吗。”

      走近才发现被三角梅簇拥着的,是昨天答应他再也不见的祁淮西。

      “你怎么在这儿?”

      祁淮西依旧忙着,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这么殷勤做什么。

      王婶看到闻璨的反应,得知两人确实是认识,“多亏了小西来帮忙了,你王叔不知道在哪悠闲呢。”后半句的语调拔得老高,王婶知道王叔躲在隔壁老谢家打麻将。

      这边麻将打得火热,王叔打了个喷嚏。

      “老王啊,人老了可不比年轻的时候,夏天也得注意保暖啊。”

      瞧瞧,老不死的,三十八度的天,让他注意保暖。

      他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这个地步。

      ……

      搭完棚后,王婶去谢伯伯那儿抓人。留下祁淮西和闻璨在空气中凌乱。

      “你来干什么。我以为昨天,说得已经很清楚了。”闻璨开口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还不如昨天刚见面时。

      “我…明天就要走了。想过来看看你。”

      “我倒不知道祁总四年不见已经心善到,来看前男友的地步了。”其实闻璨也不想搞的太生分,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既然祁淮西要走了,倒不如让他走的干脆些。

      “能进去说吗?”

      闻璨让出空间,示意祁淮西走在前面。

      之前祁淮西忙工作忙应酬,总是留给闻璨背影。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习惯走在他身后。

      这样总会给他一种,一切还在正轨上的感觉。

      沙发上多了一条毯子,祁淮西很擅长捕捉不同。所以昨晚,在,沙发上睡的么?

      “要说什么?”闻璨今天已经不顾待客之道,没去倒水,也没让他换鞋。

      祁淮西又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他:“为什么,找祁镇勋帮你。”

      “帮我什么?”闻璨想装作没反应过来,奈何祁淮西一幅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神情,他也明白装傻没用。

      唉,我的爱人过分聪明,又不喜欢装蒜。

      “他自然是给我好处了。一千万,他让我离开你。”闻璨睁着眼说瞎话的本领可谓是栩栩如生,“这一千万我得写多少报道才能赚下,掉馅饼的钱,我没理由不挣吧。”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不爱我了?”

      “是啊。”

      “躲到苏城四年为了躲我?”

      “是啊。”

      “我有这么可怕?”

      “是啊。”

      “你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

      “是…”闻璨没预想到他的转折,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慌乱,“什么啊,谁有病。你才有病!”

      祁淮西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前面肯定地说辞都是预先想好的回答,那事情还是有转机。

      闻璨也不装了,撇撇嘴:“你爸明明说好了帮我瞒到底的。怎么父子俩都说话不算话。”

      祁淮西看他,带着疑惑的意思。

      “不是你昨天说抱了就走么。”结果转头又来找我。

      祁淮西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好像,闻璨还是有点之前的样子。

      “那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没抱够。”

      “祁淮西!”

      炸毛的闻璨最好哄,抱抱就好了。祁淮西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闻璨下巴撞上了祁淮西的肩膀,痛的他叫了出来。

      该死的祁淮西,怎么又抱我。

      “今天补回来。”祁淮西又抱得更紧了些。

      好吧。

      毕竟我可是大方的闻璨。

      ……

      “喂,这次说好了,吃完饭你就走。”闻璨已经无力再和祁淮西装双簧。但该走还是得走。

      闻璨现在的语气回到了正常的状态,祁淮西很满意。

      “嗯,说好的。”前面这人耳朵还是红的,怎么这么可爱,祁淮西没忍住摸了上去。

      闻璨如临大敌,向右迈步躲过去,瞪着祁淮西:“你干什么!”

      “看你耳朵红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耳朵红得更厉害了,闻璨抱怨,尾调小的像蚊子叫:“还不是你……就抱一下,还那个了。”

      祁淮西挑眉,“我哪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臭流氓。

      “你还装。”

      祁淮西大言不惭:“没办法。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人谁会抱一下就起反应啊喂!

      “谁让我被男朋友不告而别了那么久,我可是为他守了四年贞洁呢。”

      再说一遍!前男友!

      闻璨留给他一个高傲的后脑勺,走得更快了。

      下午一点,刚好过饭点。按闻璨的要求,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祁淮西又觉得新鲜,怎么四年不见这人变大方了。居然开始在包间吃饭了,看这娴熟程度应该来过不止一次。

      难不成,祁镇勋那老家伙真给他钱了?

      “笑什么?你买单。”闻璨打破他的思考,顺着菜单报了一串菜名。

      祁淮西眼底笑意更深了。

      二十分钟里,包间只有碗筷触碰的声音,祁淮西吃饭一向安静。而闻璨吃得又多,昨天晚上胃疼了半宿,今天可得在祁淮西这儿好好找回来。

      反正没下次。

      “那个,我吃好了。”

      “好。”祁淮西回应,依旧往自己碗里夹菜。

      闻璨见他还要吃,也就没催促。无聊的左看右看,最后定格在祁淮西额前悬空的碎发。

      这人出门怎么不喷发胶。

      祁淮西生得格外英俊。明明是东方人的血脉,却有着西方特有的立体骨相感,五官干脆利落,眉骨深邃,一双眼睛看旁人总是绝情,与闻璨对视时却带着纵容般的妥协与温柔。正如现在这样。

      等等?现在…

      闻璨惊觉自己盯得入了迷,找了好久自己的声音:“我那个…看看外面下雨没。”

      祁淮西也不戳破,只一味笑着。

      又笑又笑,今天比昨天好笑那么多嘛!

      “快点吃。吃完你就该回去了。”

      “是明天。”

      “好好好,明天,吃完你该回酒店了。”闻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一定要较这个真嘛,少爷。

      “我东西还在你那儿。”

      什么东西?闻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记得自己请祁淮西坐下过,这次连水都没倒。

      干得漂亮闻璨。

      “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琢磨着时间,沈之余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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