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琴叙》见春熙

8、是我打扰 早上六

　　早上六点十五分，中环的雾还没散，祁辞已经踏进冷冰冰的大堂。
　　电梯上到高层，窗外是整片维港海景，可他连看的时间都没有。
　　刚坐下，桌上文件、未读邮件、待批报表堆成小山，手机一直弹消息，会议提醒一个接一个。
　　八点二十，第一通跨国会议准时接进来。他一边听汇报，一边敲键盘，一边记纪要，声音沉稳地发指令，条理清楚。
　　十点刚过，内部复盘会接上，报表铺满整面墙。他语速很快地梳理进度，指漏洞，字字干脆。
　　整个上午排得密不透。窗外中环的车流缓缓走，祁辞却连喝水都得挤时间。忙碌填满了每一分钟，好像整栋楼的时钟都在跟着他加速。
　　下午一点半。
　　天上人间门口，许知予安安静静站着，看着来车。一辆库里南平稳开过来，停在会所门前。谭程下车：“小予，下午好。”
　　“程哥好。”
　　后门开了，许知予看清下车的人，整个人僵住。他愣在原地，脸上是藏不住的意外。
　　“祁……祁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刚忙完，正好过来。上车。”
　　车子开出街区，汇入中环主干道。两边高楼层层掠过，车流有序。许知予缩在车窗边，浑身绷得紧，指尖抵在嘴边，呼吸都轻，怕惊着旁边的人。
　　他以为是和谭程一起走，没想到祁辞会亲自来。有点高兴，又紧张得不轻。
　　身旁的人坐姿很随意，但带着淡淡的茶香，明明安静坐着，却让他心跳都乱了。
　　“紧张？”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许知予抖了一下，垂下眼，耳尖红了。“没、没有。”声音细细的，有点慌。
　　祁辞看他紧绷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缓下来：“不用这么拘束。”
　　许知予小声应着，心里还是忐忑。
　　车子穿过中环，上了盘山路。树越来越多，海风从车窗缝灌进来，吹散燥热，四周清幽下来。
　　高墙连着高墙，低调的宅子藏在半山里，人越来越少，只剩车轮碾路的声音。前排谭程瞥了一眼后视镜，心想，
　　“祁总不是特意早来了半小时吗？唉，老了啊，年轻人的事看不懂了。”
　　拐了几个弯，库里南慢慢减速，停在祁宅的雕花铁门，谭程先下车快步替两人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很稳。
　　祁辞先下车，身形清瘦，抬手理了下袖口，许知予跟在后头，脚踩上青石路面时，心里那点紧张还是没散。
　　他抬头看眼前的宅子，院墙上爬着青翠藤蔓。这里安静得跟港城外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进来吧。”
　　祁辞声音很轻，迈步往里走。
　　许知予赶紧跟上，步子放得轻，规规矩矩的。
　　穿过回廊和庭院，草木香混着茶香飘过来，压下了一点他一路的慌乱。
　　谭程安静地跟在最后，轻轻合上院门。
　　他看着前面两个人，祁辞走得不快，许知予始终跟在半步之后。
　　茶室的木门就在庭院尽头。
　　祁辞推开门，侧过身，看向许知予：
　　“到了。”
　　“好，有劳祁先生了。”
　　“不是我叫你来的吗，应该算是我打扰了。不用客气，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