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下茉莉》荷包鸡蛋汤

3、第 3 章 周三，

　　周三，慕泠攸和宿砚深刚落座，李城东就凑过来：“两位爷，老班刚跟季淮说今儿要体检。”话音刚落，坐在李城东旁边的苏雨就忍不住说了两句“好像是什么ABO检测，然后看一下匹配度，匹配度高的要分在不同的班，说是保护Omega”然后转身给网恋女友发消息。
　　“对对对，话说你们都是啥，好像从来没有听你们说过。”李城东看了一眼陷入爱河的同桌便把目光转移到了慕泠攸和宿砚深的身上。“关你屁事”宿砚深头都没抬便脱口而出，“哦！”李城东吃了瘪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慕泠攸的身上“你猜～”慕泠攸一边喝着刚刚宿砚深给他买的优酸乳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跟李城东说，“我怎么知……”“这个不错，我挺喜欢”李城东还没说完就被慕泠攸打断了他晃了晃手里那盒优酸乳，吸管咬得微微变形，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散漫："草莓味的，下次还买这个。"
　　李城东愣了两秒："我没问你这个……""你问了。"慕泠攸把优酸乳放在桌角，翻开课本，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那点笑意，"你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草莓味。"
　　李城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雨，对方正低头给网恋女友打字，嘴角挂着痴笑，完全没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他又回头看了看后排的宿砚深——那人手里攥着笔，草稿纸上刚写完一行推导，表情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但李城东发誓他看见宿砚深嘴角往上弯了零点几毫米。"……行。"李城东转回去，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你俩合伙耍我是吧。我记住了。"。
　　上课铃响了起来，班主任走了进来“一班真正体检，大概还要15分钟，你们先自习我去办点事”说完便潇洒转身离开。
　　“宿砚深，你说我们会被分走吗？”慕泠攸转过身，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慕泠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搭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宿砚深摊开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刚写完一行物理推导，最后一个符号的尾巴拖得有点长，像是笔尖在思考。
　　宿砚深抬头看了他一眼。教室里很安静，前排的同学在翻书，后排有人在低声讨论题目，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里交换的短短一句话。他把笔帽拔开又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你被分走。"宿砚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道已知结论的数学题。他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只是用平常说话的声量，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地落下来。
　　慕泠攸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转过身去面对自己的桌面，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桌沿下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宿砚深的手指在那儿等着他，轻轻地握了他指尖一下，然后松开了。
　　教室里重新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和说话声，应该是第一批体检的人回来了。门被推开，几个同学捂着胳膊走进来，有人龇牙咧嘴地喊"好疼"，有人一脸无所谓地甩着手臂。他们坐回座位的时候，带进来一阵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又过了一小会儿，班主任回来了，站在门口拍了拍手："行，轮到咱们班了。都起来排队，按学号来，动作快点。"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此起彼伏。慕泠攸站起来的时候，李城东已经从前排蹿到了门口，正踮着脚往前张望。苏雨慢吞吞地起身，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还在跟网恋女友说"我去体检了"之类的话。
　　宿砚深是九号，排在队伍前面。他从后排走出来的时候经过慕泠攸身边，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但慕泠攸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被塞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触感是硬的，圆圆的，裹着糖纸。
　　队伍开始往外挪。慕泠攸排在队伍中间，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了墙上那张通知单，"匹配度高于百分之八十五"那行字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体检的过程没什么特别。登记、抽血、等护士贴标签、站起来离开。慕泠攸把袖子放下的时候，指尖碰到口袋里那颗草莓味的硬糖，把它往更深处推了推。
　　回来的时候，宿砚深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正低头写着什么，看起来跟出门前没什么两样。慕泠攸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两张椅背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但慕泠攸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颗糖，拆了糖纸，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带着一点点酸，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糖纸，用指尖展平。上面印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图案，边角有一个极浅的折痕。他把糖纸夹进了课本里。
　　后排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节奏平稳。
　　过了很久，久到下节课的预备铃都响了，慕泠攸才从课本上移开目光。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那颗糖哪买的。"
　　后排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宿砚深的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一点："校门口左拐第二家，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慕泠攸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吃那家的糖。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大概是很久以前某个随口一提的瞬间，他自己都忘了，但有人替他记住了。
　　他低下头，课本上那颗草莓糖纸安静地躺在书页之间。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纸面上落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嗯。"他说，"下次还买这个。"
　　体检完的整个下午，教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有人在猜自己的信息素类型，有人在担心匹配度太高被调班，还有人纯粹是因为抽了血胳膊疼而在那儿哼哼唧唧。李城东从回来之后嘴就没停过，挨个问周围同学"你觉得我像什么"，被烦到的人统一回复"像话唠"。
　　慕泠攸倒是很安静。他坐在座位上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大半，草莓糖的甜味早就在嘴里化干净了，但舌尖还残留着一丁点若有若无的酸。他翻书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夹在课本里的那张糖纸，手指便在纸上轻轻按一下，像在确认它还在。
　　后排的人一直没说话。但沉岩沉香比平时稍微浓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情绪熏出来的，又像是从腺体边缘漏了那么一丝。慕泠攸没有回头去看，但他知道宿砚深一定也看见了走廊里那张通知单。
　　晚自习前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了，有人去食堂买饭，有人去操场打球，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李城东喊了好几句"谁去吃饭"，没人响应，最后自己蔫蔫地走了。
　　教室里只剩了三五个人。慕泠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放下手臂，转身朝后排看了一眼。
　　宿砚深还坐在位置上，手里那支笔悬在纸面上方三厘米的地方，保持着一个要落不落的姿势。他显然没有在写题，目光落在纸面上某个点，眉间有几不可察的褶皱。
　　慕泠攸看了他几秒，然后绕过自己的座位，走到后排，在宿砚深旁边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让宿砚深回过神，他偏过头，看见慕泠攸已经坐在了自己旁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歪着脑袋看他。窗帘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金色的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慕泠攸的半边脸上。
　　“在想什么。”慕泠攸问。
　　宿砚深把笔放下了。他靠到椅背上，偏过头跟慕泠攸对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沉岩沉香在安静的教室里铺开薄薄一层，裹住了慕泠攸身上温驯的茉莉香。
　　"在想体检结果出来之后的事。"
　　"不是说好了不会被分走。"
　　"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宿砚深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很平，但慕泠攸注意到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如果匹配度真的很高，校医介入，班主任介入，学校介入……"
　　"那就让他们介入。"慕泠攸接话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漫不经心，但眼睛是认真的，"匹配度高不等于要把我们分开。他们拿什么理由分？就因为我们信息素合拍？全校那么多高匹配度的，也没见全都调班了。"
　　宿砚深看着他。夕光里慕泠攸的睫毛沾着暖金色的碎光，瞳孔显出琥珀一样的颜色，干干净净的，没有犹豫也没有闪躲。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怕被人知道。"
　　慕泠攸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宿砚深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的小指，轻轻地，像一片花瓣落在石头上。
　　"怕过。"他说，"最开始那个晚自习，你坐我后面说'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的时候，其实我怕了一小下。我怕你讨厌我。"
　　宿砚深的手指颤了一下。
　　"后来你追到巷子里来，我就不怕了。"慕泠攸弯了弯嘴角，"一个Alpha会在发情期Omega的巷子里停下来，还把自己所有信息素都裹上去，你说这人能讨厌我吗。"
　　宿砚深的耳尖红了。他把那只被碰过的手翻过来，把慕泠攸的手指握进掌心里，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
　　"……不怕就好。"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几乎同时松开了手，间隔不到半秒，快到那个推门进来的同学只看见宿砚深在低头翻书，慕泠攸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的草稿纸。同学打了个哈欠走回自己座位，什么都没注意到。
　　慕泠攸站起来，走回自己座位之前弯下腰，凑到宿砚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如果哪天真的被分走了，我就天天往你班上跑。他们总不能把我从走廊上扔出去。"
　　说完他就直起身走回去了，留下宿砚深坐在原地，攥着手里的笔，耳尖红透了也没动。那支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渍——跟前几天那个晚自习一样的墨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
　　夕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两个人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各自坐着，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哗哗响。谁都没有再开口，但空气里那两缕纠缠在一起的气息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慕泠攸把课本里那张草莓糖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新夹回去。他转过头朝后排望了一眼，宿砚深刚好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教室暖黄色的灯光下碰在一起。
　　然后同时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像两张草稿纸上同时落下的一笔，轻得几乎看不见，但放在一起就有了形状。
　　然后慕泠攸给了宿砚深一张纸条上面是“以后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给糖”后面是被涂改液涂掉的内容。
　　宿砚深同样给了他一张纸条“好”
　　宿砚深望着慕泠攸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的想“我的爱，只给你，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