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63、第 63 章 哥哥不小心

　　大年初四的晚上，家里只剩下姜舒雨和楚季纣两个人。

　　妈妈和楚叔叔去邻居家打牌了，楚临安被同学叫出去吃饭，说是初中同学聚会。姜舒雨洗完澡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楚季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没打开的书，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像是只是坐着等什么。她端着水杯走进客厅："你还没睡？"他"嗯"了一声，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来，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安静了一会儿她开口了："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

　　"不知道。就是想出去。"

　　他合上那本没看的书放在茶几上。"那明天再说。早点睡。"他说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可能是她刚才倒水时不小心洒在地板上的一小滩水，可能是沙发边缘滑落的靠垫。他的脚在潮湿的瓷砖上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她的方向倒过来。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躲，他的手掌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他的身体在惯性下覆过来，把她整个人压进了沙发里。距离太近了，她看到他瞳孔在那一瞬微微放大。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茶的味道。他的手还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间隙里。

　　楚季纣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了。然后他猛地撑起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很快，像刚碰到滚水的边缘。"……地板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姜舒雨躺在沙发上没有动，心跳声在耳膜里膨胀。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耳廓是红的，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很明显。他没有解释更多，没有说"对不起"，没有找借口。他只是在看了她片刻之后，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像在确认那里的温度。然后他转过身，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比平时快了一些，然后是他房间门关上又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停下来的角度。

　　姜舒雨还躺在沙发上。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她看着天花板的灯，灯罩边缘有一圈灰，像长时间没有擦拭留下来的痕迹。她把双手从身侧收回来，放在胸口上，她的心跳还在，仍然比平时快，快到自己能数清每一次振动之间的间隔。她坐起来，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凉了。窗外的路灯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光，像一条金色的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压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在身侧蜷了一下，现在松开，指间还残留着他俯身过来时衣料的触感。

　　她端着那杯凉水上楼，经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缝隙里没有光。他关了灯。她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姜舒雨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楚季纣身体失去平衡朝她倒过来的瞬间，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茶的味道。她的心跳在回忆那个画面的时候又加快了，比刚才快，快到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撞动。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墙面，想着他退开后耳廓蔓延开的那一层红——从耳尖到耳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没有解释，没有说"对不起"，没有找借口。他只是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转身走了。那个动作让她觉得——他的心跳也在快。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先往客厅看了一眼——楚季纣不在。餐桌边坐着楚临安，正在低头喝粥。她走过去坐下来，楚临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起晚了。"她没有回答，拿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她偏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楚季纣不在那里。她又看了一眼客厅，也不在那里。"……你哥呢？"她问。

　　楚临安咬了一口包子，嚼完咽下去："出门了。一大早出去的，没说去哪。"

　　她"哦"了一声。低头喝粥的时候她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米粒在汤里浮沉。上午她坐在客厅写作业，但看不进去。她的目光总是往玄关的方向飘——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季纣还是没有回来。妈妈问了一句"季纣呢"，楚叔叔说"他说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等他"。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下午两点多，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从客厅起身走到玄关，楚季纣正在弯腰换鞋，外套上带着外面的冷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去哪了？"她问。

　　"随便走走。"他换好鞋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在避开一段他不确定该怎么走的距离。他上楼去了，没有回头。她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整个上午都在外面，走过很多路，但回来后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楚季纣坐在她的斜对面。他夹菜的时候没有看她，她夹菜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但她的余光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筷子在菜盘上方停顿的频率比平时多了一些。他吃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像在把一段不小心走远的距离重新拉回到安全的位置。饭后她端着碗筷去厨房，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他，但没有回头。声音在厨房门口停住了。然后她听到他说："昨天晚上的事——"

　　她握着盘子的手停了一下。"……嗯？"

　　"下次我会注意。"

　　她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把"注意"放在这里，像在说"我会让距离回到安全的那一侧"。"……地板滑又不是你的错。"她说。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转身走开的声音，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翻开手机，看到楚临安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像在替她打捞起一件她沉在水底的东西："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她想起楚季纣说"下次我会注意"的时候语气里那一层薄薄的克制，像在用一个短语筑起一道墙。她想起他退开之后用手背碰自己额头的样子。她知道他在退，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希望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