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56、第 56 章 篮球切磋

　　烧烤那晚之后，姜舒雨发现楚临安和楚季纣之间的气氛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安静了。以前饭桌上两个人偶尔还会因为夹同一块菜而筷子相碰，现在楚临安会先把筷子收回去，等楚季纣夹完再伸。以前楚季纣进门的时候楚临安有时会抬头看他一眼，现在他低头吃饭，像在专注地数碗里的米粒。姜舒雨坐在他们中间，感觉到了那种小心翼翼的回避，像两个人都在刻意给对方让出空间，谁也不先越界。

　　周一下午放学，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楚临安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正在低头看手机。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走过去，他抬起头，锁屏放进口袋。"今天怎么不等我？"她问。"在等你。"他说完顿了一下，"我刚才看到你哥的车开过去了。"

　　"嗯，他今天回来得早。"

　　楚临安"哦"了一声，没有往下接话。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忽然开口："他这几天回来得挺早的。"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像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现象。"……嗯，项目忙完了。"

　　"他是专门为了接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需要确认的事情。她想了想："……可能吧。"

　　楚临安没有再问。但他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用速度消化某个他不想细想的念头。

　　周二晚上，姜舒雨在房间写作业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楚临安那种懒散的、一步三晃的步子，是更稳、更均匀的——楚季纣的。脚步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然后她听到楚季纣在楚临安房间门口停下来，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楚临安的声音："进。"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亮着灯，楚季纣站在楚临安房间门口，手垂在身侧。楚临安的房门打开了，他站在门里面看着楚季纣，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

　　"有事？"楚临安问。

　　"没什么。"楚季纣把手里的一盒牛奶递过去，"妈让我拿给你的。"楚临安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牛奶，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去。"……谢谢哥。"

　　楚季纣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你最近好像不怎么打球了。"最后他说。"没时间。"楚临安说，他手里握着那盒牛奶，指腹轻轻压着盒角。"周末去吗？"

　　楚临安抬了一下眼，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你跟我打？"

　　"嗯。"

　　楚临安沉默了一会儿。"行。"那声"行"很短，但收尾的时候有一点上扬，像在确认一个约定。

　　楚季纣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经过姜舒雨房间门口的时候，他余光看到门缝里漏出的光，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姜舒雨轻轻把门合上，没有发出声响。她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练习册继续写题，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下。她在想那盒牛奶——妈妈确实给楚临安买过牛奶放在冰箱里，但她不记得她特意让楚季纣送上去过。那盒牛奶是他自己拿的，然后用了"妈让我拿给你的"这个理由。他用他能想到的最不显眼的方式，给弟弟递了一个台阶。

　　周六下午，楚季纣换了一身运动服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侧过身朝楼上喊了一声："走了。"楚临安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他下楼的时候也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裤和白色短袖，头发被压得有点扁，像是刚从午睡里被捞起来。"去哪打？"他问。"小区后面那个球场，人少。"楚临安"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姜舒雨从客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楚季纣站在门口，手里转着篮球，楚临安蹲在玄关系鞋带。她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着玻璃她看到楚季纣拍了一下篮球，弹起来，又落回他手里。楚临安走在他旁边，隔了两步的距离，没有并肩，但也没有落后太多。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写作业，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门开的时候姜舒雨听到篮球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动静。楚季纣走进客厅，额头有薄薄一层汗，楚临安跟在后面，运动服的下摆沾了一点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楚临安进门的时候从冰箱拿了两瓶水，自己拧开一瓶，把另一瓶递给楚季纣。楚季纣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说"谢谢"，但他在坐下来之后把那瓶水放在茶几上，没有拿走。楚临安上楼之前停了一下，侧身看了楚季纣一眼，声音不大："哥。"

　　"嗯？"

　　"下次还打不打？"

　　楚季纣握着那瓶水，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定。"

　　楚临安点了点头，上楼了。姜舒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楚季纣低头喝水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被修复，像一幅画被水浸过之后重新晾干，颜色淡了一些，但轮廓还在，正在一点一点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翻到和楚临安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四个字："今天开心吗？"过了几分钟他回："还行。"然后又发了一条："他投篮没我准。"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她想象着楚临安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带着一点得意，像在宣告一个不需要被挑战的事实。她又问："那他抢篮板呢？"过了几秒他回了三个字："……他比我高。"她看着那三个字笑得更明显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关灯躺下。

　　窗外的路灯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光。她闭上眼睛。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一小片暖意正在慢慢扩散开来——像是看到阳光穿过半开的窗帘，落在木地板上，那一块光斑在移动，很慢，但你只要看着它，就知道它在往前挪。她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开门声、水流声、脚步声，听着这个家在夜色里轻声呼吸，慢慢沉入睡眠前的最后几层微响。