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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色流淌 茶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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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内恒温恒湿,缅甸老柚木地板踩着没声。四面高挑的落地真空自洁玻璃即使下雨也没有雾气雨滴的遮挡。
祁辞坐在黄花梨整料茶台前。眉头微锁,带着倦意,手里捏着一把宜兴紫砂老壶,壶身温润。
杯里泡的是方文送来的今年明前的狮峰龙井头采。
祁辞习惯自己温盏、洗茶、沥汤,再静置一会儿。
沸水下去,烟汽升起来,茶香散开,能冲淡他身上那股冷硬的劲儿,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茶台左边,一张黄花梨工作台收拾得整齐。全套德国进口微雕刀具,刃口锋利,收得规矩。这是祁辞难得的爱好。
次日清晨,光起顶层会议室灯光冷白,长桌两边坐满高管和合作方。
“祁总,海外追加投资的风险评估报告,我们这边还有三点要商量。”
“季度财报的止损线,按您之前定的标准,现在市场波动恐怕守不住。”
“还有下周的跨□□会,行程需要您签字确认。”
一堆问题砸过来,所有人都等着他拍板。他捏着钢笔,磨挲笔杆,脸上还是惯常的冷沉,语气冷静
“异议部分今晚加班出补充方案,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止损线维持原定,不退。峰会行程助理发你们,我只参加核心签约。”
一串指令干脆利落。
晚上,烟花又在维港上空炸开。天上人间来了不少人。祁辞刚结束一场海外并购案的商谈,项目背后事关重大连他不能有一点闪失,冷峻的眉间堆着疲惫。
谭程扶着他,一缕钢琴声突然穿透夜色。琴音舒缓,似月光淌过湖面,旋律温柔,带着点淡淡的怅然。
祁辞停住了。他本来涣散的目光又聚拢起来,疲惫的身子也不动了。
循着琴声抬头,黑色的施坦威前面,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垂着的头发被柔光勾出轮廓,眉眼秀丽,是许知予。
刚才应酬攒下的烦闷,在听见这熟悉琴声的刹那,都沉了下去。
祁辞站在楼下阴影里,没出声惊扰,仰头望着那个人。
指尖一下下叩着琴键,旋律缠缠绕绕,顺着晚风散开。刚才那些身不由己和疲惫,似乎都让这琴声抚平了。
“谭程,你先回吧。明天下午的行程给我空出来。”
“好的祁总,您注意安全。”
谭程走了。祁辞就那么一直听着。有人认出他,问他要什么。他什么也没要,就那么待着,听那舒缓的琴声。
这是他头一回觉得钢琴曲好听,从小受精英教育,听过顶级音乐厅的演奏,修过系统的古典乐鉴赏,可从来没有一段旋律能像现在这样,直直撞进他心里。
他觉得这曲子,和这个干净的少年一样,叫人舒心。
一曲结束,祁辞还没反应过来,许知予已经走过来了:“祁先生,您怎么来了?刚忙完吗?”
祁辞看着眼前的人,就算是在天上人间这种地方,也还是让人觉得干净。“嗯。弹得真好。这是什么曲子?”
“祁先生过奖了。是我家乡的歌谣《茉莉花》,调子简单。您要是喜欢,我再弹一遍。”
“不用了,你也累了。明天方便来祁宅找我喝茶吗。”
许知予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方便的。您什么时间方便?”
“明天下午一点,谭程来接你。”
“好的。需要我送您上车吗?”
“不用,有人来接。你先走吧。”
“好,那明天见。”
“好。”
祁辞看着那道身影走远。他长这么大,除了池清越和谭程,没请过什么人进他的茶室。但刚才,他就是想和他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