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8、第8章 也挺像回事

　　楚临安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姜舒雨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烤红薯，还热着。纸袋旁边没有留言，楚临安的座位是空的，他比她出门早。

　　妈妈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临安买的？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姜舒雨把纸袋拿起来，说了句"不知道"，揣进书包里出了门。一路上纸袋贴着书包内层，温度隔着布料透出来，暖乎乎地贴着后背。

　　到学校早自习的时候她把红薯拿出来吃了。同桌闻着味儿凑过来："你早餐吃烤红薯？哪买的？"

　　"家楼下。"

　　"早上就卖烤红薯了？"同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追问，转回去背书了。

　　姜舒雨低头剥皮。红薯跟昨晚一样甜，她把皮包好扔了，手指还是黏的。她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翻开课本开始背书。

　　中午食堂排队的时候，楚临安端着盘子从她旁边经过。他没有看她，但走过去了之后姜舒雨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那个陌生号码发的：

　　"吃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没看到楚临安的人影。她低头回：

　　"吃了。"

　　"明天换别的。"

　　"不用天天买。"

　　过了十几秒，那边回：

　　"我愿意。"

　　姜舒雨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遍，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同桌在旁边说"你笑什么"，她愣了一下说"没笑"。

　　晚上到家的时候楚临安已经在客厅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腿盘着，姿势比刚搬进来那会儿松弛了一点。姜舒雨换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妈妈在厨房喊："洗手吃饭！"

　　饭桌上楚季纣今天也回来了。他坐在老位置上，筷子端起来又放下，像是没什么胃口。楚叔叔给他夹了一块鱼肉，他拨到碗边没动。

　　"季纣，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妈妈说。

　　"没事。"

　　"学校课多？累的话——"

　　"我说了没事。"语气硬了那么一点，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姜舒雨低头吃饭。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没送到嘴边，楚季纣突然开口了。

　　"你那作文写得什么？"

　　姜舒雨愣了一拍。楚季纣在问她？她抬头，楚季纣没有看她，筷子在碗里拨着米饭，像在跟桌子说话。

　　"……写了一个关于搬家的事。"

　　"哦。"他夹了一块肉，嚼完咽下去，"写你搬了几次家？"

　　"两次。"

　　"那不多。"他说，"我还以为你写了三年搬五次那种苦情戏。"

　　筷子停顿了。姜舒雨手指捏着木筷，指腹压在筷身的花纹上。楚叔叔开口了："季纣，你怎么说话呢——"

　　"开玩笑而已，又没说什么难听的。"楚季纣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继续吃他的饭。

　　楚叔叔夹菜的手悬在半空，看了一眼姜舒雨，又看了一眼楚季纣，最后什么也没说，把那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姜舒雨低头继续吃。她把那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味道没尝出来，她机械地重复着夹菜、嚼、咽的动作，想填满嘴巴和胃之间所有空着的缝隙。

　　她手边一截酥肉，刚伸出去，另一双筷子也恰好伸向它。她的筷子顿了顿，要收。

　　但楚临安的筷子没夹那块酥肉，而是往上偏移，夹走了酥肉旁边的一粒花椒。他把它放在碗边，然后夹了一筷子白米饭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姜舒雨的筷子把那块酥肉夹走了。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

　　但饭桌对面的楚季纣，看了他们俩一眼。很短，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八点多，姜舒雨听到敲门声。不重，两下。她放下笔去开门，楚临安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杯壁冒着热气。

　　"我妈让我端上来。"他说。

　　姜舒雨接过来。牛奶温度正好，不烫手，沿着杯壁传过来。"谢谢。"

　　楚临安站在门口没走。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书桌一眼。"……还在写作业？"

　　"嗯，数学卷子。"

　　"难吗？"

　　"一般。"

　　他停了一下，说："那杯子里加了蜂蜜，我放的。"

　　姜舒雨低头看了看杯里的牛奶，白色的，看不出加了蜂蜜。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蜂蜜在舌尖化开。

　　"好喝。"她说。

　　楚临安点了下头。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走，但又没走。"今天中午那个——"

　　"嗯？"

　　"我同学又问了。"

　　姜舒雨端着的牛奶杯子停在半空中。

　　"我这次说了实话。"楚临安把目光移开，落在走廊墙壁上，"我说是我姐。"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不怕丢脸了？"姜舒雨问。

　　楚临安沉默了一会儿。"丢习惯了。"他说，声音很低，尾音有一个几乎听不出来的上扬，"你昨天站在那儿领奖的样子……挺像回事的。"

　　他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说了一句："牛奶趁热喝。"然后脚步声远了。

　　姜舒雨站在门口，手里的杯子隔着杯壁烫着掌心。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蜂蜜的甜从喉咙滑下去，落在胃里，温温热热的。

　　她把门关上，牛奶放在桌角。数学卷子摊开着，她拿起笔，写了两行。

　　停了一下，她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继续写。

　　写完卷子已经十点多了。她收拾桌面的时候发现奖状还在书桌上，折痕还在，压了几天已经浅了一些，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她把奖状拿起来，用手掌顺着折痕抹了两下。然后翻了个面，夹进一本厚书里。

　　拉开抽屉放书的时候，看见那个肉松面包的包装袋还躺在角落里，已经被压扁了。她看了两秒，把抽屉推上。

　　手机亮了一下。楚临安发的：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

　　"你决定。"

　　那边秒回：

　　"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窗帘拉严实的，但今晚她觉得没那么黑了。手机屏幕灭下去之前最后的光斑印在天花板上，像一小块暖色。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