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59、第 59 章 似于一家人

　　周六下午，姜舒雨提前到了电影院。她到的时候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站在大厅里看了一圈——周末的影院人不少，有人在买爆米花，有人在取票机前排着队，空气里混着爆米花的甜香和空调的暖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楚临安的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发的"我出门了"，她回了一个"好"之后就没有再收到消息。她又翻到和楚季纣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我直接过去，到了找你们"，她回了一个"好"。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握在手里。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楚季纣从门口走进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外套，围巾是浅色的，手里没有拿东西。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开口说："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她说。他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一眼售票处的排片表："买了票？"

　　"嗯，取了，三张。"她把票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一张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座位号，然后把票折好放进口袋里。"你弟还没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空的。"他说出门了。应该快了。"

　　楚季纣"嗯"了一声。他站在原地没有催，也没有看手机，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立了很久的树，早就习惯了等。

　　过了大概五分钟，楚临安从门口走进来。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像是被风吹过，有一点乱，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大厅，看到他们之后才快步走过来。"……你们等很久了？"他把一杯奶茶递给她，另一杯递给楚季纣。楚季纣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接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像在辨认——这是他第一次喝到楚临安买的奶茶。

　　"买了什么口味？"楚季纣问。

　　"不知道，随便买的。"楚临安的语气很平，像在掩饰什么。但姜舒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杯壁贴着手写标签，上面写着"珍珠奶茶微糖"，跟上次她跟楚临安说"我喜欢喝这个"之后他记得的是一样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甜度适中。她没有说话，但她在心底把那杯奶茶的温度记了一下。

　　三个人一起往检票口走，楚临安走在左边，楚季纣走在右边，姜舒雨走在中间。三个人并肩走进去的时候，电影院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大概在辨认这三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像一家人，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姜舒雨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侧身躲开。

　　电影是楚季纣选的，一部关于家庭的故事，叙事安静而克制，像一条不会断的线。银幕上的光影流转，台词不多，偶尔有一两句落在安静里，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慢慢化开。姜舒雨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楚临安，右边是楚季纣。她能感觉到楚临安的呼吸节奏，安稳的，偶尔因为剧情变动而变得浅促一些——他在看。楚季纣靠得离她更近一些，肩膀与她的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有几次她偏头想跟他说句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发现他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像两条溪流在转弯处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各自往前流去。她的心跳在那些交汇的瞬间会慢下来半拍。

　　电影结束之后三个人从放映厅走出来。楚临安走在前面两步，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她说，"那个爸爸在车站转身那一段——"她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那种说不上来的触动。

　　"那一段他眼眶红了。"楚临安接上了她的话，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他仔细观察到的细节，"他虽然没哭，但是他的手指在抖。"

　　她看了他一眼。他在看电影的时候也会注意那个人的手指。她忽然觉得，楚临安看的电影跟她看的是同一部，但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像两个人在同一间房间里往不同的方向看，但各自的视线都往对方那边偏了一点。楚季纣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开口了："晚饭想吃什么？"

　　"烧烤。"楚临安说。

　　"馄饨。"姜舒雨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楚季纣站在他们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后说："那就先吃馄饨，再吃烧烤。"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决定，姜舒雨看到楚临安歪了一下头，但他没有反驳。三个人走出影院，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路面铺成暖黄色。楚季纣在前面领路，步子不快不慢，像一条已经熟悉了这条路线的鱼。姜舒雨和楚临安跟在他后面，她的影子落在楚临安的影子上，又分开。

　　馄饨店里暖气开得足，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楚季纣坐在靠里的位置，姜舒雨坐在他旁边，楚临安坐在对面。老板认识楚季纣，过来打了声招呼说"今天带家人来了"。楚季纣点单的时候说"两碗鲜肉馄饨加辣，一碗不加辣"，没有问他们要什么，像已经记住了。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白汽，姜舒雨低头夹了一颗放进嘴里，汤是热的，馄饨皮滑，肉馅紧实，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楚临安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楚季纣："哥。"楚季纣抬眼。"你上次说春天去爬山。"他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翘起来，像在确认什么。"还去不去？"楚季纣夹馄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馄饨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去。"楚临安又转向姜舒雨："你去不去？"

　　她放下勺子，看着他映着暖黄灯光的脸，和他身后窗玻璃上那层薄薄的白雾。"去。"

　　"那三个人。"楚临安说。他低头又夹了一颗馄饨，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用馄饨来填满那段空白。但姜舒雨看到他低头咬馄饨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翘了一点。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风比来的时候更大了。楚季纣走在最前面，楚临安走在她旁边，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半，但她还是听清了："我考完试那天晚上梦到咱们三个一起看电影，就是今天这个位置。"

　　她偏头看他，他已经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前方的路。"……梦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跟现在一样。"

　　她没有再问。风从街口灌进来，他的外套被吹起来一下又落下。她走在他旁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