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76、第 76 章 哥，晚安

　　那晚之后，楚季纣没有再提"调回去"。他不再刻意避开她，不再坐在斜对面，不再在她说话的时候移开目光。他像是放下了某件攥了很久的东西，重新回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不是"哥哥"的位置，也不是"退让"的位置，是一个他自己新选的位置，姜舒雨还没有来得及给它起名字。

　　周五晚上，姜舒雨在房间写作业，门没关。楚季纣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角，像放下一件例行的小事。她抬头说"谢谢"，他没有走。他靠在门框边。"明天有没有安排？"她放下笔想了想："……没有。"

　　"那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上次那个镇，集市换了批摊主，去看看。"

　　她看着他。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看表，没有在看别处。"……行。"她说，"几点？"

　　"早上九点，楼下等你。"

　　他走了。她低头看着桌角那杯牛奶，杯壁还在冒着热气，牛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皮，像是他端过来之前专门等了一下，让它凉到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周六早上九点，她准时下楼。他已经在玄关了，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多了一个帆布袋，看到她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她穿的鞋。"穿厚一点，今天风大。"他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是双帆布鞋。"……我没别的鞋。"

　　他沉默了一下。"那到时候冷就提前说，别硬撑。"他推开门侧过身等她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风确实大，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子里。他走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递给她。她接过来绕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的。她低头闻了一下，没有气味，只有干净的织物味道。她抬起头往前走，他在旁边走。"你不冷？"

　　"冷。"他说。但他没有把围巾拿回去。他往前走，步子稳，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给你了你就戴着"。

　　到了集市之后，果然比上次多了很多新摊子，卖手工皮具的、卖干花的、卖旧书的。楚季纣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路过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拿起一个棕色的钥匙扣，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递给她："这个适合你。"她接过来——钥匙扣上挂着一只很小的铜色叶子，边缘磨得圆润，在光线下泛着一点哑光。"你怎么知道适合我？"

　　"你上次看那片叶子看了很久。"他说完已经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走了。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钥匙扣，想起上次来集市的时候她在某个摊位前停了一下，看了几片叶子做的书签。她自己都忘了，他记得。她跟上去，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他说，"算我给你带的。"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书包拉链上现在只挂了只猫，再加片叶子也不重。"

　　中午他们在镇上一家小面馆吃饭。面馆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楚季纣点了两碗牛肉面，加辣不加辣各一碗。面端上来的时候汤冒着白汽，牛肉片码得整齐，撒着葱花。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是手工的，有嚼劲，汤底带着一点药膳的香气。他低头也吃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跟你上次吃的那个馄饨店是一家老板。这是他的分店。"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吃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儿子刚才在后厨。长得像。""你观察得真仔细。"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但她低头吃面的时候忽然想到——他带着她走了这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是他提前知道的。他做好了功课，但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跟着走，然后在到了之后发现一切刚好。

　　吃完面回去的路上，天开始飘雨了。初春的雨不重，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没有带伞，她也没有。他走了两步，把外套脱下来顶在她头上。她抬头看着他的外套撑在头顶上方，他只剩一件薄毛衣，站在雨里。"……你不怕淋雨？"她问。

　　"怕。"他说，"但你头发湿了容易感冒。"

　　她站在他的外套下面，雨落在布料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她的心跳声在那片细响中变得清晰可闻。她开口："哥。"

　　"嗯？"

　　"我好像——"她停了一下，"——好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低头看着她。雨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站在她的外套边缘之外。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问"答案是什么"。他只是开口说："那等你准备好再说。"雨还在下，他的外套顶在她头上，像一个被撑起来的小小空间，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之后，把那只铜色叶子的钥匙扣挂在了书包拉链上，跟那只猫并排。她低头看了它们一眼——一只猫，一片叶子，像两种不同的记忆，被一个拉链头连接在一起。她拿起手机翻到和楚季纣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雨停了，到了跟我说"。"到了。"她发出去。"好。"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片刻，又发了一条："哥，晚安。"那边过了几秒回了一句："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锁了屏。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种被洗过的干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