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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完了!我竟是配角! 沈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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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开门口,冲着身后那个抱着馒头的小孩抬了抬下巴。
“那以后就是你的住所了。”
门内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厢房,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窗户糊的纸破了个洞,晚风正从那个洞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芯颤颤巍巍地晃。
谢临川猛的回过神来。
他刚才在想什么,沈清辞不知道,也懒得猜。他只知道这个小孩从山下跟上来之后就一路沉默,那半个馒头揣在怀里一直没吃,也不知道是不饿还是舍不得。这会儿站在门口,表情愣愣的,像是刚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拽回来一样。
沈清辞蹲下来,凑近看着他。
谢临川对上他那双写满“这孩子该不会真傻了吧”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见沈清辞的嘴角微微抽动着,那张脸上明晃晃地挂着“这孩子死了我不会要赔钱吧”的担忧,就差没把“你千万别出事啊我才刚把你捡回来”写在脑门上了。
谢临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沈清辞一眼,然后抱着馒头,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坐到那张木板床边,双脚悬在半空晃了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辞在门口蹲着看了他几秒,确认这孩子暂时没有要晕倒要哭要逃跑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顺手把门带上。
“睡了。”他在门外丢下两个字,像是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有粥。”
门内没有回应。
沈清辞也不在意,转身就往回走。拐过走廊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探头探脑的江小鱼。
“大师兄!大师兄!那个小孩……”
“睡了。”沈清辞脚步不停,一把按住江小鱼的脑袋把他转了个方向,“你也去睡。”
“可是我还……”
“明天还要早起煮粥,你不睡谁煮?”
江小鱼张了张嘴,显然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他“哦”了一声,蔫蔫地往自己那屋挪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小声嘟囔:“那大师兄你也早点睡……”
沈清辞摆摆手,没回头。
月光从头顶那片破瓦缝里漏下来,碎碎地落了一肩。他走过空荡荡的院子,耳边只有虫鸣和风穿过旧窗纸的呜呜声。破宗门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睡着的老猫。
他在自己那间房门口站定,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沈清辞把自己那扇破门闩好,又趴在门缝上往外瞄了一眼——院子里空空荡荡,月光惨白,连个鬼影都没有。他这才松了口气,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确认这间小破屋里没有第二双眼睛在盯着他。
然后他一屁股坐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双手撑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嘶……不应该呀。”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看了看床底,甚至掀开枕头看了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小册子或者发光玉佩。什么都没有。房间里除了灰尘和他自己,连只蟑螂都没有。
“穿越文主角不应该标配系统吗?哪怕不配系统,你好歹来个老爷爷戒指、神秘玉佩、失传功法、天降机缘什么的吧?”沈清辞紧锁着眉头,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我现在有什么?有一身不知道哪个朝代发的校服,有一个跑路的师傅,有一个傻不愣登的便宜师弟,还有一个捡回来的小孩——等等,那个小孩不会就是主角吧?!”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瞳孔骤缩。
“不对!”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清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手,又缓缓抬起来,摸了摸自己这张脸——嗯,应该还行,不是丑绝人寰的那种,但也没有帅到让人一见误终生的程度。
“难道……这是那种专门拿穿越者当垫脚石的文?!”
他微微出了些冷汗,后背贴着的墙壁传来一阵凉意。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检索自己看过的所有小说套路:穿越者穿成配角,然后被主角碾压打脸;穿越者穿成反派,然后被主角弄死;穿越者穿成炮灰,开局就领盒饭;穿越者穿成大师兄,然后——
“完了……”沈清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看样子是了。一般这种文里大师兄要么是垫脚石,要么是反派,要么……”
他顿住了。
他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在某绿色网站冲浪时不小心刷到的东西。那些文里的“大师兄”身份往往还有一个共同的归宿。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那两条盘腿坐着的腿上。那双腿笔直修长,穿着宽大的裤管,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闭上了眼睛。
“……我竟然是……0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
“垫脚石+反派+0……还是有可能出现的叠加版形态……”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头发被他揉成了一团乱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吃烤肠!我不想在这个破宗门里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主角一巴掌拍死的炮灰大师兄啊!!”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回来,脸朝下埋进那个硬邦邦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底下传出来:
“我不和主角争女孩子还不行吗……我也不想当主角的女孩子啊!!”
枕头吸走了他的哀嚎,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他撅着的屁股上,凄凄惨惨戚戚。
良久,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掉灰的房梁,目光呆滞。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是0的话……那另一位男主长什么样呢?”
他眨了眨眼睛。
“算了,不管长什么样,反正肯定比我强。毕竟人家是主角嘛。我这种炮灰大师兄,能活着把第一章过完就不错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沉——啊呸,自然直。”
窗外的虫鸣声忽远忽近,风穿过破窗纸呜呜地响。
小破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