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下茉莉》荷包鸡蛋汤

4、第 4 章 这一章跟主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慕泠攸刚把笔收进笔袋，李城东就从前排蹿了过来，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来来来攸哥，扫一下扫一下，我建了个群！"李城东满脸兴奋，"苏雨和季淮都进了，就差你和砚哥了！"
　　慕泠攸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二维码，群名写着"干饭积极分子"，他抬眼看了一下李城东："什么群？"
　　"就咱们几个的群！平时聊天方便，约饭也方便，苏雨说她给咱们分享好吃的店——"李城东话说一半，见慕泠攸还在犹豫，干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扫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慕泠攸扫了码。群里已经有四个人了，季淮的头像是一只面无表情的柴犬，苏雨的头像是她网恋对象给她画的Q版大头——一个圆脸小女孩抱着一只兔子。群里安安静静的，还没人说话。慕泠攸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慕"，退出界面之前看见系统提示"宿砚深已加入群聊"，备注只有一个字："宿"。
　　李城东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转身又往季淮那边凑过去了，嘴里喊着"我把砚哥也拉进来了！今晚咱们群里聊！"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慕泠攸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时候，群聊弹了出来。
　　季淮率先发了一个问号，孤零零地浮在屏幕正中央，像在表达"你把这么多人拉进来到底要干嘛"的疑惑。紧接着李城东就发了一条长信息，中间还夹着表情包：

　　"是这样的同志们，我今天得到一个重要情报。苏雨今天晚上要跟她的网恋对象奔现！"
　　群里安静了三秒。苏雨冒了出来："李城东你怎么知道的？我就跟你说了一句——""你跟我说的啊！你亲口说的！你说今晚要去见你那个网恋对象！"李城东发了三个感叹号，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考虑了一下，苏雨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们应该去保护她！"后面跟着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是一只猫戴着墨镜比了个大拇指。
　　季淮几乎是秒回："我不觉得她需要，因为我感觉她一只手就能给你屎打出来。"李城东发了一个受伤大哭的表情。
　　苏雨打字飞快："季淮你是我亲姐妹。李城东你给我闭嘴，我不需要保护，你自己别来添乱就行。"
　　李城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一个Omega去见一个网上的Alpha，万一他不对劲怎么办！我和季淮在旁边远远看着，不出面，就观察观察，有问题才出手！"
　　苏雨："我没说过我是Omega。”
　　李城东："啊？那你是什么？"
　　苏雨："你管我是什么。"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阵。慕泠攸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打字："苏雨，你自己一个人去？"
　　苏雨："对啊，又不是什么大事。网上聊了半年了，觉得人挺好的，就见个面喝杯奶茶。你们谁都不用来，来了我还得分心找你们在哪。"李城东立刻发了一串语音，慕泠攸没点开，转文字显示："不行！万一那人长得跟照片不一样怎么办！万一不是好人怎么办！我们就远远看着，绝对不打扰你！苏雨你告诉我时间地点——"苏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发了一个定位，是市中心一家奶茶店，时间写着今晚八点半。后面跟着一句："你们要来可以，但不准靠近我三米以内。"李城东发了一个连发三个"收到"的表情包。
　　季淮："那我能不能带作业去写。"
　　李城东："……你好扫兴。"
　　苏雨："季淮你带吧，别坐我隔壁桌就行。"
　　慕泠攸把定位截图存了一下，看到李城东在群里开始安排："七点五十！奶茶店对面那家便利店集合！先到先蹲！"
　　季淮回了一个柴犬翻白眼的图。苏雨发了一个"我后悔告诉你们了"的表情包，是个兔子把脸埋进爪子里。
　　慕泠攸退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宿砚深始终没有说话，但对话框里他的名字后面显示着"在线"。
　　他又点进苏雨的头像，私聊给她发了一句："紧张吗？"
　　过了半分钟，苏雨回过来："有点。她照片看起来特文静，我怕我太聒噪把人吓跑了。"慕泠攸打了一行字："你平时在班上话也不算多。"
　　苏雨："那是我跟你们还不熟！我在网上可爱说话了！"后面跟着一个焦虑的小人表情。
　　慕泠攸弯了弯嘴角，回她："那你就当她也是班上同学，聊两句就熟了。"
　　苏雨回了一个"嗯嗯"，然后说："算了你们都来吧，万一我真把人吓跑了，你们还能帮我把人追回来。李城东那张嘴虽然欠揍但人来了总比不来强。"
　　慕泠攸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关了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在床尾的地板上落了一块淡黄色的小斑。
　　明天晚上八点半。他想着，不知道那个让苏雨聊了半年才敢去见的人，会是什么模样。周六晚上七点四十，慕泠攸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李城东已经到了，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站在自动门旁边，像一尊假装购物的雕塑。他一边拿手机假装在回消息，一边眼睛不停地往对面奶茶店的方向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在窗台上蹲守的猫。
　　季淮靠着不远处路灯杆站着，手里当真摊了一本习题册，笔握在指间，偶尔低头写两笔，又抬头往奶茶店看一眼。他看起来是三个人里最淡定的那个，但慕泠攸注意到他已经在同一道题上停留了快十分钟，草稿纸上的推导写了两行又划掉，像心思根本没在作业上。
　　"她来了没？"慕泠攸走过去问。
　　李城东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没呢！八点半的约，苏雨还没到，对面店里面我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像的人——"他往慕泠攸身边靠了靠，薯片袋捏得哗啦响，"攸哥你说，万一那人长得跟照片完全不一样怎么办？我听说好多网恋奔现都是见光死，聊了半年结果一见面翻车的比比皆是——""苏雨看过视频了。"慕泠攸说，语气平平的，"她之前跟我提过，跟对方开过一次视频通话，觉得人跟照片没什么差别，声音也对得上。"
　　"那万一对方人品不好？网上聊得再好现实见面全是另一回事——""李城东。"慕泠攸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温和，"你话真的很多。苏雨要是听见你在马路对面念叨她这么多，估计现在就能打车过来把你拎起来扔进奶茶店对面的垃圾桶里。"
　　李城东终于闭嘴了。但他手里的薯片包装袋已经被捏出了好几道褶子，捏成了一小块废纸似的，他低头看了看，又不好意思地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目光还是死死盯在奶茶店门口，像一只在等主人投食的dog
　　八点十分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缓缓在奶茶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女生从后座下来，穿着一条浅米色的长裙，裙摆垂到小腿，外面套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处露出里面浅蓝色的圆领内搭。短发齐耳，发尾微微内扣，被夜风轻轻吹动了又落回去，整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下车之后先站在路边左右看了一下，从随身背的一个浅棕色帆布包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把手机又收回包里。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奶茶店的招牌，推开门走进去，动作不急不躁，整个人气质很松弛。
　　"那个是不是——"李城东把手里那袋已经捏得不成样的薯片又攥紧了几分。
　　慕泠攸看着那个穿长裙的背影走进奶茶店，在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她把浅棕色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桌面上，微微偏着头看手机屏幕。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能看清她的五官轮廓——眉眼柔和，鼻梁不算高，嘴唇不薄不厚，笑起来的时候应该会显得很温柔。她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应该也是高中生左右。
　　"穿长裙，短发。"慕泠攸说，"苏雨提过的特征都对得上。应该是她。""那她叫啥来着？苏雨跟我提过一嘴但我忘了——""凌娅缘。"季淮在一旁头也不抬地说，"苏雨开学的时候在班上念过一次她对象的名字，你当时在打瞌睡。"
　　李城东"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奶茶店里面端坐在窗边的凌娅缘，嘴里小声念叨："凌娅缘……名字还挺好听的……"
　　又过了七八分钟，苏雨终于到了。她从马路对面一路小跑过来，穿了件白色的短外套和浅蓝色牛仔裤，扎着低马尾，马尾辫在她背后随着脚步一跳一跳的。跑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她明显停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站在那儿，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才伸手推开了奶茶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苏雨走进去之后先是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视线扫过店内的卡座和吧台。然后她看见了靠窗坐着的凌娅缘——对方刚好也抬起头来，隔着奶茶店里几桌客人和暖黄色的光线，两个人的视线准确地碰在了一起。
　　凌娅缘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抿着嘴，嘴角的弧度很轻很自然，像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她抬起手朝苏雨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势不大，带着一点怕太大声惊动谁的谨慎。
　　苏雨站在那里僵了大概两秒。然后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红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能看得很清楚。她低着头朝凌娅缘那桌走过去，步子有点快，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明显有些僵硬，椅子被她拉出来的时候还刮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凌娅缘把桌上的菜单往苏雨那边推了推，微微侧过头，开口说了一句什么——隔着马路和玻璃窗听不见，但从口型来看大概是"你路上堵车了吗"或者类似的寒暄。苏雨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睫毛垂着，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弯了。她抬起头回了一句，凌娅缘听了之后又笑了，托着腮看她翻菜单的样子。对话就从那儿开始打开了。
　　苏雨翻菜单翻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指给凌娅缘看自己感兴趣的那几款，凌娅缘凑过来一起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苏雨指了一个什么，凌娅缘看完摇了摇头。苏雨又指了一个，凌娅缘还是摇头。苏雨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在问"那你到底能喝什么"。凌娅缘低头在自己手腕上指了一下，苏雨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重新把菜单翻到前面，认真对照了一遍配料表，指了第三款。
　　凌娅缘这次终于点了点头。苏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整张脸上的表情都松下来了，拿起菜单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点完单之后，苏雨从包里摸出了一颗芒果糖放在桌角，朝凌娅缘的方向推了推。凌娅缘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看苏雨，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她把糖往苏雨那边推了回去，嘴型大概在说"我不能吃芒果"或者"你留着吧"。苏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懊恼，把糖攥回手心里放进了口袋。
　　奶茶端上来之后两个人各自低头喝了一口。苏雨面前是一杯珍珠奶茶，凌娅缘面前是一杯橙汁，她用吸管慢慢搅着里面的冰块，偶尔低头喝一小口。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苏雨先打破了安静，拿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给凌娅缘看。从慕泠攸的角度看过去，屏幕上好像是一只趴在阳台上的猫。
　　凌娅缘凑过去看屏幕，看着看着就笑了。她也低头翻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什么照片展示给苏雨看。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互相分享手机相册的流程，一人一张地翻过去，偶尔停下来讨论两句，偶尔一个人凑近另一个人指着屏幕上的细节笑得肩膀发颤。
　　李城东在便利店门口已经蹲不住了。他脚下的小碎步来来去去，薯片不吃了，手机也不刷了，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黏在对面奶茶店那扇玻璃窗上。
　　"她笑了她笑了——凌娅缘给苏雨看什么了——苏雨笑得整个人都在往后仰——点单的时候她俩翻菜单翻了好久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季淮头也不抬地从路灯底下飘了一句过来："李城东，你当特务还挺有天赋。要不要我帮你把耳朵再支棱一点？"
　　"我这是关心同学！"李城东回头瞪了季淮一眼，又转回去看奶茶店，"你说她们到底聊啥呢，聊得这么开心——那个橙汁是什么味的啊，苏雨给她点了橙汁她一直在喝——""你管人家喝什么。"慕泠攸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闲闲的，"人家喝什么都比你现在蹲在这儿站到腿麻强。"
　　李城东"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脚步确实稍微安分了些。
　　奶茶店里面，苏雨和凌娅缘的聊天已经从手机相册转到了更日常的话题上。苏雨两只手比划着在讲什么，大概是一个特别长的故事，表情活灵活现，嘴巴开开合合说个不停。凌娅缘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被逗笑了就低头抿一下嘴，偶尔追问一两句，偶尔转一下手里的吸管。她笑起来的频率比见面最初高了很多，整个人从那种初见的文静中慢慢透出一种舒展开来的松弛。
　　苏雨讲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自己卡住了，大概是忘了后半段。她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拿过凌娅缘那杯橙汁喝了一口。凌娅缘没拦她，只是低头笑了一下，把自己那杯橙汁往苏雨那边又推了推。
　　李城东看到这一幕差点从便利店门口蹦起来："她喝她橙汁了她喝她橙汁了！她俩共用一根吸管了——"慕泠攸在旁边淡淡地说，"杯沿碰了一下，没碰到吸管。""那也是间接——"
　　"李城东。"季淮终于合上了作业本，从路灯底下走过来，"你再这样我就给苏雨发消息说你在这儿直播她约会全程。"
　　李城东立刻老实了，捂着嘴退到旁边。又过了十几分钟，奶茶店里面两个人面前的饮料都见底了。凌娅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大概是在看时间。苏雨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凌娅缘也站起来，把帆布包斜挎到肩上。
　　两个人一起走到奶茶店门口。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她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外面街上人来人往。苏雨转过身面对凌娅缘，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苏雨开口说了句什么。凌娅缘听完之后笑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地抱了抱苏雨。
　　那个拥抱很短，大概就两秒钟。凌娅缘松开手退回去，又说了句什么，苏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凌娅缘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出租车候车的方向走去，浅米色的裙摆在她转身时轻轻转了半个圈。
　　苏雨站在原地目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尾灯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拐弯处，才终于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马路和来来往往的车流，她看见了路灯下站着的三个人——季淮手里还抱着那本习题册，李城东已经站直了身体一脸傻笑，慕泠攸靠在广告牌边沿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苏雨朝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朝马路对面小跑着过来了。
　　跑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她脸上还挂着没完全压下去的笑，耳朵尖也还红着，但整个人看起来整个人都很亮——像被什么事点亮了，从眼睛到底下整个人的轮廓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
　　李城东第一个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人怎么样？聊得怎么样？她抱你了她抱你了是不是——""李城东你小点声！"苏雨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嘴上是嫌弃的，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凌娅缘说下次带她家那只布偶猫来给我撸。照片我看了，巨胖一只，摊在沙发上像一滩液体。"
　　"布偶猫？喂这么胖？她家还挺有钱——""你关注的点能不能正常一点。"苏雨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那张合照亮给他们看，"喏，拍了张合影。"
　　照片里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苏雨比了个标准的剪刀手，凌娅缘歪着头笑得很轻很自然。背景是奶茶店暖黄色的墙和两杯喝完大半的饮料，凌娅缘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苏雨的耳根在照片里还能看出一点红。
　　季淮看了一眼照片，"嗯"了一声："人不错。挺适合你。"
　　苏雨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三个人，忽然认真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谢谢你们来。我知道你们在马路对面蹲了一晚上，季淮作业都没怎么写。"
　　"我写了的。"季淮纠正道。"你写了三行划掉了两行。"苏雨笑了一声，"行了行了，改天我让凌娅缘请你们吃饭，她说了要请。"
　　李城东："真的？！什么时候——""你别急，她得先回去安排一下。"苏雨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头看了看夜空，"她说她今天挺开心的。"慕泠攸站在旁边，看着苏雨耳根还没退干净的红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弯了弯嘴角。他没说什么话，就是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朝苏雨的方向轻轻摆了一下，算是一个"收到"的示意。
　　苏雨看见他那个动作，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便利店门口又站了一小会儿。李城东在追问布偶猫的事，季淮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苏雨偶尔回两句偶尔笑一下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慕泠攸安安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夜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身后的便利店自动门开开关关，叮咚叮咚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没有在听李城东聊那只猫长什么样。他只是在想，苏雨刚才跑过来的那个样子——整个人从里头亮出来的那种高兴——应该就是一个人遇到对的人之后会有的神情。这种神情他见过，他自己也有过，只是他还没学会像苏雨这样坦坦荡荡地跑过一条马路，对等在路另一头的人举起手机说一句"她今天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