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58、第 58 章 年级第一

　　成绩是周三下午出来的。班主任上午在班里说了一句"下午出成绩"，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啊"了一声，像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整个教室的安静都变得不一样了。姜舒雨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握着笔，但没有在写。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重，但一直在，像一个持续的低频振动。她放下笔，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掌心——不是紧张，是那种"等一个结果时的静默蓄力"。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在教室里看了一会儿书，但看不进去。同桌林栀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饭放在她桌上，"帮你打的，吃吧。"她低头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抬头想说谢谢，林栀已经转回去跟后排说话了。她夹了一筷子饭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米粒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没有尝出味道，但她还是吃完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班主任就拿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没有说话，先环视了一圈。姜舒雨感觉空气变重了，像冬天室内暖气开得太足，气压被撑起来。班主任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手压在上面。"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他停了一下，像在等教室里的呼吸声落下来，"咱们班整体进步很大。尤其要表扬一位同学——"

　　姜舒雨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指腹压在掌心里，能感觉到指甲微微陷进去的触感。

　　"姜舒雨。年级第一。"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带着一点他自己也没刻意压制的笑意，"数学满分，英语年级第一，总分年级第一。进步幅度很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比上一次大很多，后排的同学在起哄，同桌林栀转身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把手拍红了也没停。她低头看着桌面，手里握着那支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短的线，墨水洇开成一个小小的点，像一枚印章。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那句话之后变得更清晰了，但跟之前不同——像有人在她头顶打开一扇窗，风灌进来，把那些积压的闷热吹散了。

　　她抬起头，接过班主任递过来的成绩单。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感觉到它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边缘微微卷曲，像刚从机器里吐出来不久。她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行："总分：698。排名：1。"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数字染成暖金色。她握着那张成绩单，纸页的边缘在指腹下微微发软。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班长在讲台上喊"安静一下"的时候她才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纸张和衣料摩擦发出一声细响。

　　下课之后她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人。楚临安站在七班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看到她出来的时候他先锁了屏，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抬起来，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你考了年级第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在确认一个已经传到他耳朵里的事实。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班主任在办公室喊了一声，门没关。"他笑了笑，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弧度，像刚刚抽芽的枝条顶端那一抹浅绿，"我路过的，听到的。"

　　"然后你就站在这等我？"

　　"……不是等。"他说，尾音往下沉了一下，"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看到你出来。"他没有承认，但她看到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未发送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像在等她出来之后决定要说什么。他大概原本想发消息的，但看到她本人出来了，就把那条没打完的字删掉了。

　　"走了，去吃饭。"他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她跟上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数学满分？""……嗯。"

　　"多少分？"

　　"一百五。"

　　他"哦"了一声，像在把那个数字放进脑海里对应的位置。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那你英语多少？"

　　"一百四十八。"

　　他这次没有说话。走完了一层楼梯之后他才说："那你语文呢？"

　　"一百三十。"

　　他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什么。"……你总分多少？"

　　"六百九十八。"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楼梯间的光从高处的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层暖棕色。"……那你比我高了二十分。"他说，"我六百七十八。"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尾音微微翘起来，露出一点轻松——像是在说"你考得比我好，但是我也没差太远"。

　　"年级排名呢？"

　　"四十八。"

　　她看着他。他站在楼梯中间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他没有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不需要被安慰也不想被安慰的人，只是在如实告诉她自己的分数。"那你进前五十了。"她说。

　　"嗯。说到做到。"

　　他说完转回身继续往下走。她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临安。"他停住，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低头看他，他仰着头，路灯还没亮，楼道里的自然光正在慢慢暗下来。"考得很好。"她说。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在确认她说的每一笔每一画。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回身继续往下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有一点闷，但不沉："你也考得很好。"

　　晚上的饭桌上，楚叔叔开了一瓶红酒，楚季纣也端了酒杯，妈妈给姜舒雨倒了一杯橙汁，像庆祝一个正式的节日。楚叔叔把酒杯举起来："来，敬咱家第一个年级第一。"楚临安低头夹菜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在灯光下无处遁形的弧度。妈妈在旁边问她想吃什么，明天给她做。她一个一个地回答，每一个问题都稳稳接住，像在把那些关心一一收进一个慢慢满起来的抽屉里。

　　楚季纣没有说话。但他在饭桌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拖鞋。很轻，像"我看到了"。她抬头看他，他已经端起酒杯在喝，目光落在他处。她没有说什么，但她把那个触碰收进了心里，跟成绩单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把那张成绩单展开又折起来，折起来又展开，像在看一个还需要反复确认的事实。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郝温温的对话框："我考了年级第一。"那边秒回："牛逼！！！！！"

　　她又翻到林栀的对话框："谢谢你的饭。"林栀回："考了第一就请我吃饭。"

　　她一个个地回完，然后翻到和楚临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你也考得很好"。她看了很久，然后在上面打了一行字："周六电影，还去吗？"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去。"

　　她又打了一行："三个人。"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像是他在打完了字之后又犹豫了几秒才发出来："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成绩单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窗外起风了，吹得树梢沙沙响。但她觉得这个夜晚很安静，像一个被妥善收好的盒子，盖上了盖子，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